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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法院送達

2026-05-28 作者:生命壹號

第81章 法院送達

外聘安保那句“是顧家的人”,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裡。

藝術中心門口所有人都靜了一瞬。

副館長最先反應過來,立刻看向帶隊警員。

“請把這句完整記入筆錄。”

警員點頭,示意同事繼續控制人。

那安保臉色灰敗,像知道自己已經扛不住了,索性一口氣往外倒。

“是陳管家找的我。”

“他說不是要毀東西,只是讓專案先亂一亂,讓溫老師不好收場。”

“還說出了事自然有人壓。”

每多說一個字,現場氣壓就更低一分。

高銘站在顧宴州身後,背都繃直了。

他很清楚,這幾句話一旦進了正式記錄,就不再是顧傢俬下做錯事那麼簡單了。

這是蓄意破壞專案。

而且目的明確,就是衝溫灼去的。

顧宴州站在原地,臉色冷得駭人。

可溫灼沒有立刻看他。

她只是安靜地聽完,然後對副館長說:

“後續警方如果需要專案方補充材料,我這邊全力配合。”

副館長看著她,神色複雜又鄭重。

“溫老師,這次是我們場館安保出了漏洞,後續——”

溫灼打斷他。

“後續先追回責任。”

“賠禮和解釋,等事情查清了再說。”

這句話比任何客套都更有力。

因為她把最該處理的事重新擺回了最前面。

不是先講體面。

不是先講損失控制。

是先追責。

副館長几乎立刻點頭。

“明白。”

趙承站在她身邊,看著她這副樣子,眼底那點壓著的情緒又深了一層。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清楚,為甚麼溫灼現在會走到這裡。

因為她身上最難得的,不是漂亮,也不是會贏。

而是越出事,她越不亂。

她永遠知道下一步該做甚麼。

可顧家顯然沒打算就這麼認。

不到半小時,場館外已經停了第二輛黑車。

陳管家來了。

他年紀不小,跟在顧老太太身邊很多年,平時最會做的就是低頭說軟話,把最難聽的事包裝成最體面的樣子。

今天也一樣。

他一見到警員,先喊冤。

“誤會,都是誤會。”

“我只是讓人去協調場館流程,怎麼可能讓他換甚麼樣件?”

那外聘安保一見他,情緒立刻激動起來。

“你別不認!昨晚就是你親自給我打的電話!”

陳管家臉色一變,立刻喝斥:

“你少胡說!”

警員直接把兩人分開。

“都帶回去。”

陳管家這才真的有點慌了,下意識就朝顧宴州那邊走。

“少爺,這件事——”

“別叫我。”

顧宴州聲音不高,卻冷得讓人發寒。

陳管家腳步一僵。

顧宴州看著他,眼底一點情面都沒有。

“你替誰辦事,就讓誰保你。”

“別來找我。”

陳管家臉色當場白了。

他在顧家伺候這麼多年,仗著老太太的信任,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顧宴州會當著外人的面,連一句轉圜都不給。

可偏偏今天,顧宴州是真的一點都不打算留。

警員見狀,直接把人帶走。

警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場館門口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人心裡都明白——

顧家這次,不是丟個臉那麼簡單了。

是真的要進局子了。

溫灼這時候才轉頭,看向顧宴州。

她沒有怒,也沒有譏諷。

就只是很平靜地看著他。

“顧總。”

顧宴州抬眼。

“現在,你還覺得這只是顧家的私事嗎?”

這句話不重。

可每個字都像釘子。

顧宴州看著她,喉結滾了滾,半晌才低低開口:

“不是。”

“那是甚麼?”

“是衝你來的局。”

溫灼點頭。

“對。”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離他更近一點的位置,聲音依舊平穩。

“所以這件事,不會停在警方立案。”

“我會追民事責任,追顧家專案關聯責任,也會追對我個人和專案造成的全部損失。”

高銘站在後面,心裡一沉。

這就不是簡單配合調查了。

這是要連根拔。

顧宴州當然也聽懂了。

可他沒有阻止,甚至沒有像以前那樣勸一句“先別衝動”。

他只是看著溫灼,低聲問:

“你想追到哪一步?”

溫灼淡淡答:

“追到顧家以後再也不敢把手伸到我面前。”

“追到誰還覺得我會為了大局、體面、舊情忍下去,誰就自己打自己的臉。”

顧宴州眼底情緒沉得發暗。

過了幾秒,他才說:

“好。”

這一個字,連高銘都愣住了。

溫灼看著他,似乎也有一點意外。

顧宴州繼續道:

“你要的資料,顧氏這邊能給的,我都給。”

“顧家關聯專案清單、陳管家經手的外部合作線、老宅文化投資線最近三個月的資金往來,我讓高銘整理出來。”

“你要追,就追全。”

這次,不只是溫灼,連趙承都抬眼看了他一眼。

因為這已經不是“我不攔你”。

這是顧宴州在主動遞刀。

把能捅進顧家的刀,親手遞給溫灼。

溫灼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很輕地笑了一下。

不是高興。

更像某種遲來的瞭然。

“顧總,你現在倒是很會站隊。”

顧宴州聽懂了。

這句話不是誇。

是在說——你以前為甚麼不會。

他喉間一澀,卻沒替自己解釋。

“是。”

“我現在才會。”

“可惜晚了,是嗎?”

