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3章 寫清楚

2026-05-28 作者:生命壹號

第33章 寫清楚

顧宴州走後,工作室裡安靜了很久。

林寧抱著電腦站在一邊,幾次想說話,最後都嚥了回去。

直到溫灼把那封已經發出去的郵件重新點開,一頁一頁往下翻,林寧才小聲問了一句:

“姐,你剛剛……是不是也有一點難受?”

溫灼沒抬頭。

“有。”

她答得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外面有點冷。

林寧愣了一下。

“那你還——”

“因為比起難受,我更怕自己再心軟。”溫灼終於抬眼看她,語氣很淡,“他今天要是真一句對不起都不說,我反而不會有感覺。可他偏偏挑在我把話都寫完、把證詞都發出去之後說。”

她輕輕笑了一下,笑意卻很淡。

“這才是最煩的地方。”

林寧一下就懂了。

不是顧宴州那句對不起沒分量。

是來得太晚,晚到它除了攪亂人,已經沒有別的用處了。

溫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把郵件頁面關掉,重新開啟了工作室後臺。

她那條“手藝不等人,名字也一樣”的動態下面,評論還在往外漲。

有以前合作過的老客戶,有珠寶圈裡一直沒出聲的人,也有完全不認識的陌生賬號。

大部分留言都很短。

“終於等到你自己開工。”

“以前就覺得你不該一直掛在顧氏後面。”

“看完那篇說明才知道,原來你這些年做了這麼多。”

“溫老師,後面接私人修復嗎?”

溫灼往下翻了幾頁,動作越來越慢。

林寧湊過來看,越看越激動。

“姐,你看見沒有?他們現在叫的是溫老師,不是顧太太。”

溫灼眼神微微一頓。

她當然看見了。

也正因為看見了,心口才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走了這麼久,終於有人把她從“顧太太”那層皮裡,重新認成了溫灼。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把手機放下。

“把這些私信分一下。”

“問專案合作的歸一類,私人修復的歸一類,媒體和採訪邀約單獨歸一類。”

林寧立刻點頭。

“好。”

剛坐下不到一分鐘,陳律師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溫灼接起,剛“喂”了一聲,那邊就直奔主題。

“你那封說明發出去以後,顧氏法務和顧家那邊都炸了。”

溫灼一點都不意外。

“誰先炸的?”

“顧家。”陳律師笑了一聲,“他們本來還想壓住法務函那條線,結果你這邊把時間順序和材料全擺出來,直接把他們後路掐死了。現在他們再說你情緒化,別人也不信了。”

溫灼“嗯”了一聲。

“顧氏呢?”

“顧氏法務在想補口徑,但來不及了。”陳律師頓了頓,語氣也認真了些,“溫灼,你這一手比我想的還狠。”

“不是狠。”溫灼垂眼看著桌上的修復日誌,“是他們逼出來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即又道:

“還有一件事。”

“你說。”

“你那篇東西發出去以後,已經有兩家合作方來問,顧氏這幾年對外宣發裡提到的‘平臺主導修復體系’,到底有多少是你的個人成果。”

林寧在旁邊聽見這句,猛地抬頭。

溫灼眼神也慢慢沉了下去。

她其實早就知道,顧氏這些年不是沒有借過她的東西。

只是以前她人在裡面,很多東西都被“顧太太”三個字糊過去了。

現在她一抽身,那些模糊賬就全開始顯形了。

她低聲問:“他們想怎麼算?”

“先看顧氏怎麼回。回不好,後面可能不只是沉光,別的線也會跟著動。”陳律師說到這裡,語氣壓低了些,“顧家現在最怕的,不是離婚,是你這邊一旦站穩,以前那些賬全都得重翻。”

溫灼握著手機,沒說話。

過了好幾秒,她才輕輕笑了下。

“那就翻。”

“反正早晚都要翻。”

電話結束通話後,工作室裡安靜了一瞬。

林寧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姐,顧家現在是不是已經不只是急了?”

溫灼把手機放回桌上。

“嗯。”

“那是甚麼?”

