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當作實驗品
“殿下。”
沈家家主——沈青，站在最前方。
她神色肅然，引領著沈家眾人齊齊行禮。
身後——
是心高氣傲的二姨，與她那被小冥王看中的女兒沈冰；
再往後，是總愛養雀兒的三姨；
以及——整齊列陣的沈家弟子。
三列分明。
氣氛莊重。
隨著九陽抱著白伊伊踏入沈家莊——
眾人齊齊俯身。
這一禮，比起他第一次來時，重得多。
畢竟那時候——
他們還不知道，他是誰。
而現在——
沒有人敢怠慢。
——
沈駿剛下車，就被這陣仗震了一下。
腳步都頓了頓。
懷裡還抱著孫珂欣。
他下意識回頭，看見叔叔和嬸嬸一臉疑惑地看著前方。
頓時頭皮一緊。
連忙小聲解釋：
“呃……那個……伊伊的男朋友，是我們這裡的恩人。”
“之前救過我們全家，所以大家都很尊重他。”
叔叔嬸嬸一聽，頓時安靜下來。
看向九陽的目光，也變了。
像是在重新打量一個——
來頭不小的年輕人。
心裡不由得感慨：
白伊伊這丫頭，究竟是走了甚麼運。
——
沈青很快安排好了住處。
九陽與白伊伊，被安置在沈駿的院子裡。
而叔叔嬸嬸，則被安排在較遠的小院。
——有些事，還是不該讓他們看到。
——
房門被推開。
九陽將懷中昏睡的白伊伊，輕輕放在床上。
動作極輕。
像是怕驚碎了甚麼。
他剛直起身——
兩道身影已經衝破弟子的阻攔，快步上前。
“白小姐她……怎麼了？”
聲音急切。
竟是當初被白伊伊救下的——凌超與黃艾琳。
如今二人已換上沈家弟子的深綠色制服。
神情比當初穩重許多。
九陽沒有回答。
只是抬眼。
一個眼神——
便讓兩人硬生生停在原地。
不敢再往前半步。
空氣瞬間安靜。
沈駿連忙打圓場：
“沒事，她只是太累了，睡過去了。”
兩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
而另一邊。
沙發上。
孫珂欣坐在那裡。
一動不動。
只能睜著眼睛。
臉色漲紅，死死瞪著眾人。
她身上——
隱隱有黑色氣息流動。
那種氣息，帶著不屬於人類的陰冷。
一進入沈家莊，便不斷刺激著眾人的感知。
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繃緊了神經。
像刺蝟一樣，立起防備。
——
下一瞬。
九陽抬手。
指尖掐訣。
術法解除。
“咔——”
像是無形的束縛被撕開。
孫珂欣猛地恢復行動！
她幾乎是第一時間站起身——
怒意爆發！
“喂！你們把我帶來這裡幹甚麼？！”
她冷笑，眼神兇狠。
“該不會是想讓我在這裡反省，放下屠刀吧？”
“我告訴你們——”
她一步上前。
氣息翻湧。
“別惹我。”
“否則——”
她盯著眾人，一字一頓：
“我會把你們——全都吃了。”
空氣驟冷。
黃艾琳反應極快！
她猛地上前一步，雙手結印——
“各位小心！她是噬鬼！”
氣氛瞬間緊繃！
沈青眉頭微皺，有些不解：
“傳聞噬鬼懼陽，可她方才入莊時——並無異常？”
“半成品。”沈駿淡淡開口，“她是失敗的例子。”
他頓了一下。
看了一眼床上的白伊伊。
語氣輕了些。
“伊伊……是完成品。”
——
這一句話落下。
沈家眾人神色齊齊一變。
像是某種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原來——
一直以來，他們眼中那個正常的少女——
也是“噬鬼”。
只是——
她太“成功”。
成功到——
像個普通人。
——
沈青沒有再多問。
她當即上前一步。
恭敬彎腰。
“殿下。”
“沈家——聽令。”
“請吩咐。”
九陽站在那裡。
沒有看任何人。
他的視線——
始終落在床上的白伊伊身上。
良久。
他才開口。
聲音冷而清晰：
“查遍沈家所有藏書。”
“再取她的血。”
他說到這裡，才緩緩抬眼。
看向孫珂欣。
“配出——能治癒噬鬼的解藥。”
——
話音落下。
孫珂欣瞬間炸了！
“甚麼？！”
她怒極反笑。
“你要把我當實驗品？！”
“白伊伊才是完成體！”
她指向床上的人，聲音尖利：
“你不應該抽她的血，研究她嗎？！”
“憑甚麼——用我？！”
——
九陽看向她。
那一眼——
冷得沒有餘地。
不容置疑。
“解藥。”
“是讓你們變回人。”
“不是變成她。”
一句話。
直接截斷所有爭辯。
空氣死寂。
他微微偏頭。
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怎麼？”
“只許你們極樂盟——”
“總是拿我的人做實驗。”
“就不許我——”
“拿你們試手了？”
——
無人敢應。
整個房間，安靜得連呼吸都顯得多餘。
——
角落裡。
沈駿卻微微皺起眉。
