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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你站我旁邊就行

2026-05-28 作者:生命壹號

第76章 你站我旁邊就行

海城博物藝術中心的專案邀請,來得很快。

週一上午十點,溫灼剛開完和巴黎那邊的二輪推進會,林寧就抱著平板衝進了辦公室,連門都沒來得及敲。

“姐。”

溫灼摘下藍芽耳機,抬眼看她。

“怎麼了?”

“專案定了。”

林寧把平板放到她面前,聲音都有點發飄。

“海城博物藝術中心聯合國際珠寶基金會的年度主展,正式發函了。不是合作意向,不是預溝通,是讓你直接做中方主理顧問。”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秒。

溫灼低頭看著那封郵件,從標題掃到最後的簽章,指尖輕輕停在螢幕邊緣,半晌沒動。

這是她最近接到的最重的一封郵件。

不是因為專案金額。

也不是因為平臺夠大。

而是因為這意味著,她從“被看見”正式走進了“被交付”。

別人不是來試一試她。

是直接把場子遞到了她手裡。

林寧站在旁邊,緊張得連呼吸都輕了。

“姐?”

溫灼回神,合上平板。

“時間呢?”

“本週五啟動私宴,下週一正式專案會。”林寧一口氣往下說,“還有一條,你看這個——”

她把郵件往下劃了一點,指到附註位置。

Each chief curator may bring one key guest.

每位主理顧問,可攜一位重要來賓出席啟動私宴。

林寧眼睛一下就亮了。

“姐。”

溫灼看著那行字,神色倒還算平。

“嗯?”

“你要帶誰去?”

這個問題一出來,辦公室裡那點空氣像是一下輕輕繃了起來。

溫灼沒立刻回答。

她只是把平板放回桌上,低頭翻開手邊那份已經看了一半的專案資料,像是在繼續思考公事。

可林寧太瞭解她了。

她姐如果真的一點都不在意,根本不會沉默。

這說明,她已經想到某個人了。

林寧往前湊了一點,小聲試探:

“要不要我給你幾個備選方案?”

溫灼抬眸看她。

“你還能給我甚麼備選?”

“比如帶業內前輩,顯得穩。”

“帶工作室核心同事,顯得公。”

“帶趙主編……”林寧拖長了尾音,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顯得你終於開始把人往自己身邊放了。”

最後這句一出來,溫灼原本還算平靜的神色終於有了一點變化。

不是惱。

也不是被戳破後的不自在。

更像是被人把她心裡那點已經浮上來的念頭,輕輕說穿了。

過了兩秒,她才淡淡開口:

“工作室核心同事是要去幹活的,不算陪同。”

“業內前輩去了,反而會搶主場。”

“所以——”

她停了一下,抬眼看向林寧。

“你還要我繼續往下分析嗎?”

林寧瞬間懂了,差點原地起飛。

“我就知道!”

溫灼被她吵得頭疼,拿筆輕輕敲了敲桌面。

“先別激動。”

“那你準備甚麼時候跟趙主編說?”林寧已經完全收不住了,“你總不能真一臉平靜地發一句‘週五晚上有空嗎,陪我參加個私宴’吧?!”

溫灼想了想,居然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可以。”

林寧:“……”

“姐,你這也太不浪漫了。”

溫灼低頭解鎖手機,語氣很平。

“這和浪不浪漫有甚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啊。”林寧痛心疾首,“你這是第一次主動帶他進入你的公開場子,而且不是媒體局,不是工作局,是‘重要來賓’。這分量你知道有多重嗎?”

溫灼指尖微微頓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

正因為知道,所以她才沒有立刻發訊息。

不是猶豫帶不帶趙承。

而是在想,這件事一旦做了,就不再只是兩個人私下慢慢靠近的程度了。

它會變成一個很具體、也很公開的訊號。

她已經開始主動讓趙承站進自己的重要場合裡了。

這個動作,比一句“我喜歡你”更有分量。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溫灼終於還是低頭,點開趙承的對話方塊,發過去一句:

【週五晚上有空嗎?】

趙承那邊回得很快。

【有。】

很簡單。

也很穩。

溫灼盯著那個字看了一秒,繼續打字。

【海城博物藝術中心專案啟動私宴。】

發到這裡,她停了停。

林寧站在一旁,眼睛都快瞪酸了。

“然後呢?”

溫灼沒理她,繼續敲下去。

【每位主理顧問可以帶一位重要來賓。】

【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嗎?】

訊息發出去的那一刻,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空調風聲。

林寧捂著嘴,整個人都快爆炸了。

“姐,你這個直球打得也太穩了吧。”

溫灼把手機扣到桌上,語氣依舊淡淡的。

“問一句而已。”

“這叫問一句?!”林寧壓著嗓子,“這叫你第一次正大光明地把他往你那個圈裡領!”