“怕。”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諷刺。

顧家那樣的人,原來也會怕。

怕她不回頭。

怕她真切出去。

更怕她切出去以後,還能自己站住。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很急的剎車聲。

林寧條件反射站起來,快步走到窗邊往下看。

“姐。”

“怎麼了?”

“不是顧宴州。”

溫灼抬眼。

樓下停著一輛銀灰色跑車,車門開啟,一個年輕男人從車上下來,抬頭看了眼樓上招牌,直接往這邊走。

林寧一臉茫然。

“這誰啊?”

溫灼看了兩秒,忽然有點眼熟。

可她還沒想起來,門外腳步聲已經到了。

敲門聲很快落下,不重,卻很穩。

溫灼起身過去,拉開門。

門外的人看見她,先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果然是你。”

溫灼這才想起來。

顧家老太太當年做那套婚飾修復時,旁邊時不時會來一個看熱鬧的年輕人,嘴很貧,老愛拿那些舊釵舊簪逗她,後來又出國待了很久。

顧宴州的堂弟,顧承野。

她微微挑眉。

“你怎麼回來了?”

顧承野站在門口,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笑意卻慢慢淡了點。

“回來給你送個信。”

溫灼沒說話,只側身讓他進來。

顧承野一進門,林寧就警覺起來,抱著電腦沒動。

顧承野掃了眼桌上的材料和電腦頁面,嘖了一聲。

“你這邊挺熱鬧啊。”

“有話直說。”溫灼關上門,語氣很淡,“我現在沒空跟顧家的人敘舊。”

顧承野聽見“顧家的人”這四個字,像是想笑,最後卻沒笑出來。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直接遞到溫灼面前。

“老太太今晚叫了幾個人回老宅。”

“顧家法務、顧氏的人,還有兩個平時替顧家收口風的媒體關係。”

照片拍得很糊,但桌上那幾份文件和顧老太太的背影都能認出來。

溫灼盯著看了兩秒,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他們要幹甚麼?”

顧承野收回手機,語氣也低了些。

“老太太的意思是,既然你不講情分,那顧家也不用再給你留情分。”他看著溫灼,“他們準備把你這幾年在顧家的事,重新編一遍。”

“怎麼編?”

顧承野頓了頓,像是有點難以啟齒。

“說你這些年借顧太太身份接觸資源、攢口碑,現在離婚不過是藉機切割,好把東西都帶走。”他說完,又補了一句,“還有,他們想把舒晚往‘被牽連的人’上洗。”

林寧聽得臉都黑了。

“這幫人瘋了吧?”

溫灼卻沒出聲。

她只是看著顧承野,過了幾秒,才輕輕笑了一下。

“行啊。”

“他們現在連這個都用上了。”

顧承野盯著她,眼神複雜。

“溫灼,老太太這次是真的急了。”他停了停,“我來不是勸你低頭,是想告訴你,顧家已經不想講理了。”

溫灼點頭。

“我知道。”

“那你——”

“那我就不跟他們講情分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甚至沒甚麼起伏。

可就是這種平靜,反而讓顧承野心裡一沉。

因為他知道,溫灼一旦連最後那點舊情都收回去,顧家這次恐怕真攔不住了。

顧承野站了兩秒,最終還是隻說了一句:

“你自己小心。”

說完,他轉身走了。

門關上以後,林寧立刻轉頭看向溫灼。

“姐,現在怎麼辦?”

溫灼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回桌邊,把那本修復日誌重新翻開,翻到最前面那一頁,指尖輕輕壓在紙邊上。

過了很久,她才低聲說:

“先把他們寫下來還不夠。”

“現在,我們得先他們一步,把顧家準備怎麼改寫我這幾年,也一起寫進去。”

林寧一下睜大了眼。

“意思是……”

溫灼抬眼看她,神色冷得很穩。

“明天開始,不只是解釋婚飾。”

“顧家這幾年怎麼用我、怎麼定義我、現在又打算怎麼抹我——”

“我一條一條,全給他們寫清楚。”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