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必要非他不可
普心想看到的——
是她崩潰。
是她撕破臉，追問過去。
問——她是誰。
問——誰負了她。
可惜。
甚麼都沒有。
白伊伊只是被綁在那裡。
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像是在看一場——
與自己無關的戲。
普心的笑，僵了一瞬。
“你……怎麼不恨？”
白伊伊語氣很平：
“我恨甚麼？”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前世是前世。”
“我是我。”
她抬眼看向普心，語氣甚至帶點輕鬆：
“你打遊戲 game over 之後——”
“會一直卡在上一局不出來嗎？”
“如果這樣——”
“你現在這局，還怎麼玩？”
空氣安靜了一瞬。
普心：“……”
她活了幾千年。
第一次——
有人用“打遊戲”，跟她講輪迴。
而且——
她居然聽懂了。
但也正因為聽懂了——
她更不舒服。
她原本準備好的情緒——
全沒了。
她開始急了。
“你這是在裝！”
她聲音陡然拔高：
“你就是想知道！”
“你就是想知道那個男人——”
“到底怎麼負你的！”
白伊伊看著她。
沒有否認。
也沒有承認。
只是淡淡道：
“你想說，就說。”
“反正，我也聽過不止一個版本了。”
語氣輕得——
像在聽故事。
普心臉上的笑，慢慢裂開。
“呵……”
“我才不告訴你。”
她忽然低聲笑起來。
越笑越大聲。
越笑越瘋。
“我要你——自己去經歷！”
她猛地指向下方！
“看見了嗎？！”
“望憶池——！”
“只要你掉下去——”
“你的前世今生——”
“會一遍一遍——重新經歷！”
“痛——會被放大！”
“絕望——會重來！”
“直到你——受不了為止！”
“哈哈哈哈——！！！”
她笑得幾乎失控。
可——
沒有回應。
白伊伊依舊只是看著她。
沒有恐懼。
沒有崩潰。
甚至——
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這一刻——
普心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在演。
而觀眾——
根本沒入戲。
她的笑聲，開始變得乾澀。
像卡住了一樣。
——她快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
“喂。”
一道冷冷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一名身披盔甲的將軍走了進來。
他先看了一眼白伊伊。
那一眼——
停得有點久。
然後才看向普心。
“你還要拖多久？”
“冥後已經封了十殿。”
“再不走——”
“轉輪王一旦出手，我們誰都走不了。”
白伊伊看著他。
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人——
從進門開始。
就一直在看她。
那種目光——
讓人不舒服。
像是……
在確認甚麼。
又像是在佔有。
她下意識移開視線。
那將軍卻似乎更注意她了。
普心忽然笑了。
這一次——
是真正的愉悅。
“哈哈哈——劉慎。”
她慢慢站起身。
“果然——還是你最懂我。”
她指著白伊伊。
語氣帶著惡意的興奮：
“你看——”
“她終於有反應了。”
“還是對你這個——前世的哥哥。”
“露出這種表情。”
空氣——驟然一冷。
白伊伊：“？”
原來這竟是桑羽口中所說，對前世的她強取豪奪的皇帝哥哥——劉慎？
劉慎的動作——
瞬間停住。
有種被揭穿的尷尬。
下一秒。
殺意暴起！
“我說過——”
他猛地騰空而起！
瞬間出現在普心面前——
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別逼我沒耐心。”
“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丟下去。”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危險得像野獸。
