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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兩個訊息

2026-05-28 作者:生命壹號

第77章 兩個訊息

週五晚上,海城博物藝術中心燈火通明。

這場啟動私宴沒有對外公開,可來的人全是海城文化圈和珠寶圈真正有分量的人。誰和誰一起進門,誰被主辦方親自迎進去,誰站在誰身邊,都不是小事。

溫灼到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車。

趙承先下車,繞到另一側替她拉開車門。

溫灼今晚穿了一條菸灰色長裙,外面披著一件黑色西裝外套,頭髮低挽,整個人乾淨、利落,也足夠壓場。

趙承站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

不搶前,也不落後。

剛剛好。

門口幾道目光已經落過來。

有人壓低聲音:

“溫灼真帶趙承來了?”

“不是採訪方?”

“看著不像。”

溫灼聽見了,卻沒回頭,只低聲問趙承:

“緊張嗎?”

趙承笑了下。

“有點。”

“你還會緊張?”

“第一次以這種身份站你旁邊,總不能太隨便。”

溫灼腳步微頓,看了他一眼。

“甚麼身份?”

趙承也看著她。

“你給我的身份。”

溫灼沒有反駁。

只輕輕說了一句:

“走吧。”

這兩個字,已經足夠。

主辦方負責人很快迎上來。

“溫老師,歡迎歡迎。”

寒暄完,他目光落到趙承身上。

“這位是?”

溫灼沒有停頓。

“趙承。”

她語氣平穩:

“和我一起來的。”

負責人一怔,隨即笑意更深。

“原來是趙先生,歡迎。”

旁邊幾個人交換了個眼神。

這個場子裡的人最會聽話外音。

“和我一起來的”,已經不是普通工作關係了。

趙承沒有接得太滿,只禮貌點頭:

“打擾了。”

溫灼也沒解釋。

她帶他來,本身就是答案。

顧宴州到的時候,比溫灼晚了十分鐘。

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海城文化財團的千金沈知微。

沈知微穿著月白色長裙,氣質清冷,家世、學歷、履歷都漂亮得挑不出錯。最近顧家和她那邊的聯姻風聲,已經在圈裡傳了一整天。

所以她和顧宴州一前一後出現,門口氣氛立刻變了。

“顧家這是坐實聯姻了?”

“今晚可熱鬧了。”

“溫灼帶趙承,顧宴州帶沈知微,這是要撞上啊。”

顧宴州聽見了。

他腳步停了一下,側頭看向沈知微,語氣很平:

“沈小姐,進去後我會把話說清楚。”

沈知微微微一怔。

她是聰明人,一下就明白了。

顧宴州今晚不是來配合顧家做戲的。

他是來拆戲的。

她笑了笑。

“那我提前謝謝顧總。”

顧宴州沒有接,抬腳往裡走。

進宴會廳後,他第一眼就看見了溫灼。

她站在主展牆旁,正和藝術中心理事說話。趙承站在她身邊,手裡拿著一杯水,不插話,只偶爾在對方提到媒體傳播節點時補一句。

他沒有搶溫灼的主場。

但他已經自然地站進了她的主場。

顧宴州指尖微微收緊。

他早就知道趙承會來。

可知道,和親眼看見,終究不一樣。

溫灼也看見了他。

也看見了沈知微。

可她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繼續談專案。

沒有意外,沒有誤會,也沒有探究。

這一眼,比任何冷話都更讓顧宴州胸口發悶。

她是真的不在意了。

主辦方負責人迎過來,笑著開口:

“顧總,您來了。沈小姐也來了,二位今晚這是……”

顧宴州直接打斷:

“不是一起。”

周圍瞬間一靜。

顧宴州語氣很淡,卻足夠清楚:

“沈小姐是顧家邀請來的貴客。”

“我和她沒有私人關係。”

一句話,把顧家白天放出去的聯姻風聲當場釘死。

沈知微也大方接話:

“確實是顧家長輩邀請。我和顧總只是恰好在門口遇到。”

主辦方表情微僵,只能笑著打圓場。

“原來如此,是我誤會了。”

可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顧家想把聯姻風聲做實。

顧宴州不認。

而且是在半個海城文化圈面前不認。

溫灼也聽見了。

她正在翻資料的手指停了半秒。

但也只是半秒。

趙承低聲問她:

“要看熱鬧嗎?”

溫灼淡淡道:

“不看。”

“真不看?”

