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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溫灼,你等我一次

2026-05-28 作者:生命壹號

第32章 溫灼,你等我一次

溫灼那句“來得正好”落下後,門外靜了兩秒。

然後,顧宴州推門進來。

他明顯是直接從顧氏趕過來的,襯衫領口有點亂,眉眼壓得很低,整個人都帶著一股沒來得及收的燥意。走進來以後,他第一眼看的不是溫灼,是桌上那臺還亮著的電腦。

螢幕上,最後那句停得很扎眼:

這不是情緒失控,是我終於不想再替別人善後。

顧宴州盯著那行字,臉色一下沉了。

“你在寫甚麼?”

溫灼坐在桌邊,沒起身,也沒關頁面。

“你不是看見了?”

顧宴州往前走了兩步,嗓音發沉。

“別發。”

林寧站在一邊,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

他還是為這個來的。

溫灼卻一點都不意外,只輕輕笑了下。

“顧宴州,你現在是不是特別怕我先說話?”

顧宴州沒接,盯著她看了兩秒,才低聲開口:

“法務函我會撤,沉光那邊我也會讓人停手。”

“然後呢?”溫灼抬眼看他,“顧家繼續拖離婚,顧氏繼續翻舊合同,你繼續一邊攔我一邊跟我說你會處理?”

顧宴州下頜繃緊。

“溫灼。”

“別這麼叫。”溫灼打斷他,語氣很淡,“你每次這麼叫我,後面跟著的都不是好話。”

顧宴州被她堵得停了一秒。

他今天一路開過來,腦子裡想了很多句。想說法務函不會發,想說沉光那邊他來談,想說那篇說明不能發出去,想說事情沒必要鬧到那一步。

可現在站在這裡,他忽然發現,自己準備的每一句,都像是在重複她最煩的那套話。

處理,壓住,等等,別急。

原來她不是不信他。

是信夠了。

溫灼看著他沉默,反而更平靜了。

她把桌上那張顧老太太親筆籤的委託單拿起來,放到最上面,又把後臺偷拍影片的存檔硬碟壓在旁邊。

“你今天來,是要攔我發這個,還是要告訴我,顧家終於肯講理了?”

顧宴州盯著那張紙,聲音低了點。

“顧家不會再發函。”

“你說了算嗎?”

這句話一出來,顧宴州眼神明顯一滯。

溫灼卻沒停,繼續往下說:

“顧宴州,事情到今天,我已經不想再聽你說你能壓住甚麼了。”

“我現在只看一件事。”

“甚麼?”

“你到底敢不敢把顧家的髒手,從我身上拿開。”

工作室裡靜了靜。

林寧抱著電腦,連動都不敢動。

顧宴州站在原地,手指一點點收緊,過了幾秒才低聲開口:

“你把東西發出去,顧家和顧氏都會徹底翻臉。”

溫灼笑了。

“他們不是早就翻了嗎?”

“婚飾戴出去的時候,他們沒翻?說明會上把我寫成瘋子的時候,他們沒翻?法務函發給沉光的時候,他們沒翻?”她看著顧宴州,眼底一點情緒都沒給他留,“顧宴州,你現在跑來告訴我,再往下走就要翻臉——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騙?”

顧宴州呼吸一沉。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

他沒接。

因為他也知道,自己現在說甚麼都像是在找補。

溫灼把那份已經寫好的說明往他那邊推了推。

“你今天跑來攔我,不是因為事情會更難看。”

“是因為你終於知道,自己怕甚麼了。”

顧宴州盯著她,嗓音發啞。

“我怕甚麼?”

溫灼看著他,語氣很輕。

“你怕我把這些寫下來以後,就再也不會回頭了。”

這句話砸下來,顧宴州整個人都靜了一下。

因為他知道,她說中了。

婚飾外借、熱搜、舒晚、顧家施壓、說明會翻車、法務函,這些事情一件比一件難看。可真正讓他今晚站在這裡的,不是難看本身。

是那篇說明一旦發出去,這些事就再也不是吵架時的話趕話。

它們會變成白紙黑字,變成一條完整的線,變成溫灼親手寫下的——她為甚麼離開。

那樣的話,他連“以後慢慢解釋”這條路都沒了。

顧宴州盯著她,嗓音發啞。

“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

溫灼安靜了兩秒,忽然笑了下。

“你看,你還是不明白。”

“我不是在做絕。”

“我是在給我自己留底。”

她指了指電腦螢幕,聲音一點點冷下來。

“以前每次出事,最後都是我嚥下去。顧家說我懂事,你說你會補,結果補到最後,難看的還是我。”

“這次不一樣。”

“這次我要先把話說清楚。”

顧宴州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溫灼也不催。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問了一句:

“如果我今天不攔你,你是不是就真的一點餘地都不給我留了?”

