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們倆的喜糖
白伊伊伸出手,直接捏住九陽的兩邊臉,把那張本就過分好看的臉揉得有點變形。
“喂——”她不滿地瞪著他,“就算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也不能隨隨便便生孩子的好嗎?”
她語氣一本正經,甚至還帶著點訓人的意味。
“在這裡要生孩子,至少得註冊、過大禮、辦婚禮……該有的儀式一個都不能少!”
她越說越理直氣壯。
“你甚麼都不做,就想讓我給你生個孩子?想得還挺美啊。”
九陽被她捏著臉,也不掙扎,只是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神情卻難得帶著點……委屈。
“可是……”他低聲開口,“我看這裡也有人先上車,後補票的。”
他看著她,語氣居然帶著幾分認真探討的意味。
“這樣……不行嗎?”
白伊伊愣了一下,隨即眉頭一挑。
“到底是誰教你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話雖然這麼問,但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今早那個撞門進來的。
——某位不靠譜的沈某人。
白伊伊深吸一口氣,忽然收起玩笑的神情,認真看著他。
“殿下,我跟你說。”
她語氣放得很慢,也很認真。
“一個男人,如果不願意給一個女人名分,就想讓她生孩子——”
她微微頓了一下。
“那種人,叫渣男。”
她的目光直直看進他的眼裡。
“我想,你應該不想在我心裡,變成這樣的人吧?”
九陽看著她。
沉默了一瞬。
然後點了點頭。
“嗯。”
那一聲應得很輕。
卻毫不猶豫。
——像是早就已經把答案寫好了。
白伊伊愣了一下。
忽然有點想笑。
又有點心軟。
她自己都沒想到——
堂堂一殿閻王,在她面前,居然這麼好說話。
這麼……好拿捏。
她忍不住伸手,捧住他的臉。
輕輕地——
在他臉上親了兩下。
“啵。”
“啵。”
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掩飾。
九陽整個人都愣住了。
眼睛微微睜大。
像是完全沒料到,她上一秒還在義正言辭,下一秒就能這樣理直氣壯地“耍流氓”。
白伊伊卻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貍。
“誰讓你長這麼好看。”
她輕輕眨了下眼。
“忍不住嘛。”
她說完,作勢要起身。
“我出去透透氣——”
話還沒說完——
下一秒。
腰間一緊。
她整個人被一股力道猛地帶了回去。
重心失控——
直接跌進他懷裡。
準確地說——
坐在了他的腿上。
——
這個姿勢。
過分曖昧。
過分危險。
——
“別鬧!”白伊伊下意識要掙扎。
可九陽的手收緊了。
抱得很穩。
不松。
她抬頭,對上他的眼。
那雙一向冷淡的眸子,此刻卻深得不像話。
像是壓著甚麼。
又像是……終於不打算再壓。
“幹嘛啊?”她的聲音不自覺放輕了。
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口。
“放開我。”
九陽卻沒有動。
反而將她抱得更近了一點。
然後——
很輕地開口。
“你也很好看。”
白伊伊一愣。
“啊?”
她沒反應過來。
他語氣太平靜了。
平靜到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九陽看著她,重複了一遍。
“我說。”
“你也很好看。”
他微微低頭。
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聲音低得像是落在心上。
“所以……我也沒忍住。”
白伊伊:“……”
她的耳根瞬間紅了。
整個人像被點了火一樣。
“你……”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這個人。
怎麼能用這種語氣,說這麼要命的話。
下一秒。
更要命的來了。
“我愛你。”
——
三個字。
輕得像風。
卻重得,像落在心口。
——
白伊伊整個人僵住。
腦子一片空白。
心跳失控。
像是要撞破胸腔。
她看著他。
聲音都亂了。
“你……你說甚麼?”
九陽看著她。
耐心地,又說了一遍。
“我愛你。”
他的目光沒有閃躲。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無論你是白伊伊。”
“還是劉瀅。”
“王梓清。”
“孫靜書。”
他微微停了一下。
聲音低了下來。
“甚至是……那支青玉筆靈。”
他的手收緊。
將她牢牢抱住。
“我此生認定的人。”
“只有你。”
——
這一刻。
白伊伊的臉,徹底紅透了。
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腦子像被甚麼炸開了一樣。
亂成一團。
她張了張嘴。
居然說出一句——
“我……我現在是應該說甚麼?”
她自己都懵了。
“答應你……還是親你啊?”
