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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顧宴州斷家

2026-05-28 作者:生命壹號

第82章 顧宴州斷家

溫灼那兩份文件發出去後的當晚,顧家老宅燈火通明。

不是平時那種吃飯見客的亮。

是壓著火、等著人回來問罪的亮。

顧宴州到的時候,顧老爺子坐在主位,顧老太太臉色鐵青,顧夫人坐在一旁,手邊那杯茶已經涼透了。連顧家旁支裡平時不輕易露面的兩個叔伯,也都到了。

陣仗很大。

大到高銘只看一眼,就知道今晚不會善了。

顧宴州卻像沒看見。

他進門,照舊叫人,落座,連語氣都沒變。

顧老爺子先開口:

“網上那些東西,你看見了吧。”

“看見了。”

“那你也該知道,顧家的臉現在丟到了甚麼地步。”

顧宴州抬眼,聲音很平。

“是顧家自己把臉丟出去的。”

這話一落,客廳裡氣氛瞬間繃緊。

顧老太太氣得手都發抖。

“你到現在還向著她?!”

顧宴州看向她,眼神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我不是向著她。”

“我是反對你們伸手去毀她的專案,毀她的人。”

顧老太太猛地拍桌。

“那趙承又算甚麼東西?!”

“一個做媒體的,誰知道背地裡是不是也一身爛賬!我不過是讓她看清楚,她現在選的人未必比你好!”

顧宴州聽見這句,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卻讓在場的人心裡都發寒。

“奶奶。”

“您到現在都沒明白。”

“她現在選誰,已經和我沒關係了。”

“可你們不該碰。”

顧夫人終於忍不住開口:

“宴州,你少說兩句!”

“少說兩句?”顧宴州轉頭看她,聲音依舊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我要是再少說兩句,顧家下次是不是就敢直接把火燒到溫灼本人頭上了?”

顧夫人一噎。

顧老爺子臉色沉下來。

“所以你今晚回來,就是來給顧家定罪的?”

“不是。”顧宴州靠進沙發椅背,看著主位上的老人,“我是來聽聽看,顧家準備怎麼收場。”

這句話出來,連旁邊兩個叔伯臉色都變了。

因為這話太不像孫子對長輩說的。

倒像是一個外人,在問一個犯了事的家族要怎麼善後。

顧老太太咬牙切齒。

“收場?!”

“現在最該收場的人,是溫灼!”

“她發律師函、她點顧家、她把事情鬧到警方和法院那裡去,她是想做甚麼?想讓整個海城看顧家的笑話!”

顧宴州安靜聽完,才低低開口:

“她不是想讓海城看顧家的笑話。”

“她是在告訴所有人,顧家以後別再把手伸到她面前。”

“這件事,怪不到她頭上。”

顧老爺子終於沉聲打斷:

“夠了。”

客廳安靜下來。

老人家盯著顧宴州,目光沉沉。

“我最後問你一次。”

“顧家和她,你站哪邊?”

這個問題,之前已經問過一次。

可這次和上次不一樣。

上次是情緒上的站隊。

這一次,是實打實的利益、聲譽、甚至顧宴州在顧家這套體系裡的位置。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顧夫人心口發緊,手都攥白了。

她其實已經知道答案。

可還是忍不住希望,顧宴州哪怕在這種時候,也能稍微低一低頭。

哪怕不是為了顧家,為了他自己以後在顧氏少受點掣肘也好。

可顧宴州只是看著顧老爺子,沉默了兩秒。

然後,開口。

“我站規則。”

這答案出乎所有人意料。

顧老爺子皺眉。

“甚麼意思?”

“意思是,誰壞了規則,我就站誰的對面。”顧宴州語氣平靜,“以前顧家沒踩到底線的時候,我還能替你們收。”

“現在踩了。”

“那就該自己受著。”

顧老太太怒極反笑。

“好一個站規則!”

“你別說得那麼冠冕堂皇!你就是因為她還放不下,才跟家裡翻臉!”

