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顧宴州親手抄家
顧家老宅這一晚,徹底沒了體面。
法務、審計、風控三組人是跟著顧宴州一起進去的,連夜帶著電腦、封存箱和專案清單進門,動靜大得連後院都亮了燈。
傭人們站在廊下,大氣都不敢出。
誰都知道,顧家這次不是普通捱罵。
是顧宴州親自回來,查賬。
顧老太太坐在茶廳裡,臉色難看得嚇人。看見一排排人往裡進,她手裡的念珠都停住了。
“顧宴州,你還真敢。”
顧宴州站在門口,神色冷得很平。
“我說過,顧家既然敢把手伸到溫灼專案上,我就會回來把手剁乾淨。”
“你——”
“從現在開始,老宅所有掛靠顧氏的文化投資線、擔保線、顧問線,全部封存複核。”顧宴州看向高銘,“誰不配合,直接記名。”
高銘立刻應聲:
“是。”
顧老太太氣得發抖,猛地拍桌。
“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
顧宴州終於抬眼看她。
“奶奶,您現在問我眼裡有沒有這個家。”
“那您讓人去換樣件的時候,眼裡有過顧家嗎?”
一句話,茶廳瞬間靜死。
顧夫人站在一旁,嘴唇都白了。
因為她知道,顧宴州今晚不是來吵的。
他是來定性的。
不是“做錯了一件事”。
是顧家自己越了線。
所以才會被這樣對待。
顧老爺子這時才從裡間走出來,聲音沉沉:
“夠了。”
眾人回頭。
老爺子臉色也不好看,可到底壓得住場。
“事情已經鬧到這一步,再吵沒意義。”他看向顧宴州,“你真要把顧家查個底朝天?”
“不是我要查。”顧宴州語氣沒有半點波瀾,“是顧家自己把賬送到我手裡了。”
“那你想查到甚麼地步?”
“查到所有以後還能借顧氏名義,繼續伸手的人,徹底沒機會伸手。”
顧老爺子盯著他,許久沒說話。
顧宴州卻已經沒耐心再等。
他偏頭示意。
“開始。”
法務和審計的人立刻分散開,直接進了老宅辦公室和兩間長期封著資料的偏廳。
顧老太太終於撐不住,聲音都變了:
“你們誰敢動?!”
沒人理。
不是沒人聽見。
是沒人還敢停。
這就是顧宴州如今最可怕的地方。
他以前總留三分情面,才讓顧家覺得怎麼鬧都還能收。現在他不留了,整個顧家才真正意識到,這個最像老爺子的孫子,一旦翻臉,會比誰都狠。
半小時後,第一批問題就出來了。
高銘拿著初篩清單進來時,臉色已經發沉。
“顧總,查到三筆異常顧問費。”
“其中一筆,就是打給那家外部公關公司的。”
茶廳裡空氣一滯。
顧夫人眼前一黑,差點站不穩。
顧老太太則下意識看向老爺子。
顧宴州接過清單,只掃了一眼,就笑了一下。
那笑意一點都不暖。
“很好。”
他抬起頭,看向主位上的兩位老人。
“現在連‘不知情’都省了。”
顧老爺子臉色徹底沉下去。
因為這意味著,顧家已經不是外面找人辦點見不得光的小動作。
是錢真從老宅的線走出去了。
賬已經落下來了。
再想洗,都洗不乾淨。
顧宴州把清單遞迴高銘。
“留檔,備份,移法務。”
“是。”
顧老太太終於坐不住了,聲音發顫:
“你真要把這些送出去?!”
顧宴州看著她。
“不是送出去。”
“是送回它該去的地方。”
“警方、律師、專案方,缺哪份,就補哪份。”
顧老太太只覺得胸口一陣發緊。
她這輩子強勢慣了,拿捏過兒孫,壓過外人,甚至溫灼那樣的人在她眼裡,也不過是一個離了顧家就該自動消失的人。
她怎麼都沒想到,最後真正把刀捅回來的,不是溫灼。
是顧宴州。
而另一邊,溫灼從酒會出來,已經快十一點。
林寧識趣得很,早早溜了,只在走前丟下一句:
“姐,我今晚就不當電燈泡了,你們慢慢回。”
說完,人跑得比誰都快。
車開出博物藝術中心後,海城的夜色沿著車窗往後退。
溫灼靠在副駕駛,看著街邊一閃而過的燈牌,忽然很輕地出了一口氣。
趙承側頭看她。
“累了?”
“有一點。”
“那今晚不說話了,我送你回去。”
溫灼笑了下。
“你確定你忍得住?”
趙承也笑了。
“本來不確定。”
“現在呢?”
“現在更不確定了。”
這句話把車裡的氣氛輕輕撥鬆了一點。
溫灼安靜了幾秒,忽然開口:
“趙承。”
“嗯。”
“我今天在酒會里說的那句,你聽懂了嗎?”
趙承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當然聽懂了。
等顧家這件事過去一點,然後他們認真談。
那已經不是暗示了。
幾乎就是把下一步擺到了他面前。
可他還是低聲問:
“哪句?”
溫灼偏頭看他一眼。
“你非要我說得更明白一點?”