她抬眼,語氣平靜:

“顧家的熱鬧,已經不值得我放下手裡的事去看了。”

趙承低笑了一聲。

“也是。”

這句話剛好被走近的顧宴州聽見。

他腳步一頓,胸口像被甚麼輕輕敲了一下。

原來有一天,他和顧家的所有動靜,對溫灼來說,真的只是“不值得看”的熱鬧。

顧宴州停在幾步外。

趙承先看見他,禮貌點頭:

“顧總。”

溫灼這才抬眸。

“顧總。”

顧宴州低低應了一聲。

“溫老師。”

他沒有再叫她溫灼。

在這個場合,他也用了她現在最該被看見的稱呼。

溫灼似乎有一點意外,但很快恢復平靜。

“顧總今晚也是為專案來的?”

“顧氏有一條歷史珠寶檔案線,和這次專案有交叉,主辦方請我來聽聽。”

“那正好。”溫灼語氣公事公辦,“後續如果涉及檔案授權,我讓工作室對接顧氏法務。”

顧宴州點頭。

“可以。”

這幾句對話客氣得挑不出錯。

也冷得沒有一點私人餘地。

這時,顧夫人進來了。

她顯然也聽說了顧宴州當場撇清聯姻的事,臉色很不好看。看見溫灼和趙承站在一起,眼神更沉了。

她走過來,先壓著聲音叫顧宴州:

“宴州。”

顧宴州轉頭。

“媽。”

顧夫人看了一眼四周,努力維持體面。

“你剛才把話說成那樣,讓沈小姐怎麼下臺?”

沈知微倒是笑了笑。

“顧夫人,我不介意。”

顧夫人臉色更難看了。

她沒想到,沈知微也不配合。

她轉而看向溫灼,語氣勉強平穩,卻帶著刺:

“溫灼,你如今倒是春風得意。”

空氣瞬間靜了。

趙承眼神冷了幾分。

溫灼卻只是看向顧夫人,神色很淡。

“顧夫人這話不準確。”

顧夫人一頓。

溫灼繼續道:

“我不是春風得意。”

“我是憑本事來參加專案啟動私宴。”

“如果顧夫人覺得這叫得意,那隻能說明,您以前確實太少正眼看我做事。”

這句話落下,顧夫人臉色一下白了。

周圍有人低頭喝酒,像是在遮掩嘴角那點笑意。

顧宴州站在一旁,眼底沉得厲害。

這話扎顧夫人。

也扎他。

因為以前太少正眼看溫灼做事的人,不只是顧夫人。

顧夫人臉上掛不住,聲音也重了些:

“你現在非要這樣說話?”

趙承往前半步,卻沒有擋在溫灼前面,只是站到了和她並肩的位置。

“顧夫人。”

他聲音不高,卻清楚。

“今晚是專案私宴。溫灼作為中方主理顧問受邀出席,不是來接受顧家審視的。”

“如果顧夫人不方便聊專案,可以去休息區。”

這句話,比爭吵更有力。

因為他直接把顧夫人從“前婆婆”的位置,壓回了一個無關賓客的位置。

顧夫人臉色徹底變了。

“趙主編,你這是以甚麼身份和我說話?”

場子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溫灼。

趙承也沒有急著答,只側頭看了溫灼一眼。

那眼神很輕。

像是在問:你來,還是我來?

溫灼看懂了。

她往前一步,和趙承並肩站得更清楚。

然後,她看向顧夫人,語氣平靜:

“他是我今晚帶來的重要來賓。”

“也是我現在很重要的人。”

話音落下,整個場子像是被按下了暫停。

很重要的人。

不是朋友。

不是工作夥伴。

不是採訪方。

是很重要的人。

趙承站在她身側,喉結輕輕動了一下,眼底那點情緒幾乎藏不住。

顧宴州也聽見了。

一個字不落。

那一瞬間,他心口像有甚麼終於徹底落了下去。

不是碎裂。

是落定。

原來她真的把趙承放進來了。

不是私下,不是模糊,不是慢慢看看。

而是當著顧家、顧宴州、沈知微和整場私宴的人,親口承認了趙承的位置。

顧夫人也僵住了。

她大概怎麼都沒想到,溫灼會這麼直接。

主辦方負責人趕緊過來救場。

“溫老師,基金會那邊的代表想和您聊聊展陳動線。”

溫灼點頭。

“好。”

她轉頭看向趙承。

“走吧。”

趙承低聲應:

“好。”

兩人一起離開。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見了。

趙承不是追在溫灼身後的人。

他是被她帶到身邊的人。

顧夫人盯著他們的背影,壓著火氣低聲道:

“宴州,你看看她現在像甚麼樣子?”

顧宴州緩緩轉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那眼神冷得顧夫人心口一緊。

“她現在很好。”

顧夫人一怔。

顧宴州聲音很低,卻清楚:

“是顧家配不上她。”

“也是我配不上。”

說完,他沒有再停,轉身往外走。

高銘在門口跟上來。

“顧總?”