顧宴州看著她,眼底那點情緒終於微微動了一下。

“是。”

這一個字,反倒讓客廳徹底靜住了。

顧老太太都愣了一瞬。

顧宴州繼續道:

“我就是放不下。”

“可放不下,不代表我還有資格把她拉回來。”

“我現在做這些,也不是為了讓她回頭。”

“是因為我至少得像個人,別讓顧家再把她往死裡得罪一次。”

他說得太直了。

直得連顧夫人眼圈都微微發紅。

因為她終於聽明白了。

顧宴州現在不是在爭溫灼。

他是在替自己過去的遲鈍和虧欠,硬扛最後那點底線。

這比“我還愛她”更沉,也更絕望。

顧老爺子臉色徹底冷下來。

“所以你是鐵了心,要為了她和顧家對著幹?”

顧宴州抬眼。

“不是為了她,和顧家對著幹。”

“是顧家先做錯了事。”

“我要你們停。”

“你們不停。”

“那就只能到這一步。”

顧老爺子盯著他,許久,才慢慢開口:

“宴州,你別忘了,你今天坐在顧氏這個位置上,背後站的是誰。”

這句話,終於把真正的刀拿出來了。

不是情分。

是權力。

顧宴州聽完,反而很輕地笑了一下。

他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推了過去。

“所以我今晚也帶了東西來。”

顧老爺子眼神一沉。

顧夫人心裡卻猛地一跳。

顧宴州看著桌上的文件,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顧家文化投資線相關聯保、顧氏珠寶線依附顧家老宅資源的舊合作通道、以及我在顧家幾個家族基金和文保會里的掛名位置——”

“我今晚全部退出。”

客廳裡瞬間死寂。

連高銘都下意識抬了下頭。

他雖然知道顧總最近一直在切,可沒想到,會切得這麼徹底。

這不是單純翻臉。

這是斷家。

顧老太太第一個失聲:

“你瘋了?!”

顧宴州神色不變。

“沒有。”

“我很清醒。”

“顧氏以後走顧氏的路,顧家走顧家的路。”

“你們愛保誰保誰,愛壓誰壓誰,但都別再借我的名義。”

顧夫人臉色一下白了。

“宴州,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知道。”顧宴州看向她,“從今天起,顧家所有人,誰再想動溫灼,別再指望我替顧家擦屁股。”

“我不但不會擦。”

“我還會補刀。”

最後三個字,砸得整個客廳連呼吸都輕了。

顧老爺子猛地把文件摔回桌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好,很好。”

“顧宴州,你既然要把事情做到這個份上,那以後顧家這邊,你也別想再回來求任何人。”

顧宴州緩緩站起身。

“不會求。”

他說完,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像只是結束一場無關緊要的會。

可那動作越平靜,越讓顧家這邊的人心裡發沉。

因為誰都看得出來——

他不是賭氣。

不是威脅。

是真的決定了。

顧夫人聲音發顫,幾乎是下意識叫住他:

“宴州!”

顧宴州停下,卻沒回頭。

顧夫人眼裡終於浮起一點慌意。

“你真要為了一個已經和別人站到一起的女人,把家裡走到這一步?”

這個問題,比前面所有逼問都更狠。

因為它點的不是愛不愛。

是值不值。

顧宴州沉默了幾秒,才低低開口:

“媽。”

“不是她把我逼到這一步。”

“是我以前,早就該走到這一步。”

說完,他抬腳離開。

這次,再沒人攔得住。

走出老宅時,夜風撲面而來。

高銘跟在後面,心口還在發沉。

因為他太清楚了,顧總今晚這一刀下去,後面等著他的,不會只是顧家的冷臉。

是顧氏真正意義上的陣痛。

很多原本靠顧家兜底的口子,會一夜之間全部失效。

顧宴州開啟車門前,高銘終於忍不住開口:

“顧總,這一步邁出去,後面會很難。”

顧宴州動作頓了頓。

片刻後,他低聲說:

“難,才說明以前那些東西早該斷了。”

高銘一時說不出話。

車開出去後,他才問:

“現在回公司?”

顧宴州“嗯”了一聲。

幾秒後,又補了一句:

“先給高層發通知,明早九點開會。”

“主題?”