這話問得太不像他了。

溫灼眼神微微頓了下,隨後慢慢淡下去。

“顧宴州。”

“嗯。”

“不是我不給你留餘地。”

“是你以前每次有餘地的時候,都先拿去給了別人。”

顧宴州胸口猛地一沉。

溫灼說完這句,像是終於覺得累了,靠回椅背上,聲音也輕了很多。

“舒晚難堪,你先顧她。顧家體面,你先顧顧家。顧氏專案,你先顧局面。只有我,永遠是那個可以回頭慢慢解釋的人。”

“可我也是人。”

“我也有臉,也會難堪,也會在你一句句‘等等’裡,把自己那點心磨光。”

林寧站在旁邊,眼圈都快熱了。

她其實一直覺得,溫灼這幾天太穩了,穩得像是根本不疼。

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不是她不疼。

是她已經疼到,不想再拿那份疼去求一個說法了。

顧宴州盯著她,喉結滾了滾,像是想說甚麼。

可溫灼先開口了。

“你今天如果是來攔我的,那你可以走了。”

“如果你不是來攔我的——”

她停了停,終於抬眼看向他。

“那你現在就回顧家,把法務函、舊合同、說明會口徑這些東西,一樣一樣給我掀了。”

顧宴州看著她,眼底那點壓著的情緒終於裂開一點。

幾秒後,他開口,聲音很低,也很啞。

“溫灼。”

“嗯。”

“你等我一次。”

溫灼聽見這句,忽然就笑了。

笑意很淺,卻比罵他還傷人。

“我以前最擅長的,就是等你有空。”

“現在不等了。”

她說完,把電腦轉回自己這邊,手指停在傳送鍵上。

顧宴州往前走了半步,像是下意識還想再攔。

可他剛抬手,就停住了。

因為他忽然想起今天在老宅,老太太問他的那句——

是不是現在才知道心疼。

那一瞬間他沒有回答,不是因為不知道答案。

是因為答案太難看了。

他不是現在才知道心疼。

他是現在才發現,心疼已經來不及了。

溫灼看著螢幕,沒再看他。

“顧宴州,你今天如果真有本事,就別在我這兒攔。”

“你該去攔的,不是我。”

說完,她直接按下傳送。

下一秒,郵箱提示跳出,文件發出去了。

收件人那一欄裡,媒體、合作方、法務,全在。

顧宴州站在原地,沒攔。

因為他終於明白一件事——

他今天真正怕的,不是她把事情鬧大。

是她已經走到連“等他一次”都不願意了。

而這,才是他最晚看清的地方。

文件發出去以後,溫灼緩緩合上電腦,終於抬頭看向他。

“現在,你還想說甚麼?”

顧宴州盯著她,目光很沉,沉到幾乎看不出情緒。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開口:

“我想說,對不起。”

工作室裡一下靜了。

林寧睜大了眼,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溫灼也靜了一秒。

可也就一秒。

下一秒,她很輕地笑了。

“顧宴州。”

“嗯。”

“你這句對不起,終於說出來了。”

“可惜,買不了回頭路。”

顧宴州站在原地,像是被這一句釘住了。

溫灼卻已經把電腦和文件一併收好,語氣恢復了平靜。

“你走吧。”

“以後顧家要搶,顧氏要壓,你就讓他們來。”

“我現在,不想再跟你談了。”

門口的風從沒關嚴的縫裡鑽進來,吹得桌上的紙頁輕輕動了一下。

顧宴州站了幾秒,最終還是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林寧才猛地撥出一口氣。

“姐……”

溫灼沒應。

她只是低頭看著那封已經發出去的郵件,過了很久,才輕聲說了一句:

“總算說完了。”

不是說給顧宴州聽。

更像是說給以前那個,總想著再忍一忍、再等一等的自己聽。

這一次,她終於先把自己寫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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