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食者逼近獵物
白伊伊握著小瓶子，幾乎是一路奔跑衝進別院。
彷彿只要慢一步——
她就會失去一切。
沈青站在門口，眉頭緊鎖。
還未來得及開口，一個小瓶子便猛地遞到了她面前。
“鬼淚！”
白伊伊氣息紊亂，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卻急得發顫——
“求求沈掌門，救救珂欣好嗎？我已經殺過她一次了……我不能再讓她死第二次。”
她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來，幾乎帶著哀求。
“求你了……”
沈青一愣。
她低頭看向那瓶子——透明的液體，在晨光下泛著微光。
再抬頭，看向白伊伊身後。
九陽站在那裡。
沒有說話。
只是神情冷肅，輕輕點了點頭。
那一刻，沈青才敢伸手接過瓶子，轉身交給一名弟子。
“把這個送去小柳那兒，告訴她——今日之內，務必把解藥煉出來！”
“是！”
弟子接過瓶子，立刻快步朝沈家莊藥館奔去。
白伊伊心裡一緊，忍不住問：“珂欣她……還能救嗎？”
沈青嘆了口氣。
“聽天由命吧。”
她語氣低沉。
“這幾天她的狀態越來越差。一開始是沈冰那丫頭給她注射了藏紅，可後來小柳已經替她解了……按理說不該惡化成這樣。”
她頓了頓。
“可她，還是一天不如一天。”
白伊伊的手微微發緊。
她低下頭，聲音發哽：
“我……可以進去看看她嗎？”
沈青本想拒絕。
但看見她這副模樣，終究還是心軟了。
她點了點頭。
“可以。但你要小心。”
“她現在嗜血的程度很嚴重，一旦失控……”
“我知道。”
白伊伊輕聲應下。
“我會小心的。”
說完，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
一進去。
空氣彷彿凝住。
孫珂欣躺在地上。
披頭散髮。
衣衫凌亂。
整個人瘦得幾乎只剩一副骨架。
不過短短兩天——
她像被抽乾了一切。
白伊伊的心，狠狠一縮。
她走過去，緩緩蹲下。
輕輕握住她的手。
冷。
不是人的溫度。
是——
屍體的冷。
白伊伊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將那隻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發抖——
“珂欣，對不起……”
“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
她閉上眼。
眼淚終於落下。
“你再撐一下……好不好……”
“就一下……”
“我一定會把你救回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卻也越來越堅定。
“就算你已經走到黃泉路，走到奈何橋——”
“我也會把你帶回來。”
“我說到做到。”
——
就在這時。
地上的人——
動了。
孫珂欣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
空的。
沒有情緒。
沒有人性。
只有——
飢餓。
她一點點撐起身體。
動作緩慢。
虛弱。
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剋制。
她靠近。
一點一點。
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像——
捕食者逼近獵物的最後一刻。
——
“伊伊，小心！”
九陽的聲音驟然響起。
下一秒——
一隻手扣住她的肩。
猛地一拉！
她整個人被帶離原地——
“吼——！！”
孫珂欣驟然暴起！
血口張開——
狠狠咬空！
空氣中只剩下撕裂般的風聲。
一擊落空。
她瞬間暴怒！
整個人四肢著地，像野獸般低吼。
眼睛猩紅。
理智——
徹底崩塌。
——
“出甚麼事了？！”
這時，正在附近巡邏的凌超聞聲衝了進來。
然後——
他看見白伊伊心有餘悸地站在九陽身後。
地上的“人”，卻已經露出了獠牙利齒。
他想也不想，直接衝過去——
一把將九陽推開！
順勢把白伊伊護進懷裡。
九陽：？
空氣——
瞬間冷了一度。
——
凌超卻毫無察覺。
他低頭檢查白伊伊，語氣緊張：
“白小姐，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她有沒有咬到你？！”
白伊伊：“……”
她一邊往後退，一邊艱難地維持禮貌：
“我沒事。”
她甚至不敢回頭。
因為她太清楚——
某位閻王爺此刻的眼神，大概已經在認真思考：
把這個人扔去第幾層地獄比較合適。
——
凌超還在認真勸她：
“白小姐，我知道她是你很重要的朋友，但你也要小心她！她現在已經完全失控了！”
白伊伊沉默了一瞬。
她回頭看向孫珂欣。
那曾經溫柔的臉，如今只剩扭曲與飢餓。
她的手慢慢攥緊。
聲音很輕，卻冷得徹骨：
“我會讓——”
“把她變成這樣的人。”
“一一付出代價。”
——
“砰——啪——！”
忽然，一陣劇烈的撞擊聲，從遠處傳來。
緊接著——
是器皿摔碎的清脆聲響。
眾人同時一怔。
白伊伊下意識看向九陽。
九陽也正看向她。
兩人對視一瞬——
沒有任何猶豫。
同時動身！
凌超立刻帶著巡邏弟子跟上。
——
順著聲音一路追去。
最終——
停在了沈家莊的藥館前。
藥館分前後兩進。
前廳是櫃檯與高大的藥櫃，層層疊疊，擺滿各類藥材。
後方，則是煎藥處。
而此刻——
混亂，正從那裡傳出。
——
眾人衝進去。
眼前一片狼藉。
煎藥的砂鍋碎了一地。
深褐色的藥液潑灑開來，滿地流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苦澀又刺鼻的味道。
令人作嘔。
——
“你說甚麼？！”
沈駿的聲音幾乎是炸開的。
“所有解藥都被打翻了？！連鬼淚也用完了？！”
“你們是怎麼看管的？！”
“六個人，看不住四個藥鍋？！”
——
那鬼淚。
是白伊伊昨晚……
幾乎“拼了命”才從九陽身上弄來的。
現在——
全沒了。
那一刻。
白伊伊的心，猛地一沉。
——
藥館負責人小柳站在原地。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扎著簡單的辮子，襯衫牛仔褲，乾淨利落。
整個人卻——
異常安靜。
她雙手緊握。
低著頭。
不辯解。
也不解釋。
像一尊——
活著的雕像。
——
沈青站出來，沉聲道：
“沈駿，先別激動。”
“我瞭解小柳，她做事一向穩重。”
“這件事，恐怕另有隱情。”
她看向小柳。
“來，小柳，你說吧。”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
小柳。
依舊沉默。
一動不動。
——
空氣，逐漸變得詭異。
——
這時。
九陽開口了。
語氣很淡。
“你最近——見過誰？”
——
“我沒有！”
小柳猛地抬頭。
幾乎是脫口而出！
——
所有人一愣。
她剛才一言不發。
卻因為這一句——
瞬間失控。
——
沈青的臉色，微微一變。
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她立刻上前。
一把扣住小柳的手腕，探脈。
——
“當家的，我沒事……”
小柳想掙脫。
但沈青另一隻手直接按住她——
力道極重。
她動彈不得。
——
下一秒。
沈青的臉色——
徹底變了。
——
她抬頭。
聲音低沉而凝重：
“你——中毒了。”
——
空氣。
瞬間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