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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壽宴和釋出會

2026-05-28 作者:生命壹號

第52章 壽宴和釋出會

顧家壽宴的訊息,是兩天後徹底傳開的。

本來只是顧老太太七十大壽,顧家想低調辦。

可低調這種事,一旦落到海城這種圈子裡,往往只是嘴上說說。

更何況,顧家最近風口浪尖。

誰都想看看,這場壽宴到底還能不能撐住場子。

也都想看看,溫灼會不會去。

畢竟以前顧家大大小小的場合,只要溫灼在,哪怕顧宴州不多說一句,外人心裡也是穩的。

她往那兒一站,顧家的珠寶線、審美線、門面線,全都跟著有了體面。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已經不是顧太太了。

於是這場壽宴,忽然就變成了一道人人看戲的題。

——

顧家老宅這邊,顧老太太一連兩天心氣都不順。

她不是不知道如今外面的風聲。

也不是不知道溫灼不會輕易給這個面子。

可她打心底裡還是覺得,自己到底是長輩。

溫灼再怎麼鬧,再怎麼離了婚,也不該把事情做得太絕。

午後,老宅茶廳裡,顧夫人剛說完賓客名單,顧老太太就把茶盞往桌上一擱。

“溫灼那邊怎麼說?”

顧夫人頓了頓,臉色不太自然。

“回了。”

“回的甚麼?”

顧夫人抿了下唇,沒出聲。

顧老太太眉頭一下擰起來。

“問你話呢。”

顧夫人這才低聲道:

“她說……不去。”

“不去?”顧老太太臉色一沉,“就這麼兩個字?”

顧夫人想到林寧原封不動轉回來的那句話,臉色更難看了。

“還有一句。”

“說。”

顧夫人沉默兩秒,到底還是沒敢原話複述,只含糊道:

“她讓以後別再拿這種事去煩她。”

顧老太太當場就變了臉。

“她這是甚麼態度?!”

“我還沒死呢!”

“顧家養了她這麼多年,給她體面,給她身份,現在她倒擺起譜來了?”

這話一出來,顧夫人沒接。

因為連她自己都知道,這話站不住。

顧家是給了溫灼身份。

可這些年,溫灼給顧家的,遠比顧家給她的多得多。

只是從前所有人都習慣了,不覺得那叫“給”。

直到她走了,大家才發現,原來很多東西不是顧家本來就有,是溫灼在,才有。

茶廳裡氣壓越來越低。

顧老太太正要再開口,門外傳來腳步聲。

顧宴州回來了。

他今天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西裝都沒換,眉眼間那股冷意比平時更重。

傭人替他拉開門,他徑直走進來,目光淡淡掃了一圈。

“壽宴的事,不用再去找她。”

顧老太太一聽這話,臉色更沉。

“你還真是被她拿捏住了?”

“我過壽,她作為你前妻,回來露個面怎麼了?”

顧宴州站在茶廳中央,語氣平靜得近乎冷硬。

“她不是顧家的人了。”

“她去不去,輪不到顧家安排。”

顧老太太氣得發笑。

“好,好得很。”

“離個婚,把你骨頭都離軟了是不是?她溫灼現在到底給你下了甚麼迷魂藥,讓你這麼護著她?”

顧宴州眼底一點情緒都沒有。

“不是她給我下了甚麼。”

“是我以前瞎。”

一句話,茶廳裡瞬間靜了。

顧夫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話。

顧老太太卻像是被這句“我以前瞎”徹底激怒了。

“你甚麼意思?”

“你的意思是,顧家瞎?我瞎?你媽也瞎?”

顧宴州垂眸整了整袖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顧家這些年,誰不是預設她該讓、該退、該顧全大局?”

“現在她不肯了,你們才開始說她薄情。”

“可從前你們又有誰問過,她願不願意?”

顧老太太臉色鐵青。

“她一個做兒媳的——”

“她現在不是了。”顧宴州直接打斷。

他抬眼,目光終於沉沉壓過去。

“還有,奶奶,您這場壽宴要辦就辦。”

“但誰再拿她來撐顧家的臉,別怪我當場翻臉。”

這話說完,整個茶廳都安靜得厲害。

顧老太太盯著他,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大概怎麼都沒想到,有一天顧宴州會為了溫灼,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可她更清楚,顧宴州不是在說氣話。

他是真做得出來。

——

與此同時,溫灼那邊也收到了另一份邀請。

不是壽宴。

是“棲光計劃”的釋出會。

沉光第一批主線反饋爆了以後,海城文創協會和兩家國際展陳機構聯合發起了一個新專案,想把傳統婚飾工藝和當代東方設計做一場公開聯展。

主策劃、主理人,點名溫灼。

更巧的是,釋出會時間就定在顧家壽宴那天下午。

林寧拿著邀請函進辦公室的時候,眼睛都亮得不行。

“姐。”

溫灼正伏在工藝臺前看新樣,聞言抬頭。

“嗯?”