顧宴州腳步不停。

“把今晚顧家放出去的聯姻風聲全部壓掉。”

“還有,查清楚是誰遞的具體名單。”

高銘立刻應聲。

“是。”

走到門口時,顧宴州忽然停住。

高銘也跟著停下。

顧宴州沒有回頭,只低聲說:

“以後顧家的任何私事,都不要和我的名字放在一起。”

“特別是她在的場合。”

高銘心口一震。

“明白。”

顧宴州重新往外走。

夜風迎面吹來,涼得人眼底發澀。

私宴廳裡依舊燈火通明。

那裡有溫灼的新專案,新人脈,新位置。

還有她親口承認的,很重要的人。

而他走出來。

沒有回頭。

因為他終於明白,今晚這個場子,他不是輸給趙承。

他是輸給了自己以前每一次沒有站到溫灼身邊的時刻。

那個位置,如今有人了。

而且,是她親手給的。

私宴後半場,溫灼狀態依舊很穩。

她和基金會代表聊動線,和藝術中心理事談展陳,和幾位藏家討論舊珠寶在敘事裡的位置。

趙承大多數時候都站在她身邊。

不插手她的專業判斷,也不替她搶話。

但只要有人把話題往舊關係、顧家、顧氏那邊帶,他總能輕輕一撥,把它撥回正事。

溫灼當然察覺到了。

第三次的時候,她趁著旁邊沒人,低聲說:

“你今晚挺忙。”

趙承看向她,眼裡有笑。

“幫你擋些沒必要的廢話,不算忙。”

“你不覺得麻煩?”

“你帶我來,不就是讓我站你旁邊?”

溫灼一怔。

趙承看著她,語氣很輕,卻認真:

“溫灼,我不是來佔你位置的。”

“我是來讓你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得更舒服一點。”

溫灼看著他,心裡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不是被哄到。

是她很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做對了。

她帶他來,是對的。

她把他介紹成很重要的人,也是對的。

因為這個人,真的能站在她旁邊。

不搶她的光,也不讓她獨自面對風。

宴會結束時,已經快十點半。

溫灼和趙承一起走出博物藝術中心。

臺階下燈光鋪了一層暖色。

趙承替她拉開車門,溫灼上車前,忽然看向他。

“趙承。”

“嗯?”

“今晚謝謝你。”

趙承看著她,笑了下。

“你又謝。”

溫灼也笑了。

“這次可以謝。”

趙承低頭看著她,聲音放輕。

“那我收下。”

這一幕,被不遠處幾個還沒離開的圈內人看見。

沒有多親密。

但足夠讓人看清楚。

今晚之後,再也不會有人把趙承當成普通媒體人。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溫灼身邊,真的有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而另一邊,顧宴州已經回到公司。

高銘把壓風聲的反饋遞進去時,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沒有開燈。

辦公室很暗。

只有外面的城市燈光落在他身上。

“顧總,顧家那邊的聯姻稿已經壓下去了。”

顧宴州“嗯”了一聲。

高銘頓了頓,又說:

“夫人打了幾個電話。”

“不接。”

“老宅那邊也……”

“不接。”

房間裡安靜許久。

顧宴州忽然低聲問:

“她今晚是不是很順利?”

高銘心口一沉。

“是。溫老師今晚很穩。專案方反饋很好。”

顧宴州又問:

“趙承呢?”

高銘停了兩秒,如實道:

“趙主編今晚一直在她身邊。”

“挺合適的。”

辦公室裡很久沒有聲音。

過了許久,顧宴州才低低笑了一下。

“是啊。”

“挺合適的。”

高銘站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這一刻,他知道,顧總不是在吃醋。

他是在承認。

承認趙承站在溫灼旁邊,確實合適。

承認那個位置,不是誰都能站。

也承認自己當初站在那裡時,其實從來沒有站好過。

這一晚,海城圈子裡傳出兩個訊息。

第一個,顧宴州當眾拆了顧家的聯姻風聲,沈知微也親口否認和他有私人關係,顧家那點體面碎得乾乾淨淨。

第二個,溫灼帶趙承出席海城博物藝術中心啟動私宴,並當眾承認,趙承是她“很重要的人”。

舊關係當場拆臺。

新關係正式入局。

而真正讓人津津樂道的,是溫灼從頭到尾都沒有亂過。

她沒有因為顧家聯姻風聲失態。

沒有因為顧宴州拆局動容。

也沒有遮遮掩掩否認趙承的位置。

她只是站在自己的場子裡,把每個人都放回了該在的位置。

顧家是麻煩。

顧宴州是過去。

趙承是現在正在靠近的人。

而她,是這場局的主理人。

不是被動被人選擇的那一個。

是親手做選擇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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