普心卻笑了。
哪怕喉嚨被掐出血。
她也在笑。
“好啊。”
“那就一起瘋。”
下一瞬——
“嗖！”
一條樹藤，從她袖中猛然竄出！
纏住劉慎！
狠狠——
往後甩去！
“砰——！！！”
他整個人砸進石壁！
碎石飛濺！
牆體直接崩開一塊！
可——
他幾乎沒有停頓。
下一秒。
再次衝出！
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
白伊伊眼神一閃。
——機會。
她迅速低頭。
從袖中摸出那把小刀。
刀鋒一劃——
“啪。”
繩子斷開。
動作乾淨利落。
她站起身。
沒有猶豫。
朝石門方向——
迅速撤去。
身後——
轟鳴不斷。
兩人已經打成一團。
正是最亂的時候。
她的腳步很輕。
幾乎沒有聲音。
一步——
兩步——
三步——
“白伊伊，你別想逃。”
聲音。
貼著她耳邊響起。
白伊伊瞳孔一縮——
下一瞬！
一道身影從側面猛地撲來！
手——
直抓她肩膀！
白伊伊反應極快。
在普心撲來的瞬間——
她側身一讓。
那一抓，落空。
下一秒——
她反手扣住普心的手腕！
借力一拽！
整個人順勢轉身——
“砰！”
一記利落的飛踢，狠狠踹在她腹部！
力道乾脆，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普心整個人被踢得倒飛出去——
直直墜向望憶池！
“啊——！”
她在半空中猛地伸手——
“啪！”
死死抓住跳臺邊緣！
整個人懸在那裡，搖搖欲墜。
白伊伊站在原地。
呼吸平穩。
她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劉慎。
——他沒有動。
沒有出手。
甚至——
連救的意思都沒有。
白伊伊輕輕一笑。
“巧了。”
她低聲道。
“我也一樣。”
她走上前。
蹲下。
看著那雙拼命抓著邊緣的手。
普心的手在發抖。
指節泛白。
已經快撐不住了。
她抬頭，聲音帶著急促與不甘：
“等……等一下！”
“你拉我上去——”
“我幫你！”
“我可以讓你回到閻王身邊！”
“你要知道——劉慎比我還瘋！”
“沒了我——他一定會對你出手的！”
白伊伊看著她。
眼神冷靜得近乎殘忍。
她開口——
聲音很輕：
“其實——”
“十殿閻王那麼多。”
她微微歪頭。
像是在認真給建議。
“你可以選別的。”
“沒必要——非他不可。”
普心一愣。
下一秒——
白伊伊伸手。
一點一點——
掰開她的手指。
“還有。”
她淡淡地小聲補了一句：
“放心吧，就算他對我出手。”
“我也應付得來。”
最後一根手指——
鬆開。
“啊——！！！”
“白伊伊——”
“我不會放過你！我會在人間找到你！殺了你的！”
普心墜落。
慘叫聲只維持了一瞬。
便被下方翻滾的望憶池吞沒。
徹底——
無聲無息。
白伊伊站在跳臺上，看了一眼下方。
滾燙翻騰。
再無痕跡。
她輕輕“嘖”了一聲。
語氣帶點可惜，又帶點淡淡的諷刺：
“格局開啟一點嘛。”
“幹嘛把所有籌碼——”
“都壓在一個人身上。”
她抬頭。
看向不遠處的劉慎。
笑了一下。
“輸了——就甚麼都沒了。”
“多虧啊。”
她頓了頓。
語氣輕飄飄地補了一句：
“對吧，將軍先生？”
劉慎微微一怔。
這個稱呼——
陌生。
也讓他瞬間意識到一件事。
她——
真的不記得了。
就在他失神的那一瞬——
白伊伊已經動了。
她從跳臺一躍而下！
落地——
轉身——
直衝石門！
“站住！”
劉慎猛地回神！
身影一閃，瞬間攔在她面前！
白伊伊猛地剎住。
抬頭。
表情一秒切換。
無辜、乖順、甚至帶點討好：
“呃……怎麼了呀，將軍先生？”
劉慎：“……”
他居然——
愣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白伊伊突然一彎腰——
從他手臂下方滑了過去！
動作快得像貓！
下一秒——
衝到石門前！
“咔！”
機關觸發！
“轟——！”
石門開啟！
她閃身而入——
反手關門！
“砰！！！”
一氣呵成。
沒有半點猶豫。
像是——
她曾經走過這裡無數次。
門外。
劉慎站在原地。
眼神，徹底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