他盯著九陽。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問題——
剛才那句……
“我的人。”
他……是幾個意思？
*
因為有了“閻王”的命令——
沈家上下幾乎徹夜未眠。
翻藏書的翻藏書。
取樣的取樣。
孫珂欣被嚴密看管，同時也被“好生照料”著——
只為了，從她身上取得更多可用的血液資料。
整個沈家莊，燈火通明。
像一臺——被強行加速運轉的機器。
——
白伊伊這一覺，睡得極沉。
直到夜色徹底壓下來。
她才緩緩醒來。
睜開眼的那一刻——
視線還有些模糊。
但很快，她就看清了眼前的畫面。
床邊。
九陽坐在那裡。
一隻手支著額頭，似乎是不知不覺睡著了。
他的腿上，攤著一本翻開的經書。
旁邊——
是一疊堆得整整齊齊的古籍。
燭光微晃。
將他的側臉映得格外安靜。
甚至……有點不像他。
白伊伊微微一怔。
下意識撐起身子，坐了起來。
她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小心翼翼地伸手——
想去拿他腿上的那本經書。
只是——
她的指尖還沒碰到書頁。
九陽的眼睛，已經睜開了。
像是從未真正睡著。
“醒了？”
他的聲音很淡。
聽不出情緒。
白伊伊卻莫名一慌。
臉“唰”地紅了。
她下意識移開視線，環顧四周——
房間裡，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安靜得只剩下他們兩個。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
然後，像是為了掩飾甚麼，連忙開口：
“是你……把我帶來沈家莊的？”
“嗯。”
九陽點頭。
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白伊伊心裡微微一鬆。
沈家莊——
山高風冷，遠離塵世。
確實是個可以讓人暫時喘口氣的地方。
只是——
她還沒來得及多想。
下一秒，現實就狠狠把她拉了回來。
“孫珂欣呢？！”
她猛地抬頭。
語氣一下子急了。
“她有沒有傷到你？！”
話還沒落——
她已經一把抓起九陽的手。
那隻曾被劃開的掌心。
現在已經被好好包紮起來。
她盯著那層白布。
確認沒有再滲血——
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九陽低頭看著她的手。
忽然輕笑了一聲。
很輕。
然後——
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傻瓜。”
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寵。
“我看起來——這麼容易被吃掉？”
白伊伊被他敲得一愣。
卻沒有反駁。
反而低聲嘀咕了一句：
“誰知道……”
“萬一你覺得，她是我以前的朋友——”
“捨不得動手呢……”
這句話，說得很輕。
卻很認真。
九陽的目光微微一頓。
然後淡淡開口——
“你應該知道。”
“不忍心這種東西——”
“和我沒關係。”
語氣平靜。
甚至冷。
卻莫名讓人安心。
白伊伊抿了抿唇。
“……好吧。”
“你說的都對。”
她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
“那她現在怎麼樣了？”
“關起來了。”九陽回答，“沈家在研究——有沒有辦法，把噬鬼變回人。”
白伊伊一怔。
“……”
居然——
和她剛剛閃過的念頭，一模一樣。
她原本以為，這種想法只是她一時的心軟。
卻沒想到——
他早就已經做了決定。
她看著九陽。
眼神一點點亮起來。
帶著毫不掩飾的——
信任。
甚至，有點崇拜。
那一瞬間。
那目光——
忽然與某個久遠的影子，重疊在了一起。
——劉瀅。
九陽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
指尖，輕輕收緊了一下。
“怎……怎麼了？”
白伊伊被他這一下反應弄得有點懵。
剛想再問——
“伊伊啊——你在房裡嗎？”
門外，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白伊伊：“？”
她整個人一僵。
九陽：“……”
兩人對視一眼。
空氣——
突然變得有點微妙。
“伊伊？我們能進去嗎？”
叔叔嬸嬸的聲音再次響起。
還帶著點試探。
白伊伊：“……”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再看了一眼九陽。
臉——
“刷”地更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