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真不該來
九陽最後,還是低頭了。
將她按回去。
吻住。
從最初的試探,到逐漸加深。
帶著一點陌生的生澀,卻很快變得熟練而強勢。
像是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本能,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他將她整個人攬入懷裡,力道極重。
彷彿要把她揉進骨血之中。
“白伊伊。”他的聲音低啞得幾乎發裂,“這些日子,你很好玩,是嗎?”
語氣不重。
卻危險得讓人心顫。
白伊伊被他吻得呼吸凌亂,胸口起伏,卻沒有掙扎。
她甚至輕輕笑了。
帶著一點心虛。
也帶著終於卸下偽裝後的輕鬆。
“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確認甚麼?”
“我會不會……是你的例外。”
九陽的呼吸,驟然一滯。
下一秒——
他再次低頭。
這一次,不再是她的試探。
而是他主動。
毫不猶豫地壓下來。
吻得更深,更狠。
不給她任何反應的餘地。
像是要把她所有退路都封死。
白伊伊整個人被迫後退,直到背抵在床上。
她的手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
心跳亂得幾乎失控。
這一刻,她忽然清楚——
眼前的,從來不是普通男人。
而是一個壓抑了太久、太久的存在。
九陽停下時,額頭抵著她。
呼吸沉重。
卻仍在剋制。
“白伊伊。”他低聲喚她。
“嗯……”她輕輕應。
“你知道你在玩甚麼嗎?”
“知道。”
她看著他,眼眶微紅,卻一步不退。
“那你還敢?”
她笑了一下。
很輕。
卻堅定得讓人無法忽視。
“因為我等你很久很久了。”
這一句話——
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理智。
九陽的眸色瞬間暗了下來。
他再次低頭。
這一次——
沒有再停。
——
那一夜。
窗外風聲微動。
燈火未滅。
壓抑了千年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
不知過了多久。
白伊伊靠在他懷裡,氣息漸漸平穩。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臉。
這種觸感,對她來說陌生又奢侈。
曾經,她只是他掌中的一支筆。
連靠近都帶著距離。
“九陽。”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恢復記憶了?”
九陽沉默了一瞬。
聲音低低的。
“不是,一開始只是懷疑。”
“真正確認,是幾天前……你說起我們那一世的時候。”
建安四年,一名走火入魔的道士,製造讓百姓們發狂的“長生不老藥”。
白伊伊愣住。
“那你早就猜到了?那這幾天你還陪我切洋蔥?”
九陽輕輕笑了一聲。
聲音很低。
“那不然呢?”
“拆穿你?”
他頓了頓。
語氣淡了幾分,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執著。
“萬一你跑了,我怎麼辦?”
白伊伊的心,猛地一緊。
她低下頭,小聲道:
“我又沒有怪你……”
九陽的手,微微一頓。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不再是曖昧。
而是某段被掩埋太久的過去,緩緩浮出水面。
九陽睜開眼,看著她。
她的影子,清晰地落在他眼底。
白伊伊抬手,輕輕覆上他的臉。
“等你,是我自己選的。”
“我從來沒怪過你。”
“而且……”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那天被普心丟進業火的時候,我知道,是你。”
“是你劈開地獄之路,把我這支小筆靈給撈出來的。”
那條路。
她這一世,在護送鍾佳豪去奈何橋和昭雪相聚的時候,還走過。
那時候,她還為他們倆總算能在奈何橋相見而感到幸福。
卻不知——
那條路正是他為她留下的生路。
九陽的身體,忽然輕輕一顫。
白伊伊一怔,抬頭看他。
才發現——
他的眼裡,有淚。
她愣了一瞬。
然後像是突然想起甚麼,整個人一下子坐起身。
“等等!”
她慌忙下床,翻出那個小瓶子,又急急忙忙跑回來。
小心翼翼地接在他眼角。
“這可是閻王爺的眼淚誒!”
她一邊收,一邊還忍不住碎碎念。
“鬼王級別的,肯定最有用……比那些愛哭鬼高階多了——”
九陽看著她。
眼裡的情緒,還未來得及散去。
就被她這副模樣,生生打斷了一半。
幾滴淚落入瓶中。
然後——
停了。
他忽然伸手。
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
白伊伊一愣,“誒?”
九陽看著她,眼神重新恢復了那種危險的冷靜。
聲音低低的。
“既然你取了我的東西。”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
氣息壓下來。
“那我收點利息,不過分吧?”
白伊伊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
就被他重新按回床上。
她臉瞬間爆紅。
“你、你這流氓——!”
九陽低笑了一聲。
“現在才知道?”
*
翌日一早。
沈家莊一如既往地清淨。
鳥鳴山澗,晨霧未散。
然後——
“白!伊!伊!!!”
一聲驚天動地的喊叫,直接把這份清淨撕得粉碎。
白伊伊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幹嘛啊——!”
她還沒完全清醒,聲音帶著濃濃的起床氣。
結果下一秒——
她整個人僵住了。
……
不對!
很不對!
這不是她的房間!
她低頭一看——
衣領,松的。
被子,亂的。
腰——
酸得不像話。
而且,還被一隻手穩穩扣著。
她腦子“嗡”的一聲。
僵硬地,慢慢轉頭。
九陽。
睡在她旁邊。
呼吸平穩,神情安靜,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但——
她記得。
記得得清清楚楚。
白伊伊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
“殿下——!”
這時,沈駿的聲音已經到了門外。
白伊伊心一慌,腦子一片空白。
下一秒——
她一腳就把人踹了下去。
“砰——!”
九陽直接從床上滾到地上。
沈駿正好推門而入。
然後——
三人對視。
空氣。
死一般安靜。
沈駿看看床上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白伊伊。
再看看地上剛剛“滾落”、衣襟微亂的九陽。
腦子“啪”的一聲——
徹底炸了。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九陽坐起身,冷冷地看著他。
“你現在知道?”
白伊伊一顆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是九陽的房間啊!
她把他踹下去有甚麼用?!
她應該踹自己才對!
沈駿下意識後退一步,手已經摸到門把。
“要不……我待會兒再來?當我現在沒來過?”
“你敢走一個試試?!”白伊伊幾乎是炸著喊出來的。
她才不要跟這個閻王爺單獨待在同一個房間裡回憶昨晚!
沈駿:“……”
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整個人卡在門口,像根擺設。
九陽這時候已經站起身來。
神情恢復如常。
衣襟,也已經整齊得不像剛從地上爬起來的人。
彷彿剛才被踹的不是他。
他淡淡掃了沈駿一眼。
“甚麼事?”
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
沈駿:“……”
這心理素質,是真的離譜。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復理智。
“那個……孫珂欣,好像快不行了。”
“甚麼?!”
白伊伊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
整個人一下子清醒。
她顧不上尷尬,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結果——
腿一軟。
“哎——!”
整個人差點直接栽下去。
九陽伸手,一把扶住她的腰。
動作自然得過分。
白伊伊整個人僵住。
臉“轟”地又紅回來。
“你、你放手!”
九陽看了她一眼。
沒說話。
但手還是穩穩託著她。
像是早就習慣了。
沈駿默默把視線移開。
——他今天,真的不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