溫灼沒有回答。

因為這根本不需要回答。

場館門口的風有點涼,吹得她耳邊幾縷碎髮輕輕亂了一下。

趙承站在她身側,很自然地抬手替她把那縷頭髮別到耳後。

動作不快。

也沒有半點刻意。

可就是這個小動作,讓顧宴州眼底那點本就壓得很深的情緒,又沉了一層。

溫灼沒有避開。

她甚至連看都沒看趙承一眼,像是已經習慣了這個人這樣站在她旁邊。

這才是最刺眼的地方。

以前她所有細碎的需要,他都看不見。

現在別人看見了。

而且看見以後,會自然地接住。

副館長很快又折返回來,手裡多了一份臨時會議通知。

“溫老師,基金會那邊要求立刻開一個閉門會。”

“現在?”

“對,討論三件事:專案是否繼續,責任如何劃分,以及……這件事怎麼對外。”

最後一句說出來時,副館長自己都覺得難。

因為這裡面最敏感的,其實就是第三件。

一旦對外,顧家就別想遮了。

可要是不對外,溫灼和專案方就都要揹著這顆雷。

溫灼接過通知,掃了一眼。

“我參加。”

副館長又看向顧宴州和趙承,有點遲疑。

“二位——”

趙承先開口:

“我不進。”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最合適的位置不是進去發言,而是留在外面盯輿情、盯風向。

副館長點頭,又看向顧宴州。

顧宴州聲音冷淡:

“我也不進。”

“但如果會里需要顧氏出具任何材料,我隨時補。”

副館長這才鬆了口氣。

溫灼轉身進會議室前,林寧抱著電腦跟上來,小聲問了一句:

“姐,真要把事情徹底鬧大嗎?”

溫灼腳步沒停。

“不是我要鬧大。”

“是顧家自己把事情做大了。”

“現在他們唯一該擔心的,不是丟不丟臉。”

“是我會不會讓他們更難看。”

林寧聽得頭皮都麻了一下。

但緊接著,又莫名有點痛快。

對,就該這樣。

以前顧家作威作福慣了,總覺得溫灼會顧全大局,會替他們把難看包住。

可這次不會了。

這次,溫灼就是要親手把那層體面皮掀下來。

閉門會一開就是兩個小時。

會議室外,趙承沒閒著。

他讓助理把今天現場所有非官方流出的訊息全掃了一遍,篩出已經開始試探性問“博物藝術中心專案是不是出事故”的媒體名單。

又讓人盯住顧家常用的幾家關係媒體。

果然,半小時後,其中一家財經號開始準備發一條模稜兩可的短訊,想把這件事往“專案管理混亂”上帶。

趙承看完草稿,當場笑了。

笑意卻一點都不暖。

“還想先甩到專案方和溫灼頭上。”

助理問:

“要壓嗎?”

“壓。”趙承把手機丟回桌上,“順便把他們背後的廣告合作線挖一下。”

“這次誰敢趁亂碰她,我一個都不想放過。”

助理心裡一凜,立刻去辦。

另一邊,高銘也沒閒著。

顧宴州讓他查的東西,他一條條往外拎,越查越心驚。

陳管家最近一個月頻繁接觸的兩家公關公司、一個臨時安保外包團隊、還有老宅文化投資線下一個空殼顧問公司,居然都能對上今天這件事的外圍痕跡。

這已經不是臨時起意了。

是提前布的局。

高銘把整理好的第一版清單遞給顧宴州時,手心都在發涼。

“顧總,老太太這次……怕是一開始就想讓溫老師專案出事。”

顧宴州低頭翻著材料,越翻,眼神越冷。

直到最後一頁,他忽然問:

“老爺子知道嗎?”

高銘頓了頓。

“未必不知道。”

顧宴州笑了一下。

很淡。

也很冷。

“那就好。”

高銘沒聽懂。

“甚麼?”

顧宴州把文件合上,抬眼。

“如果他知道,那這次就不是老太太一個人的事。”

“我動起來,也不用再給誰留餘地。”

高銘後背一寒。

他太清楚這句話意味著甚麼了。

顧總這次,不是要敲打老宅。

是要真正動顧家的根。

下午四點二十,閉門會結束。

門一開,溫灼第一個走出來。

她神色很穩,甚至比進去前更穩。

趙承立刻迎上去。

“結果呢?”

“專案繼續。”

“責任呢?”

“場館、運輸、安保三方聯合擔責,但對外不會模糊主理顧問責任邊界。”溫灼看向他,“我要求把樣件調包寫進正式通報,警方介入也一起寫。”

趙承眼底一動。

“他們同意了?”

