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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一次沒攔住

2026-05-28 作者:生命壹號

第36章 第一次沒攔住

顧宴州那句“這次,我可能真的追不上你了”落下來時,溫灼已經把電話掛了。

手機螢幕暗下去,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林寧站在一邊,過了好幾秒才小聲說:

“姐,他這次聽起來……有點不一樣。”

溫灼沒接話,只把手機放到桌上,低頭繼續看後臺資料。

那篇《顧家如何定義一個顧太太》發出去以後,熱度比她預想得還要快。不是那種全靠罵聲堆起來的熱度,而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往裡補事實。

有人補她這些年在工坊裡熬過多少夜。

有人補顧氏珠寶線最早那幾條主設計思路是誰搭的。

還有人把顧家說明會提綱和她發出去的材料做成了對照圖,紅線直接標出那句“情緒波動”和“過激反應”。

林寧看得直咂舌。

“姐,顧家這次是真被釘住了。”

溫灼“嗯”了一聲,神色卻很平。

她知道,這還不算完。

顧家既然已經先動了手,就不會只看著輿論這樣發酵下去。他們下一步,要麼切割顧宴州,要麼切割顧氏,要麼就把她繼續往“藉機立個人品牌”的方向推。

果然,沒到半小時,周妍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溫灼接起,周妍那邊明顯壓著氣。

“老宅剛開完會。”

“結果呢?”

“老太太要顧氏再發一版說明。”周妍頓了頓,聲音更低,“意思就是……把你和顧氏的關係徹底往‘商業互利’上帶。”

林寧一聽就炸了。

“他們還想改?”

溫灼卻一點都不意外。

“顧宴州呢?”

“還在會議室裡。”周妍像是嘆了口氣,“他沒點頭,但也沒出來。”

溫灼聽見這句,忽然笑了。

“那就是還在攔。”

電話那頭靜了靜。

周妍低聲道:“溫灼,我現在有點看不懂他了。”

“哪裡看不懂?”

“他明明知道再發說明只會更難看,可顧家那邊壓著,他又不可能真把整張桌子掀了。”她停了一下,“他現在像是站在中間,哪邊都扛不住。”

溫灼垂眼看著桌上那份舊合同,語氣很淡。

“這才是他該扛的。”

“以前都是我站在中間。”

電話那頭一下安靜下來。

因為周妍發現,溫灼說得太對了。

以前顧家要體面,顧氏要效率,合作方要面子,顧宴州要控場——最後都是溫灼那個“顧太太”站出來,把所有人的難看遮過去。

現在她不遮了,顧宴州終於站到了那個位置上。

結束通話電話後,溫灼沉默了幾秒,忽然抬頭看向林寧。

“把沉光那份意向書給我。”

林寧一愣。

“現在?”

“現在。”

她趕緊把文件遞過去。

溫灼翻到最後一頁,低頭看了很久,隨後拿起筆,乾脆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寧睜大了眼。

“姐,你這就簽了?”

“嗯。”

“可顧氏那邊還在吵——”

“就是要趁他們還在吵的時候籤。”溫灼把文件合上,語氣很穩,“顧家現在最想做的,是把我重新拖回‘待處理事項’裡。可我今天把這個簽了,他們就會發現——”

她抬眼看向林寧,輕輕笑了下。

“我已經不是他們能拖住的人了。”

林寧心口都跟著一熱。

這一下,是真的往前邁出去了。

不是發文,不是吵架,也不是嘴上說離開。

是實打實地簽下了一條新路。

溫灼拿起手機,直接給許嘉寧發了一張照片。

是簽字頁。

只配了兩個字:

【定了。】

對面幾乎秒回:

【收到。後面的路,我們走快一點。】

溫灼看著那條回覆,眼底終於有了一點很淡的鬆動。

不是高興得厲害。

是終於有一種“她先把自己救出來了”的踏實。

她剛把手機放下,另一邊就又跳出一條新訊息。

這次來自陳律師。

【顧氏法務剛更新意見,準備把“優先商業使用權”往“歷史合作體系延續”上帶。】

下面還跟了一句:

【意思是,他們攔不住你籤,就準備說你現在做的東西,根子還是顧氏的。】

林寧看完,氣得差點拍桌。

“他們這不是沒完了?”

“當然沒完。”溫灼收起手機,神色反而更冷靜了,“顧家現在急,顧氏更急。顧宴州攔不住他們全部,他們就只能自己找口子。”

“那怎麼辦?”

溫灼把剛簽好的意向書放進文件袋,又把舊合同和法務函單獨抽出來,壓在一邊。

“再做一份補充說明。”

“還發?”

“發。”她看著林寧,“這次不只說顧家怎麼改寫我,還要把顧氏這些年怎麼借我的手藝說清楚。”

林寧聽得一愣。

“姐,你這是要徹底切乾淨。”

“對。”溫灼低頭整理材料,聲音很輕,“他們既然想證明我離不開顧氏,那我就得讓所有人先看明白——到底是誰離不開誰。”

她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很急的腳步聲。

比顧宴州平時來得更快、更重。

林寧下意識站起來。

“不會吧……”

下一秒,門被推開。

顧宴州站在門口,明顯是直接從顧氏出來的,眉眼沉得厲害,氣息也不穩。

他一進來,目光就落在溫灼手邊那份已經簽好的意向書上。

整個人都靜了一下。

空氣像是猛地繃緊了。

過了兩秒,他才啞著嗓子開口:

“你簽了。”

不是問句。

他已經看見了。

溫灼坐在桌邊,沒起身,也沒藏。

“對。”

顧宴州盯著那一頁簽名,喉結滾了滾,聲音發沉:

“溫灼,我不是讓你等我一次嗎?”

溫灼抬眼看著他,忽然很輕地笑了。

“顧宴州。”

“嗯。”

“你今天是不是終於明白了?”

“明白甚麼?”

“不是我走得太快。”她指尖輕輕壓在自己簽好的名字上,眼神又穩又冷,“是你從一開始,就沒真的想跟我往同一個方向走。”

這句話一落,顧宴州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溫灼今天簽下去的,不只是一個專案。

是她以後的人。

而這一次,他是真的沒攔住。

可溫灼沒打算就這麼停。

她看著顧宴州,繼續往下說:

“你今天跑來,不是因為沉光多重要。”

“是因為你終於發現,我一旦真的往外走,你就再也沒法用‘等等我’這句話把我按回去了。”

顧宴州眼底的情緒一下翻了上來,像是想說甚麼,最後卻只擠出一句:

“我不是這個意思。”

溫灼笑了。

“那你是甚麼意思?”

“是你想讓我信,顧家那邊你會壓,顧氏法務你會管,專案你會處理,離婚你也會慢慢談?”

她搖了搖頭。

“顧宴州,我以前最容易信的,就是你這句‘我會處理’。”

“後來我才知道,你每次處理到最後,都是讓我先忍。”

工作室裡靜得厲害。

顧宴州站在門口,像是第一次被她這一層一層剝得這麼幹淨,連一句像樣的反駁都拿不出來。

溫灼看著他那副樣子,語氣反而更平了。

“所以現在,不是我不等你。”

“是我終於不信你了。”

這一下,顧宴州徹底沒了聲音。

他站在原地,盯著那份已經簽好的意向書,像是終於明白——

溫灼不是在逼他低頭。

她是真的已經走到,不需要他點頭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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