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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請過來

2026-05-28 作者:生命壹號

第105章 請過來

顧宴州那通電話結束通話後,溫灼站在走廊裡沒動。

館裡的燈已經暗了一半,工作人員開始收裝置,遠處還能聽見推展架的輪子聲。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直接給林寧發了條訊息:

【把顧夫人助理近一週的工作流全拉出來。】

【尤其是她接觸過的郵箱、印表機、訪客登記。】

訊息剛發出去,趙承已經走到她身邊。

“顧宴州那邊說甚麼了?”

“馮嵐收到過我那句‘補正仍不完整’。”溫灼把手機遞給他,“轉發人是顧夫人助理。”

趙承掃完,眉梢輕輕抬了下。

“這就不是老宅那邊單獨在跑了。”

“對。”溫灼把手機收回來,“顧家內部先漏了風。”

“你現在去找顧夫人?”

“不是找。”溫灼轉身往外走,“是讓她先來找我。”

趙承跟上她,沒再問。

因為他知道,溫灼這句話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顧夫人助理一跑,顧夫人就別想再把自己放在“只是沾了一點手”的位置上。

她的人替馮嵐遞風,等於她這條線已經自己炸了。

這時候,最急的不會是顧老太太。

是顧夫人。

果然,車剛開出藝術中心不到二十分鐘,溫灼的手機就響了。

螢幕上跳著“顧夫人”三個字。

溫灼看了一眼,接通。

電話那頭的氣息明顯不穩,連開場都省了。

“溫灼,助理的事,我不知情。”

溫灼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

“您知不知情,和我沒關係。”

顧夫人呼吸一滯。

“她是她,我是我,她擅自轉訊息、給馮嵐遞風,不代表是我授意。”

“那您現在打給我,是想解釋,還是想撇開?”

一句話,堵得顧夫人安靜了兩秒。

再開口時,她聲音更低了。

“我想見你。”

“不見。”

“溫灼——”

“顧夫人。”溫灼打斷她,“您上次來見我,我把話已經說得夠清楚了。顧家給甚麼,我就按甚麼往下走。現在您助理跑了,您該做的不是來和我解釋。”

“是先把人找回來,把線補齊。”

電話那頭明顯急了。

“她現在失聯了!”

“那是您的問題。”

“你就非要把我逼到這一步嗎?”

溫灼聽到這句,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也很冷。

“我逼您?”

“顧夫人,馮嵐收了風先跑,您助理跟著跑,說明你們這條線裡,有人比顧老太太還先怕。”

“現在您來和我說,是我逼您?”

這一下,顧夫人徹底沒聲了。

因為她知道,自己這通電話從一開始就打錯了。

她原本是想搶在顧宴州和溫灼動之前,先把自己摘一點出來。可溫灼一句都不接,也不聽情緒,只要結果。

過了幾秒,顧夫人才啞著聲音開口:

“你想要甚麼?”

溫灼看著窗外飛快掠過去的夜景,答得很快。

“兩個東西。”

“你說。”

“第一,助理這條線,從她第一次接觸馮嵐到今天失聯,所有記錄你自己整理,今晚發給我。”

“第二,”溫灼頓了下,“你親自告訴顧老太太,馮嵐不是我逼跑的,是顧家自己嚇跑的。”

顧夫人握著手機的手一點點收緊。

第一條,是要她把自己這邊的底翻開。

第二條,更狠。

是要她回老宅,當面承認——這次不是溫灼在逼,是顧家自己先亂了。

這等於逼她在老太太和溫灼之間,選一次邊。

顧夫人沉默了很久,才問:

“如果我給了呢?”

“那您至少還能保住自己是‘後知後覺地沾手’。”溫灼語氣很平,“再晚一點,就不是了。”

電話那頭呼吸發沉。

她聽懂了。

溫灼不是在和她談情分,是在給她最後一個止損口。

接不接,看她自己。

半晌,顧夫人低聲說了句:

“好。”

電話結束通話。

趙承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會給嗎?”

“會。”溫灼把手機扣在腿上,“她現在比任何人都怕顧老太太先把鍋扣給她。”

這就是顧家現在最有意思的地方。

外面還沒徹底收網,裡面已經開始爭誰先乾淨一點了。

車回到工作室時,林寧已經等在樓下。

看見溫灼下來,她抱著電腦直接迎了上來。

“姐,查到了。”

“說。”

“顧夫人助理最近三天一共列印了四次資料,其中兩次走的是顧夫人辦公室那臺印表機。還有,她昨天中午單獨去過一次老宅,停了四十分鐘。”林寧語速飛快,“最關鍵的是——”

她把電腦轉過來。

“她跑之前,把工作郵箱刪了,但我從快取裡摳出來一封轉發草稿。”

溫灼垂眼看了一下。

草稿內容很短,只有一句:

“她已經看出來了,儘快走。”

收件地址是馮嵐常用的一個私人郵箱。

時間,正好卡在顧家補正件發出後半小時。

趙承看完,直接道:

“這已經夠了。”

“夠釘死顧夫人助理。”溫灼抬眼,“還不夠釘死顧夫人。”

林寧一愣。

“為甚麼?這都用她辦公室印表機了。”

“印表機只能證明助理在她的地盤做了事。”溫灼把電腦合上,“證明不了,是顧夫人讓她做的。”

“那還差甚麼?”

“差顧夫人自己遞來的那份。”溫灼轉頭看向她,“盯郵箱。”

“她今晚會發?”