說完,她才意識到——
自己連“拒絕”這個選項都沒想過。
九陽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意,很輕。
卻溫柔得不像他。
“可以兩個都選。”
——
話音剛落。
他低頭。
吻住了她。
——
這一吻。
不再剋制。
不再試探。
像是跨越了漫長的等待與錯過。
終於抵達。
——
月色靜靜灑落。
院中燈火微晃。
遠處藥館燈未滅。
而這一隅——
有人終於,在時間與輪迴的盡頭,
擁住了彼此。
——
唇齒相依。
呼吸交纏。
這一刻,
他們不再是誰的前世。
也不再是誰的執念。
——
只是彼此。
*
翌日一早。
藥館——
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門窗緊閉。
像一口壓著命運的鍋,遲遲不開。
——
而沈家莊的大門口。
卻多了一個——
正在嘔吐的酒鬼。
“喂!來人啊!幫幫忙!”
沈駿的聲音,一大清早就炸開了。
——
眾弟子聞聲而出。
白伊伊和九陽也隨之走來。
——
然後,他們看見——
沈駿正一臉嫌棄地,攙扶著一個爛醉如泥的人。
那人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腳步虛浮。
滿身酒氣。
邊走邊笑。
又笑又哭。
狼狽得不像樣。
——
是凌超。
——
“喂,你們別光站著看啊!”沈駿喘著氣,“搭把手!”
弟子們這才回過神,連忙上前,把人接了過去。
幾個人合力,才勉強把他扶穩。
——
凌超嘴裡還在喃喃。
“我沒輸……我還能喝……”
下一秒——
“嘔——!”
又是一陣狼狽。
——
沈駿一邊皺著眉,一邊從手裡的塑膠袋翻東西。
“給他這個。”
他抽出一包醒酒湯,遞給一名弟子。
“等他醒了給他喝,不然頭得炸。”
“是。”弟子連忙接過。
——
眾人七手八腳,把凌超送回房間。
場面總算安靜下來。
——
沈駿這才拍拍手,走到白伊伊和九陽面前。
看著他們。
搖了搖頭。
“嘖嘖。”
語氣意味深長。
“你們現在這麼甜——”
他拖長語調。
“可憐這世上又多了一個痴情人咯。”
——
九陽淡淡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但那一眼——
冷得很。
——
白伊伊立刻舉手。
“宣告一下,這不關我事。”
她一臉無辜。
“我可沒招惹他。”
——
“他喝了多少啊?”她轉移話題。
沈駿嘆氣。
“不知道。”
“從晚上喝到天亮。”
“勸都勸不住。”
他聳了聳肩。
“誰讓他的對手——是閻王殿下呢?”
他看了九陽一眼。
“這還怎麼比?”
——
空氣微微一沉。
——
九陽依舊沒說話。
但那種“想把人送去投胎”的眼神——
已經不打算藏了。
——
白伊伊立刻開口。
“我覺得你重點放錯了。”
她語氣平靜。
卻很堅定。
“不是因為他是閻王。”
她頓了一下。
然後看向九陽。
“是因為——我先遇見他。”
“先愛上他。”
她輕輕說著。
語氣不重。
卻一字一句落得清楚。
“一個我認識幾十天的人——”
她笑了一下。
“怎麼和一個我等了幾千年的人比?”
——
九陽微微一頓。
看向她。
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
那一刻。
甚麼都不需要再解釋。
——
沈駿:“……”
他整個人抖了一下。
“哎喲喂——!”
“你們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秀恩愛——死得快!”
他一臉嫌棄地擺手。
“膩死我了!”
——
他一邊說,一邊又從塑膠袋裡翻東西。
“來來來,這個給你們。”
他抓出幾包軟糖,往白伊伊手裡一塞。
“就當我提前送的——喜糖。”
——
白伊伊低頭。
看向手裡的包裝。
——
下一秒。
她的臉色——
驟然變了。
——
“這些……”
她聲音低了下來。
“你從哪裡買的?”
——
沈駿還沒察覺不對。
隨口指了指山下。
“雜貨店啊。”
“最近很火的泡泡軟糖,買一包送三包。”
他笑了笑。
“我順手買來試試。”
“味道還不錯——就是甜了點。”
——
白伊伊猛地抬頭。
“你吃了?!”
語氣——
瞬間變了。
——
沈駿一愣。
“吃了啊。”
“昨晚喝酒傷胃,就拿這個墊一墊——”
——
啪。
——
她手裡的軟糖——
全部掉在地上。
——
聲音很輕。
卻像甚麼東西——
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