顧宴州看著窗外漆黑的街景,語氣平靜。

“顧氏和顧家,徹底切割。”

高銘心裡一震,立刻應下。

“明白。”

與此同時,溫灼這邊,剛從工作室回到家。

林寧給她發了好幾條訊息,全是圈裡剛傳出來的風聲。

【顧宴州今晚回老宅了。】

【顧家那邊好像鬧得很大。】

【有人說他把家族基金和幾條老線都切了。】

最後一條更直接:

【姐,顧總這是……斷家了?】

溫灼看著手機螢幕,安靜了幾秒。

她沒有立刻回。

不是因為心軟,也不是因為震動。

只是她忽然發現,顧宴州這次做的,和以前所有“護她”的動作都不一樣了。

以前是擋在她前面。

是替她說話。

是替她拆局。

現在不是。

現在,他是在真的把那些曾經困住他們的結構,一刀一刀拆掉。

可惜。

她心裡第一反應,還是這兩個字。

不是動容。

也不是期待。

只是可惜。

可惜他終於學會的時候,他們已經走太遠了。

就在這時,趙承的電話打了進來。

溫灼接起。

“還沒睡?”

“嗯。”

“林寧是不是又給你刷訊息了?”

溫灼笑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她五分鐘前還在給我發,說顧總今晚把顧家桌子都掀了。”

溫灼低頭看著窗外,沒接這句。

趙承在那頭安靜了兩秒,忽然問:

“你會心軟嗎?”

這問題問得很直。

可溫灼一點都不意外。

她知道,趙承不是在試探她。

是在認真問她,今晚這一刀下去,她心裡會不會動。

溫灼靠在窗邊,輕聲開口:

“不會。”

趙承那邊沒說話。

溫灼繼續道:

“我會覺得可惜。”

“但可惜,不等於回頭。”

“而且他今天做這些,也不是為了我回頭才做的。”

“他只是終於肯對自己以前的問題動刀了。”

電話那頭很久沒有聲音。

過了一會兒,趙承才低低笑了一聲。

“行。”

“我本來還準備了一肚子安慰你的話。”

溫灼也笑了。

“現在呢?”

“現在覺得,我女朋友候選人比我想得更清醒。”

這句一出來,溫灼腳步微微一頓。

“趙承。”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

“有嗎?”趙承很無辜,“我不是還沒轉正。”

溫灼看著窗外,耳根卻一點點熱起來。

她沒有接這句,只低聲說:

“早點睡吧。”

趙承在電話那頭笑。

“好。”

“你也是。”

“晚安。”

“晚安。”

電話結束通話後,溫灼站在原地許久沒動。

她知道,趙承剛剛那句“女朋友候選人”是故意的。

在這種時候,給她一點輕鬆,一點往前走的實感。

這就是他一直很厲害的地方。

他知道甚麼時候該認真。

也知道甚麼時候,該輕輕把氣氛拎起來一點。

而顧宴州那邊,這一夜卻沒那麼容易過去。

第二天早上九點,顧氏高層會議室坐滿了人。

平時那些最會看風向、最會和稀泥的人,這次都安靜得厲害。

因為他們都知道,今天這場會,不是普通內部調整。

是顧氏要從顧家老宅那套舊體系裡,正式抽身。

顧宴州坐在主位,沒有廢話,開門見山。

“今天開始,顧氏停止所有顧家系非正常資源輸血。”

“文化投資、老宅人脈通道、家族基金掛靠、非公開擔保,一律切斷。”

底下立刻有人變了臉色。

“顧總,這樣短期會影響很大。”

“影響就扛。”顧宴州眼都沒抬,“以前覺得離不開,是因為一直沒下決心斷。”

另一個高層忍不住開口:

“可現在斷,外面會不會覺得……顧氏內部出大問題了?”

顧宴州終於抬眼。

那一眼冷得讓對方瞬間閉嘴。

“顧氏內部的問題,不是今天才有。”

“是以前藉著顧家的名義,拖到現在。”

“從今天起,誰還想靠那套東西混日子,就自己走。”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靜。

沒有人再敢說話。

因為他們都看出來了,顧宴州這次不是在整頓。

是在清場。

這時候,高銘快步進門,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顧總,老爺子那邊放話了。”

顧宴州神色不變。

“說。”

“說既然您要和顧家切乾淨,那顧家也不會再保您在董事會上的位置。”

這句一出,連離得近的幾個高層都臉色驟變。

這是要動根了。

顧宴州卻只是很輕地扯了下唇角。

“終於來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高,卻壓得所有人都不敢喘氣。

“既然顧家想玩真的,那就準備董事會。”

“我倒想看看,離開顧家那層皮,顧氏到底是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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