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廢了
沉光那條預熱剛發出去不到二十分鐘,圈子裡就炸開了。
不是因為專案本身。
是因為那五個字太扎眼——
主理人:溫灼。
林寧坐在電腦前,刷得手都快起火了。
“姐,《藏光》轉了,老周師傅也轉了,現在連幾個以前裝死的業內號都開始站你了。”她越看越興奮,“顧家那邊這會兒估計臉都綠了。”
溫灼沒接這句。
她坐在桌邊,低頭看沉光那邊同步發來的第一波評論反饋,順手在幾條私信上做標記。
專案合作。
媒體邀約。
舊客戶返單。
還有兩個想談長期顧問的牌子。
這才是她真正要的東西。
不是顧家難不難看。
是離開顧家以後,她自己的盤子開始轉了。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顧承野。
一張截圖,一句話。
截圖裡是某家平臺的採訪預約單,受訪人那一欄寫著:舒晚。
主題更直白——
《回應婚飾風波與顧家誤會》
顧承野發來的話只有一行:
【顧家眼看壓不住,準備讓她出來洗。】
林寧湊過來看完,臉色都變了。
“他們瘋了吧?還敢讓舒晚出來?”
溫灼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兩秒,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她一點都不意外。
顧家現在最缺的,不是說法。
是替死鬼。
顧宴州那邊開始切顧家和她的繫結,顧氏也不敢再正面往她頭上扣“情緒化”了。那顧家手裡還剩誰?
只剩舒晚。
讓她出來哭一哭,裝一裝無辜,說自己也是“被捲進來的”,再順手把婚飾那件事往“女人之間的誤會”上帶。
顧家最愛幹這個。
把結構性的髒,洗成女人之間的酸。
林寧急得不行。
“姐,那怎麼辦?她要真出來接受採訪,肯定又得裝可憐。”
溫灼卻忽然笑了。
“她出來得正好。”
“啊?”
“我這邊剛把名字立住,他們就把最髒的那張牌自己翻出來了。”溫灼把手機扣到桌上,語氣很平,“那我就先把這張牌廢了。”
林寧一愣。
“怎麼廢?”
溫灼沒立刻答。
她先拿起手機,撥給了趙承。
電話很快接通,趙承那邊聲音一如既往地穩。
“溫老師。”
“趙主編,幫我做件事。”
“你說。”
“舒晚那邊是不是約了採訪?”
趙承那邊靜了一秒,隨即笑了。
“訊息夠快啊。”
“我要知道平臺、記者、時間。”
“行。”趙承也不廢話,“但你問這個,應該不是為了圍觀吧?”
溫灼垂眼,看著桌上那本修復日誌,輕輕翻到其中一頁。
“不是。”
“我是想讓她別開口。”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後聲音都低了點。
“你手裡有新東西?”
“有。”
“多硬?”
溫灼唇角動了下。
“夠讓她採訪直接黃。”
趙承一下來了精神。
“發我。”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寧眼巴巴看著她。
“姐,你手裡還有甚麼?”
溫灼沒說話,只走到櫃子前,拉開最底層那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箇舊隨身碟。
林寧眼睛一下亮了。
“這是甚麼?”
“上次造型總監給我的,不止一段影片。”
“還有別的?”
“有一段我一直沒發。”溫灼把隨身碟插進電腦,點開文件夾,“因為當時沒必要。”
螢幕亮起來。
是一段更長的後臺偷拍影片。
畫面晃得厲害,角度也偏,可人和聲音都很清楚。
舒晚坐在鏡前,鳳冠還沒戴穩,旁邊有人低聲問:“這個真的要上嗎?溫老師那邊會不會——”
舒晚在鏡子裡笑了一下,聲音輕輕的,卻一點都不無辜。
“老太太都點頭了,她總不至於連這點體面都不給我吧。”
畫面裡立刻有人接了一句:“可這畢竟是顧太太那邊——”
舒晚抬手扶了扶鳳冠,打斷得很輕。
“顧太太也是顧家的人,替顧家顧體面,不是應該的嗎?”
影片到這裡結束。
工作室裡死一樣安靜。
林寧盯著螢幕,半天沒說出話。
過了幾秒,她才爆了句粗口。
“她這不是綠茶,她這是毒吧?”
溫灼神色卻很淡。
因為她一點都不震驚。
舒晚本來就不是無辜。只是以前顧家和顧宴州都擋在前面,把她襯得像個柔弱的意外。
現在把這層皮掀了,她就甚麼都不是了。
林寧猛地轉頭看向溫灼。
“姐,這段你之前為甚麼不放?”
