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明日見樣
舒晚那場採訪黃掉以後,顧家那邊果然徹底炸了。
晚上九點不到,顧承野就在群裡丟了一句:
【老宅今晚又開會了,這次不是罵,是要出手。】
後面還跟了一張模糊照片。
顧老太太坐在主位,顧夫人在左邊,顧家幾個叔伯也都到了,桌上攤著一堆文件,連顧氏法務的人都在。
林寧看完,立刻皺眉。
“姐,他們這回想幹甚麼?”
溫灼坐在電腦前,手裡還在改沉光第二輪細化稿,聞言只淡淡回了一句:
“還能幹甚麼。”
“舒晚那張牌廢了,他們就只能自己上。”
林寧聽得一愣。
“自己上?顧家要親自撕?”
“對。”溫灼抬眼看她,“而且這次,他們不會再裝甚麼誤會、體面、和平分開了。”
“那他們會怎麼做?”
溫灼把手裡的筆放下,語氣很平。
“要麼拿顧氏舊專案說事,要麼拿離婚以後我的對外動作說事。說白了,就是想把我現在做的每一步,都改寫成——”
她停了一下,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我早就算好了,要借離婚吃顧家的最後一口。”
林寧聽得都氣笑了。
“他們怎麼這麼會倒打一耙?”
“因為這是顧家最熟的路數。”溫灼把細化稿合上,伸手拿過旁邊那份舊合同,“你沒發現嗎?他們最擅長的,從來不是正面認錯。”
“他們最擅長的是,把時間線打亂,把因果倒過來,再把受委屈的人寫成蓄謀已久。”
這句話一落,手機就震了。
不是顧承野。
是周妍。
溫灼接起,那邊連寒暄都沒有,直接開口:
“溫灼,顧家要開記者溝通會。”
工作室裡一下靜了。
林寧猛地抬頭。
“甚麼?”
周妍那邊像是在很快地走路,聲音壓得發緊。
“不是公開釋出會,是小範圍記者溝通。顧家想挑幾家熟的媒體,把方向先帶出去。”
溫灼語氣沒變。
“方向是甚麼?”
“第一,離婚是早就有的問題,婚飾只是導火索,不是根本矛盾。第二,你離婚後立刻接沉光、重開工作室、發幾篇長文,說明你早就做了切割準備。第三——”
周妍停了一下,像是有點難以啟齒。
“第三,他們想把你往‘早有商業獨立打算,所以故意放大顧家過錯’上帶。”
林寧直接罵了出來。
“真夠髒的!”
溫灼卻一點都不意外。
她甚至輕輕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他們遲早會走到這一步。”
“你不驚訝?”周妍一頓。
“驚訝甚麼?”溫灼垂眼看著桌上的幾份材料,“顧家現在最怕的,不就是別人發現,我離開以後真的能自己站住嗎。”
“所以他們必須把這件事改成——不是我有本事,是我早有預謀。”
周妍一下不說話了。
因為她突然發現,溫灼現在真的已經把顧家看得很透了。
透到他們下一步想做甚麼,她幾乎都能提前猜到。
過了兩秒,周妍才低聲問:
“那你怎麼辦?”
“他們甚麼時候開?”
“明天下午。”
“地點呢?”
“雲庭會所,三樓小宴會廳。”
溫灼聽完,只回了兩個字:
“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寧立刻湊了過來。
“姐,他們都騎到臉上了,這次我們怎麼辦?”
溫灼沒立刻答。
她起身走到窗邊,往樓下看了一眼。
夜已經深了,街上沒多少人,招牌燈映在玻璃上,白白的一塊。
她看了幾秒,才慢慢開口:
“顧家不是想說,我早就算好了離婚以後怎麼走嗎?”
“對啊。”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甚麼才叫真的來不及算。”
林寧一愣。
“甚麼意思?”
溫灼轉過身,直接走回桌邊,把沉光那份細化稿壓到最上面,又把工作室後臺開啟。
“許嘉寧那邊不是一直想把第一組試樣提前嗎?”
“是。”
“明天上午,先把試樣圖和主理人預告二次發出去。”
林寧眼睛一下睜大了。
“明天上午?那不就正好壓在顧家溝通會前面?”
“對。”
“可這樣會不會太硬了?”