溫灼這次沒接。

因為她心裡也清楚,林寧沒誇張。

趙承回覆得比她想象中慢一點。

不是因為猶豫。

大概是因為也需要一點時間消化這條訊息的分量。

足足過了將近一分鐘,對面才發來一句:

【我願意。】

緊接著,第二條又跳了出來。

【溫灼。】

【你知不知道,你剛剛這句話,很容易讓我今天剩下的工作都做不下去。】

溫灼看著那句,終於還是笑了。

然後回過去:

【那你今晚先別謝我。】

趙承:【為甚麼?】

溫灼:【等週五結束再說。】

她這句話,已經不只是邀約了。

甚至帶一點很輕、很鬆、也很明顯的預設。

預設這件事對他們兩個都不只是“陪同出席”。

趙承那邊很快回了一句:

【行。】

【那我這幾天會很認真地期待。】

溫灼看著最後那句話,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這種期待,被他說出來,居然一點都不讓人緊張。

反而讓她心裡那點原本還帶著一點鄭重的感覺,慢慢松成了一種更柔軟的實感。

她是真的在帶趙承,走進她現在的人生了。

這不是試探。

也不是隨口一提。

是她親手給他留了一個位置。

中午,訊息還沒正式放出去,海城圈裡就已經先聞到了風。

這種重量級專案,一旦啟動私宴定了,邀請名單基本藏不住。更何況這次還有國際基金會和博物藝術中心雙重背書,圈裡本來就都在盯溫灼到底會不會拿下。

顧家當然也很快知道了。

顧夫人是在午後喝茶時聽人提起的,茶杯差點沒拿穩。

“誰?”

“溫灼。”來傳話的那位熟人笑得意味深長,“你們家這位前兒媳,現在是真了不得。聽說這次私宴名單都已經走完了,她是中方主理顧問之一。”

顧夫人臉色有一瞬很難看。

不是因為不知道溫灼現在風頭正盛。

而是因為她太清楚,這種場子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溫灼現在,已經不是顧家那點門面線能再碰瓷的人了。

她是真的把自己的位置抬上去了。

那人說完,又狀似無意地補了一句:

“而且我還聽說,這次每位主理顧問都能帶一位重要來賓,也不知道溫老師會帶誰。”

這句才是刀。

顧夫人握著茶杯的手一下緊了。

她幾乎不需要想,都知道這個“帶誰”會傳出多大的味道。

果然,沒到傍晚,顧家那邊就又起了心思。

顧老爺子沒出面,顧老太太倒先坐不住了。

“她現在倒是會挑場子風光。”老太太把念珠往桌上一放,臉色沉沉,“宴州不是最近一直不肯回家裡這邊的局?那正好,讓他去。”

顧夫人一愣。

“去甚麼?”

“去聯誼局。”顧老太太眼底閃過一點狠色,“不是都說海城文化財團那邊一直有意撮合嗎?那就趁這次私宴前,把人先帶出來走一圈。”

顧夫人聽懂了。

這是要明著放風。

在溫灼要帶人進場之前,先把顧宴州和另一位合適物件的風放出去。

不一定真成。

但足夠攪局。

她猶豫了一下。

“可宴州那邊——”

“他願不願意不重要。”顧老太太冷冷道,“重要的是,外面得先知道,顧家也不是非她溫灼不可。”

這就是顧家最噁心的地方。

哪怕已經走到這一步,想的還是體面、風向、局面。

不是怎麼認錯。

而是怎麼把難看掩過去一點。

這訊息傳到顧宴州那裡,是晚上六點。

高銘進門的時候,表情就不太對。

“顧總。”

顧宴州正在看新拆出來的資源線方案,頭也沒抬。

“說。”

“老宅那邊……今天下午透了風出去。”高銘頓了頓,“說您這兩天會見一位文化財團那邊的千金,像是有意撮合。”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顧宴州翻頁的動作停住,終於抬起眼。

“誰放的?”

“應該是老太太那邊。”

“誰給她的膽子?”聲音不高,卻冷得發沉。

高銘沒敢接。

他太清楚了,顧總最近本來就在和顧家硬切,這時候老宅還敢來這一手,不是單純添堵,是明著把他往聯姻局裡架。

最要命的是,偏偏卡在這個時間點。

高銘低聲繼續道:

“還有一件事。”

“說。”

“海城博物藝術中心那邊的私宴名單,也有風出來了。溫小姐會出席,而且……”

高銘停了一下。

“而且甚麼?”

“圈裡都在猜,她會帶趙主編一起去。”

話音一落,辦公室裡徹底靜了。

這一次,連高銘都不敢抬頭看顧宴州的臉色。

太明白了。

一邊是顧家硬塞的聯姻風聲。

一邊是溫灼即將帶趙承正式入局。

兩邊撞在同一個節點上,不用想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過了很久,顧宴州才低低笑了一聲。

不是笑。

更像是從喉嚨裡壓出來的一點冷氣。

“真熱鬧。”

高銘喉頭髮緊。

他聽得出來,這句“真熱鬧”不是感嘆。

是厭。

厭顧家到現在還在拿這種舊手段攪局。

也厭自己偏偏在這種時候,連去問一句“是真的嗎”的資格都沒有。

顧宴州抬手把文件合上,眼底已經一點情緒都沒有了。

“給老宅回話。”

“就說我不會去。”

“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誰再拿我的名字往外放這種風,就把誰手裡的那條線一併切掉。”

高銘立刻點頭。

“明白。”

可他心裡還是沉。

因為他知道,事情不會就這麼結束。

顧家既然敢放第一輪風,就一定還有後手。

而溫小姐那邊,如果真把趙主編帶去了私宴,這一局,顧總就算不去,也已經輸了半步。

晚上九點,溫灼下班回家後,林寧才從幾個群裡摸到一點風聲,臉色當場就變了。

“姐。”

“嗯?”