“會。”溫灼語氣很淡,“她現在不發,明早顧老太太就會先動她。”

這句話剛落,顧宴州就到了。

高銘跟在後面,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幾個人直接進了會議室。

門一關,顧宴州先開口:

“老宅今晚炸了。”

“誰先開的口?”溫灼問。

“顧老太太要把助理失聯這事全部扣到顧夫人頭上。”顧宴州把一份剛拿到的簡報放到桌上,“顧夫人撐不住了,剛剛回了自己那邊的小樓,沒再回茶廳。”

“顧老太太呢?”

“還在老宅。”顧宴州眼神發冷,“她覺得只要先把顧夫人這條線切出去,馮嵐那邊就還有得捂。”

溫灼低頭掃了眼簡報,指尖停在最後一行。

老宅管家口風:‘夫人那邊最近主意太多,越過了老太太。’

她抬眼。

“開始互咬了。”

顧宴州點頭。

“比預想的快。”

趙承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這時候才問了一句:

“顧夫人助理人呢?”

高銘答:

“還沒找到。我們追到了城南舊碼頭那邊,線斷了。”

趙承眉心皺了皺。

“城南舊碼頭?”

“有甚麼問題?”顧宴州看向他。

趙承沒立刻答,而是轉頭問溫灼:

“舒晚以前是不是有個外地表哥,做小貨運?”

溫灼眼神微微一動。

“你怎麼知道?”

“林寧之前提過一句。”趙承手指點了點桌面,“城南舊碼頭那塊兒,最方便走的不是飛機高鐵,是順小貨車出城。”

會議室靜了一秒。

林寧先反應過來。

“你是說,助理可能不是自己亂跑,是去找舒晚?”

趙承點頭。

“或者說,她覺得舒晚手裡有能保她的東西。”

溫灼站起身,直接拿起手機撥給了舒晚。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

舒晚那邊明顯很緊張,第一句就是:

“我甚麼都沒說。”

“我知道。”溫灼語氣很快,“聽著,你那邊今晚有沒有人去找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

然後,舒晚聲音都變了。

“有。”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誰?”

“一個女的。”舒晚聲音發抖,“說她是顧夫人身邊的人,想和我談,讓我別站出來,她可以給我錢,送我出城。”

高銘臉色當場變了。

顧宴州眼神更是瞬間冷到極點。

顧夫人這條線,居然已經慌到自己去找舒晚了。

溫灼問得很快:

“人現在在哪?”

“還在我樓下。”

“你別見。”溫灼直接道,“開擴音,把手機放遠。”

舒晚立刻照做。

兩秒後,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很急、很低的女聲:

“舒小姐,你別犯傻,溫灼不會真保你。你現在把東西交出去,顧家第一個不會放過你。可你只要肯收手,夫人願意給你安排路——”

聲音戛然而止。

顯然,她已經發現電話接通了。

可已經晚了。

會議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顧宴州站在原地,手指捏得骨節都泛白。

因為那道聲音,他聽出來了。

就是顧夫人那個助理。

溫灼卻沒有一句廢話,直接對舒晚說:

“報警。”

“現在?”

“現在。”溫灼聲音很穩,“說有人騷擾、威脅、誘導你改口。然後把樓下監控、錄音、通話記錄,一樣都別刪。”

結束通話電話後,會議室裡一時沒人說話。

因為局到這裡,已經徹底明瞭了。

顧夫人不是單純“被助理拖累”。

她這條線,現在還在自己動。

顧宴州開口時,聲音冷得嚇人。

“高銘。”

“顧總。”

“去把顧夫人請過來。”

高銘頓了一下。

“請到哪?”

顧宴州抬眼,看向溫灼,語氣沉得發冷。

“請到這裡。”

這話一出,連林寧都怔了下。

不是回老宅。

不是去顧氏。

是請到沉光。

這等於把顧夫人,直接從顧家的地盤,拉到溫灼的桌上來談。

溫灼看了顧宴州一眼,沒攔。

因為她知道,事情到這一步,確實該當面撕開了。

高銘立刻出門去辦。

門重新關上後,趙承起身,去倒了杯水放到溫灼手邊。

“喝一口。”

溫灼接過來,喝了兩口,才把那股剛剛一瞬間衝上來的冷意壓回去。

趙承看著她,低聲問:

“還撐得住嗎?”

“撐得住。”

“這次別又甚麼都自己頂。”他頓了頓,“顧夫人來了,讓顧宴州先開口。”

溫灼抬眼看他。

“為甚麼?”

“因為她現在最怕的人,已經不是你了。”趙承語氣很平,“是她兒子。”

這句太準。

溫灼一下就明白了。

顧夫人現在對著溫灼,還能講幾句情分、委屈、無奈。

可對著顧宴州,她沒法裝。

因為顧宴州是她兒子,也是最清楚她這次到底踩多深的人。

這場局裡,讓顧宴州先開口,比她自己先動,更狠。

溫灼點頭。

“好。”

半小時後,顧夫人到了。

不是她自己想來。

是高銘幾乎沒給她留拒絕的餘地。

她走進會議室時,臉色比昨晚去民宿時還難看,身上那件外套都像是匆匆披上的。她一進門,先看見的是溫灼,然後才看見顧宴州。

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門關上,顧夫人站在那兒,第一次顯得有點無處落腳。

顧宴州沒有讓她坐。

第一句話就直接劈下去:

“你讓助理去找舒晚,想幹甚麼?”

顧夫人臉色瞬間變了。

“宴州,你聽我——”

“我在問你,想幹甚麼。”

顧宴州聲音不高,卻比昨晚在老宅更冷。

顧夫人嘴唇動了動,半晌才艱難開口:

“我只是想先把人穩住。”

“穩住?”顧宴州看著她,眼底一片冷沉,“是穩住人,還是穩住你自己那條線?”

這一句直接把顧夫人釘在了原地。

她終於看清了,今晚顧宴州把她叫來,不是想聽解釋。

是要當著溫灼的面,把她也擺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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