林寧把邀請函往她面前一放,壓著興奮道:

“你看這個。”

溫灼接過來,目光在日期上停了兩秒,隨即輕輕挑了下眉。

林寧立刻湊過去。

“是不是很巧?”

溫灼沒說話,只把邀請函合上,放到一邊。

林寧看她這反應,反而更興奮了。

“姐,這不是老天都在幫你出氣嗎?”

“顧家那邊想拿壽宴撐場,你這邊直接上公開釋出會。到時候誰還看他們那邊熱鬧,大家眼睛全得在你這兒。”

溫灼靠回椅背,淡淡笑了一下。

“我去,是因為專案值得去。”

“不是為了跟顧家打擂臺。”

“知道知道。”林寧點頭如搗蒜,“你不是故意的,是他們運氣不好,撞上了。”

說完她自己先笑了。

溫灼被她逗得也彎了下唇角。

“那就回過去。”

“這場釋出會,我接了。”

——

訊息放出去的當天,海城圈裡就炸了第二輪。

一邊是顧家老宅壽宴。

一邊是溫灼帶隊的公開發布。

一個是明顯想撐門面的家宴局。

一個是實打實的事業高光局。

傻子都知道哪邊更值得看。

於是原本答應去顧家的那幾家媒體,開始找理由改檔。

原本說會到場捧場的幾位合作方,也開始曖昧地拖著不定。

最難看的,是有兩家珠寶媒體乾脆直接把選題改成了:

【溫灼離婚後首次公開站臺,新東方婚飾線正式開啟】

這標題一出,誰還記得顧家壽宴?

顧夫人聽見訊息的時候,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沒拿穩。

她原本還想著,哪怕溫灼不來,至少顧家這邊先把場子撐住,總還能找回一點體面。

可現在,溫灼甚麼都不用做,只要站出去,顧家這邊的光就自動暗一半。

她終於明白,最打臉的從來不是溫灼回頭報復。

而是溫灼根本沒空報復。

她只是越來越好,顧家就已經夠難堪了。

——

壽宴當天,顧家老宅一早就忙起來了。

花廳、餐線、茶臺、迎賓,全按高規格來。

可真正到中午的時候,顧老太太臉色還是越來越難看。

因為來的人不算少,卻明顯不如從前。

而且最讓人難受的是——

來了的人,也不是真心來賀壽的。

有些人坐下第一句寒暄還正常,第二句就不動聲色問:

“聽說溫老師今天也有活動?”

“沉光那個聯展,是不是她主理?”

“顧總沒過去看看?”

每一句都像沒惡意。

可每一句都往顧家心口上戳。

顧老太太坐在主位,臉都快繃僵了。

顧夫人勉強撐著笑,一邊應付客人,一邊卻忍不住頻頻往門口看。

她其實是在等顧宴州。

可顧宴州直到壽宴正式開席,都沒出現。

——

同一時間,棲光計劃釋出會現場卻是另一番景象。

白色展臺,沉金燈光,巨幅工藝影像從牆面投落下來,連空氣裡都透著一種明亮又剋制的高階感。

溫灼一身菸灰色長裙站在後臺,正低頭確認最後一版流程。

她今天妝很淡,頭髮盤起,露出修長脖頸,耳邊只戴了一對極簡金線耳墜。

整個人不張揚,卻讓人一眼就移不開。

趙承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眼底情緒很輕地動了一下。

林寧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忍不住得意。

“怎麼樣?”

趙承笑了笑。

“甚麼怎麼樣?”

“我姐今天是不是特別殺。”

趙承點頭。

“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不是那種用力的殺。”

“是她站在那兒,就已經夠贏了。”

林寧立刻一臉“你很會說話”的表情。

“趙主編,我現在終於明白,你為甚麼是做內容的人了。”

趙承失笑。

“謝謝誇獎。”

就在這時,現場入口那邊忽然起了一點輕微騷動。

林寧下意識抬頭看過去,下一秒,眼睛都睜大了。

“我去……”

趙承也順著看過去。

門口,一道高挑冷沉的身影從光影裡走進來,沒帶助理,也沒帶隨行團隊,只一個人。

是顧宴州。

他居然沒在顧家壽宴上。

而是來了這裡。

林寧人都傻了。

“他瘋了吧?”

今天顧家那場壽宴,顧宴州這個顧家長孫、顧氏掌權人,竟然不坐鎮老宅,反而跑來溫灼的釋出會?