“顧家放訊息了。”

溫灼正把外套掛起來,聞言回頭。

“甚麼訊息?”

“說顧宴州這兩天會見文化財團那邊的人,像是在聯姻試水。”林寧說完,立刻補了一句,“我看八成是顧家故意的,想壓你這邊的風頭。”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溫灼神色沒太大波動,只“哦”了一聲。

林寧本來還等著她再說甚麼,結果等了半天,只等來這一聲“哦”,人都愣住了。

“姐,你……就這反應?”

“不然呢?”溫灼抬眸看她,“我要替他分析顧家是不是又在逼他?”

“那倒不是。”林寧一噎,“我就是怕你聽了會不舒服。”

溫灼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語氣很平。

“以前可能會。”

“現在不會了。”

她說完,低頭喝了一口水,才繼續道:

“顧家想拿他聯姻,是顧家的事。”

“他去不去,是他的事。”

“我現在要帶誰去私宴,是我的事。”

“這三件事,沒必要攪在一起。”

這話說得太穩了。

穩得林寧原本還有點擔心的心,忽然就放下了。

是啊。

這要是放在以前,顧家這一手至少能把局攪渾。

可現在不一樣了。

溫灼已經不會再替顧宴州的局面、立場、難處去做情緒消化了。

她只看自己要不要往前。

這才是真正長出來了。

而另一邊,趙承幾乎也在差不多的時間,知道了聯姻風聲。

不是誰特地遞到他面前的。

而是圈裡訊息本來就快。

江逸甚至還專門給他發了句:

【顧家這次下手夠快的。你那邊要真去私宴,可有戲看了。】

趙承看完,連回復都懶得回。

他靠在沙發裡,盯著手機螢幕安靜了很久,最後只點開了和溫灼的對話方塊。

他本來想問一句:你知道這事了嗎?

可打了一半,又刪掉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根本沒必要。

溫灼現在不是需要他來分析風向的人。

更不是聽到顧宴州三個字,就會被攪亂的人。

他這個時候最該做的,不是探她的反應。

而是穩住自己。

想到這裡,趙承重新打了一句:

【週五我穿深色,還是灰色?】

這訊息發出去後,不到一分鐘,溫灼就回了。

【灰色。】

趙承看著那兩個字,忽然就笑了。

她不只知道他在問甚麼。

還順手把“我不會被別的事打亂”這個意思,一起給了出來。

這就夠了。

他回過去一句:

【好。】

【那我週五,儘量不給你丟人。】

溫灼看著這條,手指輕輕停了一下,最後回了一句:

【你不用替我撐場。】

【你站在我旁邊就行。】

發完這句,她自己都安靜了一秒。

不是後悔。

也不是覺得說重了。

只是很清楚地知道,這已經不是在給趙承“位置”了。

這是在告訴他:

我已經準備讓你站到那個位置上了。

新的階段,從這一句開始,就真正落地了。

而同一時刻,顧宴州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高銘剛送進來的那份私宴名單,目光落在“溫灼”兩個字後面那行空白備註上,久久沒動。

他當然知道,那一欄很快就會被填上。

也知道大機率會是誰。

可真正讓他發悶的,不是趙承會出現。

而是溫灼這一次,不再只是私下和趙承越來越近了。

她要把人帶進她的重要場合了。

這不是曖昧。

不是試探。

更不是別人瞎猜。

是她親手做出的選擇。

顧宴州坐在那裡,忽然很輕地閉了下眼。

等再睜開時,眼底那點原本還壓著的東西,終於一點點沉成了更深的冷色。

他沒有發火。

也沒有說話。

只是低頭拿起手機,點開顧老爺子的號碼,看了兩秒,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得很快。

老人家的聲音沉沉傳來:

“你總算肯來電話了。”

顧宴州語氣很穩,甚至平靜得有些過分。

“爺爺。”

“嗯。”

“顧家想放我和誰的風,我不攔。”

“但如果你們敢把這個風,放到溫灼那場私宴上去攪她的局——”

他停了一下,聲音低得發冷。

“那就別怪我,把顧家最後那點臉也一起掀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顧老爺子顯然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直接把話說這麼絕。

過了兩秒,老人家沉聲道:

“顧宴州,你現在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顧宴州目光落在那份名單上,語氣沒有半點波瀾,“是通知。”

“還有——”

“您要聯姻,要體面,要新的顧家門面,那是您的事。”

“但誰都別想再拿我,去碰她一次。”

電話結束通話的時候,辦公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高銘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因為他知道,顧總現在已經不是在“護”溫小姐了。

是在用最徹底的方式,把顧家和她之間最後可能的糾纏,硬生生切斷。

不管結果如何,這都已經是另一個層面的決絕了。

而真正的場面,還在週五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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