趙承笑了一聲。
“想聽。”
這句“想聽”,說得很輕。
卻一下把車裡那點原本還維持著的鬆弛,拉出了另一層意味。
溫灼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看著窗外,慢慢開口:
“我以前一直覺得,一段關係要開始,就得等到所有事都處理好,所有過去都翻過去,人也完全站穩了,才行。”
“可這幾天我發現,不是這樣。”
趙承沒插話。
他知道,溫灼現在不是在鋪墊。
她是在認真說她心裡真正的判斷。
“有些過去,不會突然徹底消失。”
“有些爛攤子,也不是一天兩天能收完。”
“如果非要等到一切都完美了,才允許自己開始,那可能永遠都不會有開始。”
她停了停,才繼續:
“所以我今天說,等顧家這件事過去一點,再認真談。”
“不是因為我還在猶豫要不要談。”
“是因為我想用一個更完整的狀態,來開始這段關係。”
趙承看著前面的紅燈,心口像被甚麼很輕地攥了一下。
綠燈亮起,他重新踩下油門,聲音卻壓得很低。
“溫灼。”
“嗯。”
“你知道你現在這段話,已經很像答應我了吧。”
溫灼沒有否認。
她只是看著窗外,過了幾秒,輕輕應了一聲:
“嗯。”
這一下,比任何表白都更直接。
車裡突然安靜下來。
不是尷尬。
是兩個人都很清楚,有些東西,已經真的不一樣了。
趙承甚至有幾秒沒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低笑出聲。
那笑裡有一點壓不住的松,也有一點很實在的高興。
“行。”
“那我現在是不是該提前做點準備?”
溫灼終於轉頭看他。
“準備甚麼?”
“準備轉正以後,別太得意忘形。”
溫灼被他逗笑了,心裡那點原本還帶著一點鄭重的東西,也跟著鬆了下來。
“你現在已經有點得意忘形了。”
“沒辦法。”趙承看了她一眼,眼底都是笑,“我等得太久了。”
溫灼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很安靜。
不是那種終於大團圓的安靜。
而是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沒有選錯。
這個人不會因為她一句鬆口就急著衝到底,也不會因為看見希望就忘了分寸。
他還是穩的。
這就夠了。
車停到樓下時,兩人誰都沒急著下車。
溫灼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推門。
趙承也沒有催。
過了幾秒,溫灼忽然低聲說:
“趙承。”
“嗯?”
“如果我現在親你一下,你會不會太得意?”
這句話出來的那一瞬,連空氣都像停了一拍。
趙承整個人都靜住了。
他轉頭看向她,眼底那點壓了一路的情緒,幾乎一下就翻了上來。
可他還是剋制著,聲音低得發啞:
“會。”
“但你現在問了,我也不會說不會。”
溫灼看著他,忽然笑了。
然後,她真的往前傾了一點。
不是很深。
也不是纏綿的吻。
只是很輕地,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像一個確認。
也像一個真正的開始。
趙承呼吸猛地停住。
那一瞬間,他幾乎想伸手把人抱過來,可最後還是硬生生剋制住了,只是看著她,眼底的情緒深得嚇人。
溫灼退開一點,耳根到底還是紅了。
可她沒有躲,只低聲說了一句:
“先這樣。”
趙承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嗓子都啞了。
“溫灼。”
“嗯?”
“你現在讓我上去,我都不一定還能正常說話。”
溫灼一下笑了。
這笑把剛才那點過於鄭重的氣氛全打散了。
她推開車門,臨下車前,忽然又回頭看他一眼。
“那你今晚別想太多。”
趙承看著她,低聲笑了。
“你剛剛親完我,還讓我別想太多?”
溫灼耳根更熱了,卻還是很鎮定地丟下一句:
“自己剋制。”
說完,人就下車了。
可趙承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進了樓門,許久都沒動。
因為他很清楚。
這不是一個衝動的吻。
是溫灼給他的答案。
不是口頭上的“以後認真談”。
是身體上、情緒上,真的開始了。
而另一邊,顧家老宅裡,氣氛已經壓到極點。
凌晨一點,第二批材料也篩了出來。
不只是匿名郵件和樣件調包。
還牽出了顧家近一年裡幾條文化專案背後的灰色操作。
高銘把清單放到顧宴州面前時,聲音都更低了。
“顧總,這裡面有一條,可能會牽到董事會。”
顧宴州翻開看了兩頁,眼神瞬間沉下去。
那是一條透過顧家老宅基金會中轉、給某位董事輸送隱性利益的記錄。
金額不算誇張。
可足夠致命。
因為這說明,顧家能在董事會里這麼快發動逼宮,不只是靠老爺子的面子。
還靠實打實的利益牽線。
顧宴州緩緩合上文件。
“很好。”
高銘心口一緊。
他太熟悉這個“很好”了。
每次顧總這麼說,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黴了。
“顧總,明天董事會那邊恐怕還會繼續動。”
“讓他們動。”
“那這條記錄——”
顧宴州抬眼,聲音冷得發沉。
“先按著。”
高銘一愣。
“為甚麼?”
“因為現在放出去,只夠打退一輪。”
顧宴州看著那份材料,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我要等他們再往前一步。”
“等他們覺得我已經快撐不住了,再把這份東西扔上桌。”
“那時候,才最疼。”
高銘後背一寒。
這才是真正的顧宴州。
他這些天不是被顧家逼得只會硬扛了。
他是在學著,把刀握在自己手裡。
顧老爺子站在不遠處,把這幾句聽得清清楚楚,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因為他終於發現,顧宴州這次不是在鬧脾氣,也不是為情所困亂了陣腳。
他是真的長出來了。
甚至比從前更危險。
可惜,長出來的方向,已經不再朝著顧家。
而是朝著把顧家連根拔掉的方向去。
這一夜,似乎一切都真正進入了新的階段。
溫灼和趙承,不再只是並肩試探,他們已經開始。]
顧宴州和顧家,也不再只是互相施壓,他們正式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