這已經不是打顧家的臉了。

這是直接把顧家的臺子掀了。

後臺一瞬間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都若有若無地朝這邊看。

溫灼也看見了他。

兩人隔著不遠不近的一段距離對視了一秒。

顧宴州今天像是趕過來的,領帶已經摘了,外套搭在手臂上,眉眼間帶著一點長途壓出來的疲憊,可整個人的目光卻沉得驚人。

他沒有立刻走近。

只是站在入口處,看著她。

像是隔了很久很久,終於又看見她站在真正屬於她的地方發光。

過了幾秒,溫灼先淡淡收回了視線。

她低頭把最後一份流程單遞給林寧,語氣平穩得沒有半點波動。

“還有十分鐘開場。”

“別亂。”

林寧機械地點頭。

“……哦。”

她嘴上應著,心裡卻只剩一句話——

完了。

顧總這是徹底瘋了。

——

顧宴州最後還是走了過來。

停在溫灼面前的時候,他沒有像上次那樣急著說話,反而先看了她兩秒。

然後,低聲開口:

“你今天很漂亮。”

這句誇獎落下來,周圍靜得更厲害了。

因為誰都聽得出來,這不是場面話。

這是顧宴州真心的。

甚至,帶著點壓都壓不住的失神。

溫灼卻只是很平靜地點了下頭。

“謝謝。”

還是客氣。

還是疏離。

還是沒有一絲能讓他往回走的餘地。

顧宴州喉結滾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手邊的流程本上。

“我沒打擾你吧?”

“快開場了。”溫灼看著他,“顧總有事?”

顧總。

又是顧總。

顧宴州胸口那股熟悉的鈍疼又壓了上來。

可這次,他連情緒都沒露出來,只低聲說:

“沒甚麼事。”

“就是想來看看你。”

溫灼看著他,眼神很淡。

“現在看到了。”

這話已經很明顯了。

看到了,就該走了。

趙承站在旁邊,沒插話,也沒上前,只安靜看著這一幕。

可就是這種安靜,反而讓顧宴州更清楚——

現在溫灼的世界裡,能名正言順站在她身邊的人,已經不是隻有他了。

而他,哪怕趕到這裡,也還是個多餘的人。

後臺燈光很亮,照得人無處可躲。

過了幾秒,顧宴州終於點了下頭。

“好。”

可就在他要退開的時候,前場忽然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下面,讓我們歡迎棲光計劃主理人——溫灼。”

掌聲一下起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溫灼集中過去。

溫灼轉身往前走,步子很穩,肩背挺直,像一道真正被光接住的影子。

顧宴州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步走進那片燈光裡,心口忽然重得發悶。

以前溫灼站在人前,多半都在顧家身邊。

別人先看到的是顧家,再看到她。

現在不是了。

現在所有掌聲,所有燈光,所有目光,都是先為她而來。

而他只能站在暗處,看著她越來越亮。

那一瞬間,顧宴州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溫灼也曾經滿眼發亮地對他說過:

“顧宴州,我以後也想站在真正屬於我的地方,被別人看見。”

那時候他怎麼說的?

他好像只隨口回了一句:

“你想太多了。”

現在想來,最該被這句話打臉的人,從來不是溫灼。

是他自己。

——

溫灼站上臺的那一刻,場下掌聲更熱了。

她接過話筒,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清清淡淡,卻穩穩落進每個人耳裡。

“大家好,我是溫灼。”

“很高興今天能站在這裡,作為棲光計劃的主理人,和大家見面。”

臺下閃光燈亮成一片。

顧宴州站在最後一排,隔著人群看著她。

她說工藝。

說傳承。

說婚飾不該只是被消費的表面浪漫,也該有屬於時間和人的重量。

她說得不疾不徐。

整個人卻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顧宴州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以前不是溫灼需要顧家。

是顧家從來都沒配得上她。

——

而顧家那邊,壽宴終於徹底撐不住了。

因為就在溫灼的演講片段被媒體同步發出去的時候,老宅那邊的賓客席肉眼可見地躁動起來。

有人低頭看手機。

有人壓著聲音議論。

還有人直接笑著對顧老太太說:

“老太太,溫老師今天可真給海城長臉啊。”

這句“長臉”出來,顧老太太臉色差點當場掛不住。

顧夫人再去給顧宴州打電話時,電話已經沒人接了。

她站在偏廳裡,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她終於知道,今天這場壽宴,顧家輸得最徹底的地方,不是溫灼沒來。

而是顧宴州自己,也沒有站在顧家這邊。

——

釋出會結束後,後臺一片熱鬧。

合作方、媒體、協會負責人,輪著來和溫灼說話。

她忙得連水都顧不上喝。

林寧在旁邊替她擋了兩撥人,剛想喘口氣,一回頭,就看見顧宴州還沒走。

他就站在不遠處,安安靜靜地等。

不爭,不搶,也不插進來。

像是在等她忙完。

像是終於學會了,不能只顧自己的時間。

林寧看著這一幕,心情忽然有點複雜。

就在這時,趙承遞了瓶水給溫灼,低聲道:

“先喝一口。”

溫灼接過來,輕聲說了句“謝謝”。

而這一幕,又穩穩落進了顧宴州眼裡。

他眼底那點壓了太久的情緒,終於還是又沉了一層。

因為他發現,自己現在連給她遞一瓶水,都得排隊。

甚至,未必輪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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