溫灼點頭。

“基金會代表同意,副館長也同意。”

“那顧家——”

“顧家不在他們保護範圍內。”

這句話出來,趙承終於笑了。

“行。”

“這才像樣。”

溫灼看著他,眼底那點繃了一天的冷意終於微微鬆了些。

“趙承。”

“嗯?”

“今天晚上,應該會更熱鬧。”

趙承幾乎立刻聽懂。

正式通報一發,顧家就真要上桌了。

不再是圈內私下笑話。

是所有人都能看見的事故責任鏈。

他低聲問:

“你怕嗎?”

溫灼看著不遠處還停著的警車,忽然輕輕笑了下。

“我怕他們不夠疼。”

這句話剛落,顧宴州也走了過來。

他把那份高銘整理出來的清單遞給她。

“第一版。”

溫灼接過來,翻了兩頁,目光落到幾條關鍵合作線上。

她越看,眼神越冷。

因為這裡面不僅有今天的樣件調包鏈路。

還有顧家過去幾個月埋下的其他手腳。

例如借幾家關係媒體在圈裡散播溫灼“靠顧氏起家”的舊話術。

例如試探性接觸她專案競爭方。

甚至還有一條,指向了之前那封匿名郵件的外部公關公司。

所有線,居然是連著的。

顧家不是今天才開始動她。

是早就在等一個能讓她徹底翻車的機會。

溫灼緩緩合上文件。

“很好。”

顧宴州看著她。

“你還要甚麼,我繼續查。”

溫灼抬眼。

“我要你今晚別攔顧家。”

顧宴州眸色微沉。

“甚麼意思?”

“意思是,今晚我會發律師函、發追責清單、發專案宣告。”

“顧家如果有人來找你壓,你別插手。”

她一字一句道:

“我要他們自己接。”

顧宴州看著她,喉間發澀,卻還是低低應了一聲。

“好。”

他知道,溫灼現在不是在和他商量。

是在通知。

而他能做的,只有讓開。

晚六點,海城博物藝術中心、國際珠寶基金會、沉光工作室三方聯合通報正式發出。

標題簡短,內容卻像一把刀,直接捅進海城圈層。

通報寫得清清楚楚:

借展樣件在入庫環節遭遇人為調包,警方已介入。專案繼續推進,責任方追究到底。主理顧問團隊已完成原件識別和專案止損,展陳計劃不變。

最後一句,更是點名了:

“相關外部合作鏈路及關聯方如涉指使、協助、傳播誤導資訊,專案組與主理顧問團隊將依法追責。”

短短几分鐘,圈裡徹底炸開。

而幾乎同一時間,沉光工作室官網掛出第二份文件。

不是宣告。

是律師函目錄。

被點名的第一家,就是顧家文化投資線關聯公關公司。

第二家,是外聘安保團隊。

第三家,是顧家老宅那邊那位陳管家名下代持的空殼顧問公司。

所有人這才真正意識到:

溫灼不是在“自保”。

她是在動手。

而且這一刀,不是砍到表皮就停。

是順著顧家的手,一路剁回去。

顧家老宅。

顧老太太看著那份通報,氣得手都在抖。

“她怎麼敢!”

顧夫人坐在一旁,臉色比她更白。

“媽,現在不是她敢不敢,是警方已經介入了。”

“那又怎麼樣!”老太太把茶盞重重摔在桌上,“一個離開顧家的女人,還真以為自己能翻天?”

顧夫人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可宴州不攔!”

這句話一出,茶廳裡瞬間安靜。

顧老太太的臉,終於一點點沉下去。

是啊。

最可怕的不是溫灼動手。

是顧宴州這次,真的站在了顧家對面。

他不僅不攔,還把能遞出去的刀都遞出去了。

這才是顧家真正下不來臺的地方。

就在這時,傭人匆匆進門。

“老太太,夫人,門口來了人。”

“誰?”

“法院送達。”

茶廳裡死一般靜。

顧夫人整個人都僵住了。

因為她比誰都明白,所謂“送達”,就意味著溫灼這一次,真的把事情做進了程序裡。

不是嚇唬。

不是姿態。

是追到底。

同一時間,溫灼站在工作室二樓,看著電腦上不斷重新整理的訊息介面,臉上沒有一點波動。

林寧站在她旁邊,激動得手都發抖。

“姐,送達真的去了。”

溫灼“嗯”了一聲。

林寧又問:

“顧家這次,會不會真撐不住?”

溫灼望著窗外天色,語氣很淡。

“他們以前撐得住,是因為總有人替他們兜著。”

“現在沒有了。”

她頓了頓,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

“那就該他們自己試試,摔下來是甚麼感覺。”

趙承站在門口,安靜看著她。

這一刻,他忽然很清楚地知道——

溫灼不是走出來了。

她是走到能讓別人疼的位置上了。

而顧宴州,也終於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把那把曾經扎向自己的刀,穩穩地還回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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