“因為之前放,別人會說這是女人之間互撕。”溫灼把影片暫停在舒晚那張帶笑的臉上,語氣很穩,“現在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現在我已經把結構寫出來了,顧家也先動過手了。”她看向林寧,“這時候再放,別人看到的就不是兩個女人爭風吃醋。”
“是顧家從上到下都預設了這件事,而舒晚自己也清清楚楚知道,她踩的是誰。”
林寧徹底服了。
這就是節奏。
前面把局搭起來,現在這一刀捅進去,才會真見血。
溫灼沒再浪費時間,直接把那段影片匯出來,連同顧承野那張採訪預約截圖、一頁簡單的事實說明,一起打包發給了趙承。
說明只有三句話:
一,舒晚不是“被捲入”,她從頭知道婚飾是誰的。
二,顧家不是“借展失誤”,是預設踩線。
三,這不是誤會,是有人明知故犯。
發完以後,她只回了趙承一句:
【讓她沒法開口。】
趙承回得極快:
【收到。】
——
半小時後,平臺那邊果然動了。
不是公開取消。
是那位原本要採訪舒晚的記者,突然在個人賬號發了一條動態:
“採訪最怕的,不是當事人哭,是當事人裝。”
下面配了一張模糊截圖。
正是舒晚那句——
“顧太太也是顧家的人,替顧家顧體面,不是應該的嗎?”
雖然沒點名,但圈裡的人一眼就懂了。
緊接著,預約採訪的頁面變灰。
舒晚那場專訪,直接沒了。
林寧看著後臺重新整理出來的結果,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沒了!真黃了!”
溫灼靠在桌邊,終於端起那杯放涼的咖啡喝了一口。
“嗯。”
“就這?”林寧都快被她急死了,“姐,你這反應也太淡了吧!”
溫灼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因為這本來就該黃。”
“為甚麼?”
“她要是今天還能順順利利出來洗白,那才奇怪。”
話音剛落,手機震了。
不是趙承,不是顧承野。
是顧宴州。
溫灼看了一眼,接了。
電話那頭很安靜,安靜得有點發沉。
“影片,是你放的?”
“對。”
“你還有完整的?”
“有。”
顧宴州那邊靜了兩秒。
“為甚麼現在才放?”
溫灼聽見這個問題,反而笑了。
“顧宴州,你是不是以為,我所有證據都該第一時間拿出來給你看?”
“我不是——”
“你就是。”她打斷他,語氣很淡,“可惜,我現在做事,不是為了讓你明白。”
“是為了讓事情有效。”
顧宴州呼吸沉了一下。
他當然聽得懂這句話的意思。
溫灼不是不會捅刀。
她只是以前總先顧著關係。
現在不顧了,每一刀就都落在最該落的地方。
過了幾秒,他低聲問:
“舒晚那場採訪,你直接廢了?”
“對。”
“溫灼。”
“嗯。”
“你這次是真的一點都沒留手。”
溫灼看著窗外,聲音很輕。
“顧家不是先沒留的嗎?”
電話那頭沒接。
因為他知道,她說得對。
舒晚這張牌,本來就是顧家先翻出來的。
溫灼只不過是先一步把它拆了。
又安靜了幾秒,顧宴州才開口:
“顧家現在徹底炸了。”
“那挺好。”
“你不怕他們後面更瘋?”
溫灼笑了。
“怕有用嗎?”
這四個字很輕,可顧宴州卻忽然一句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從婚飾那天到現在,溫灼每往前走一步,都不是因為不怕。
是因為她已經不打算再讓“怕”這件事攔住自己了。
而這,才是她現在最讓人追不上的地方。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寧一臉崇拜地看著她。
“姐,我宣佈,這才叫爽點。”
溫灼被她逗笑了。
“少來。”
林寧卻很認真。
“真的。前面他們老拿舒晚出來試探你,現在你一把就把她廢了。”她越說越興奮,“而且這不是吵贏,是直接讓她沒法上桌了。”
溫灼聽完,沒反駁。
因為她心裡知道,林寧說得沒錯。
舒晚到這裡,已經廢了一半。
顧家後面就算再想用她,也得先掂量掂量,會不會翻出更難看的東西。
這時,趙承的訊息又進來了。
【舒晚採訪徹底取消。
另外,顧家那邊剛有人來問,能不能壓這段影片。
我回了四個字——壓不住了。】
溫灼看著那四個字,唇角終於有了一點真正的笑意。
“姐?”林寧湊過來,“他說甚麼了?”
溫灼把手機遞給她。
林寧看完,當場樂出聲。
“壓不住了,真痛快。”
溫灼把手機收起來,轉身回到電腦前,把沉光那份第二輪細化稿調了出來。
“好了。”
“啊?”
“爽完了,幹活。”
林寧一愣,隨即也笑了。
她現在終於懂了。
溫灼最厲害的地方,不是能把誰踩下去。
是她把人踩下去以後,轉頭就繼續往前走。
顧家還在炸。
顧宴州還在補。
舒晚那邊剛被廢。
可她已經開始看下一輪稿了。
這才是真正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