溫灼抬眼看她。
“他們不是要說我早有計劃嗎?”
“那我就讓他們看清楚——”
她語氣很穩,一字一句都落得很清楚。
“我不是在解釋。”
“我是在往前走。”
“顧家越想把我拉回舊賬裡,我越要把新路擺到他們臉上。”
這一下,林寧徹底聽懂了。
顧家明天下午想講的是:溫灼離婚以後那些動作,都是蓄謀。
溫灼明天上午要做的是:我現在沒有空陪你們講舊賬,因為我新專案已經往下走了。
這不是嘴上贏。
這是直接用進度打臉。
林寧只覺得頭皮都麻了。
“姐,你最近真的越來越會打了。”
溫灼笑了下,沒接這句。
她拿起手機,直接撥給許嘉寧。
電話很快接通。
“溫老師?”
“明天上午,把第二輪試樣圖和工藝拆解先放出去。”
許嘉寧一頓。
“提前?”
“對,提前。”
“理由呢?”
溫灼看著桌上的那幾份舊合同和委託單,語氣平得很。
“因為有人明天下午想講舊故事。”
“我不想讓他們搶到節奏。”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然後許嘉寧直接笑了。
“明白了。”
“那我現在讓設計和宣傳一起加班。”
“好。”
電話掛了,工作室裡就只剩鍵盤聲。
林寧一邊配合她整理明早要發的圖和話術,一邊還忍不住感嘆:
“姐,我以前總覺得爽文就是打臉。現在我發現,不是。”
“那是甚麼?”
“是別人還在想怎麼抹你,你已經開始幹下一件更大的事了。”她抬頭看著溫灼,“這才是真爽。”
溫灼聽完,居然真笑了。
“有進步。”
“那當然。”
兩個人忙到快十一點,東西才終於定下來。
第一組試樣圖三張。
一頁工藝拆解。
再加一句短文案:
“舊不是退路,是底子。
溫灼主理線,明日見樣。”
林寧看著這句,越看越帶勁。
“這句壓上去,顧家明天下午那場會還怎麼講?”
溫灼把最後一版儲存,語氣很淡。
“他們該怎麼講還會怎麼講。”
“那我們為甚麼——”
“因為我要的不是堵他們的嘴。”她抬眼看向林寧,“我要的是,讓所有人都先看到,我現在手裡到底有甚麼。”
“顧家越講我蓄謀,別人越會看——一個真有東西的人,離了顧家以後,憑甚麼不能自己做事。”
這句話落下來,林寧徹底不說話了。
她現在終於有點明白,為甚麼溫灼這幾章會越來越穩。
因為她已經不在顧家的敘事裡打滾了。
顧家想把她拖回“婚飾風波”“豪門前妻”“顧太太翻臉”這些框裡。
可她現在做的,是把自己的名字、專案、專業、節奏,全都提前立起來。
一旦這些立住,顧家後面再說甚麼,都只能顯得越來越舊,越來越髒。
就在這時,手機又亮了一下。
顧宴州。
這次不是電話,是訊息。
【明天下午那場溝通會,我會去。】
溫灼看了一眼,沒立刻回。
林寧也湊了過來。
“他去幹甚麼?壓顧家?”
溫灼盯著那行字,過了兩秒,回了四個字:
【那是你的事。】
發完,她直接把手機扣了回去。
林寧看得一愣。
“你這也太淡了。”
溫灼低頭把電腦合上,站起身,輕輕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
“本來就是他的事。”
“他現在終於知道顧家有多髒,終於學會往前擋一擋。”她停了停,神色很平,“可我不能因為他終於正常了,就把自己該走的路停下來等他。”
林寧聽完,只能點頭。
是啊。
顧宴州去不去,擋不擋,已經不是溫灼現在的主線了。
她真正的主線,是明天上午把新一輪試樣和名字再往前推一步。
這才是快。
這才是推進。
溫灼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夜色沉沉,招牌燈卻亮得很穩。
她看著那塊“溫灼工作室”,忽然輕輕笑了下。
“明天開始,顧家再想寫我,就更難了。”
林寧走過來,小聲問:
“為甚麼?”
溫灼收回視線,語氣很輕,卻特別清楚。
“因為明天之後,外面先看到的,就不是顧家的前妻了。”
“是溫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