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顧家的行動
第二天一早,溫灼不到七點就醒了。
她沒急著起身,先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訊息很多,真正有用的不多。顧母沒來電話,顧宴州也沒發訊息,倒是顧承野半夜給她丟了一句——
【今早顧家會放東西。你自己盯著點。】
溫灼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唇角很輕地扯了一下。
來了。
她昨晚沒把那篇東西發出去,等的就是這一刻。
林寧從外間探頭進來,頭髮還亂著,先看她表情,隨後立刻清醒了。
“來了?”
“嗯。”溫灼把手機扔到一邊,掀開被子下床,“顧家今天會先動。”
林寧一下就精神了,抱著電腦坐到桌邊,連咖啡都顧不上衝,直接開始刷後臺和幾個常盯的媒體賬號。
八點零七分,第一條訊息出來了。
不是顧家官微,也不是顧氏。
是一個常年替豪門圈子放風的營銷號。
標題很短——
“顧家前兒媳疑借身份沉澱個人資源,離婚風波或另有內情。”
林寧一看就炸了。
“真不要臉啊!”
溫灼走到她身後,低頭把全文掃了一遍。
寫得很滑。
沒一句明著罵她,也沒一句真替顧家說話,可每一段都在往一個方向引——
她這些年是藉著“顧太太”的身份進圈,借顧氏平臺攢人脈,借顧家婚飾做個人標籤;現在一出風波就切割,是想趁機把顧家給她的資源,全部變成她自己的東西。
最後甚至還加了一句看似中立的話:
“若離開顧家平臺後仍能站穩,或許才能證明其個人價值。”
林寧氣得拍桌。
“這不就是明著說你以前全靠顧家嗎?”
“對。”溫灼語氣很平,“而且這只是第一層。”
“甚麼意思?”
“第一層是寫我靠顧家。第二層,就是逼我急著證明自己。”她抬手點了點那行“離開顧家平臺後仍能站穩”,眼神一點點涼下來,“只要我一急,一上頭,他們就能順勢說——看,她就是想借這場風波搶專案。”
林寧聽得後背一麻。
“這幫人真陰。”
溫灼卻沒甚麼意外。
“顧傢什麼時候不陰了。”
她說完,轉身去拿昨晚整理好的那份文件,又把顧氏法務函、舊合同條款、委託修復單和說明會提綱全都攤開。
林寧一邊盯手機,一邊急聲說:
“第二個號轉了,第三個也跟了。詞條還沒上熱搜,但圈子裡已經開始帶了。”
溫灼“嗯”了一聲,臉上沒甚麼表情。
“讓他們帶。”
“啊?”
“帶得越齊越好。”她把那篇《顧家如何定義一個顧太太》最後又改了兩句,語氣很淡,“他們動得越整齊,越證明這不是隨手寫寫,是顧家真急了。”
林寧盯著她,忽然就服了。
別人一看這種東西,第一反應都是憤怒、解釋、刪帖、找人對線。
溫灼沒有。
她像是早就等著這一下。
九點不到,第三波開始上。
這一次不是營銷號,是一個所謂的“圈內知情人”匿名投稿,放出幾張舊照片。
有她以前陪顧老太太出席活動的,有她跟顧氏合作方在珠寶展合影的,還有一張,是顧宴州站在臺上,她坐在第一排偏右位置的圖。
配文就一句:
“從來沒人否認她有能力,只是能力和位置,原本就不是一回事。”
林寧看得噁心得不行。
“他們這是要把你徹底釘成靠位置吃飯的人。”
溫灼盯著那幾張圖,安靜了幾秒,忽然笑了。
“挺好。”
“好甚麼?”
“他們把我要寫的,都自己遞上來了。”
她說完,不再等,直接把那篇文件拖進後臺釋出欄。
林寧一愣,聲音都壓低了。
“現在發?”
“現在發。”
“標題還用昨晚那個?”
“用。”溫灼停了一下,又在後面加了個副標題,“再補一句——”
她指尖很穩地敲下去:
“不是顧家給了我位置,是顧家需要我站在那裡。”
林寧看見這句,眼睛一下亮了。
“這個更狠。”
“不是狠。”溫灼垂眼檢查排版,“是把位置這件事,給他們倒過來。”
她一邊說,一邊把委託單、法務函、舊合同條款和說明會提綱截圖插進去,順手把那幾張舊照片也放在文中相應位置,挨個標明場合和時間。
顧家想拿照片證明她“借身份行事”。
那她就拿同樣的照片告訴所有人——
是誰在需要專業體面的時候,把她推到那個位置上;又是誰在出事以後,開始拿這個位置反咬她。
發出去之前,溫灼只停了兩秒。
然後,按下傳送。
頁面跳轉成功的那一刻,工作室裡很靜。
林寧盯著重新整理出來的內容,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
第一分鐘,只有幾個老客戶和業內號轉發。
第三分鐘,轉發突然開始往上跳。
第六分鐘,《藏光》的官號直接跟了。
配文比誰都短——
“建議和顧家說明會提綱對照閱讀。”
林寧直接笑出聲。
“趙承是真會補刀。”
溫灼把手機放下,終於端起那杯放涼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得很。
但她神色沒動。
又過了五分鐘,私信和評論幾乎同時炸開。
有罵顧家的,有罵顧氏的,也有很多以前沉默的圈內人開始出來補事實。
最扎眼的一條,是南城工坊老周師傅轉發後留的一句:
“顧家拿的是名頭,溫灼做的是活。別把這兩樣混了。”
林寧看得眼圈都熱了。
“姐,他們開始替你說話了。”
溫灼垂眼看著螢幕,沒出聲。
不是因為不激動。
是她忽然發現,自己現在的感覺,居然不是爽,也不是委屈被看見後的輕鬆。
而是一種很奇怪的平靜。
像是那根一直懸著的線,終於被她自己親手剪斷了。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顧宴州。
林寧下意識看向她。
“接嗎?”
溫灼沒立刻動。
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那串號碼像是鐵了心,要她現在就給回應。
幾秒後,她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很靜。
顧宴州開口第一句,嗓音低得發啞:
“你發了。”
溫灼靠在椅背上,語氣很平。
“嗯。”
“我不是說過,讓你等我一次?”
溫灼聽見這句,忽然就笑了。
“顧宴州,你是不是忘了,我昨天怎麼回你的?”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溫灼望著窗外,聲音輕得很。
“我說了。”
“現在不等了。”
這句話落下以後,顧宴州很久都沒說話。
林寧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過了很久,電話那頭才傳來一句很低的話:
“溫灼。”
“嗯。”
“這次,我可能真的追不上你了。”
溫灼指尖頓了一下。
可也只是一下。
下一秒,她輕輕笑了。
“你現在才知道啊。”
說完,她掛了電話。
外面天色正亮,工作室門頭新做的那塊招牌在日光裡發著白。
溫灼看了一眼,忽然覺得,這一步她終於踩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