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助攻冥後孃娘
“殿下——您終於回來了!”
白衣女子緊緊抱著白伊伊,聲音帶著顫。
“桑羽……等了您好久、好久……”
她的聲音哽咽。
抱得更緊。
白伊伊看不見她的臉。
卻能感覺到——
她在哭。
……可問題是——
哭甚麼啊?!
她一臉茫然,下意識看向九陽與冥後。
求救。
然而——
這兩人,像是約好了一樣。
齊齊移開視線。
裝沒看見。
白伊伊:“……”
很好。
靠人不如靠己。
她深吸一口氣。
雙手用力一推——
“啊!”
桑羽猝不及防,被推得跌坐在地。
白伊伊立刻有點慌。
“對、對不起啊!”
“我……我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你可能認錯人了!”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
雙手擋在身前。
——生怕對方再撲上來。
還好。
沒有。
桑羽只是坐在地上。
哭。
越哭越厲害。
白伊伊更慌了。
“我……我也沒用力啊……”
“你怎麼還——哭成這樣?”
然而——
桑羽一邊掉眼淚,一邊卻笑了。
那笑,帶著釋然。
帶著久別重逢的喜。
“不是……不是殿下的錯……”
她連連搖頭。
聲音哽咽卻明亮:
“桑羽只是……太高興了。”
“這是——高興的眼淚。”
白伊伊:“……”
更懵了。
“甚麼殿下?甚麼公主?”
她揉了揉額角。
頭隱隱作痛。
也不知道是餘毒未清——
還是這裡發生的一切,太離譜。
她乾脆轉身。
往內院走去。
“我不管了……我頭好痛,我要休息。”
“我的房間在哪?”
她一邊走。
一邊——
很自然地伸出一隻手。
像是——
早就習慣了。
桑羽立刻從地上爬起。
快步上前。
輕輕扶住她。
動作熟練。
恭敬。
彷彿做過千百遍。
白伊伊微微一愣。
這種感覺——
太奇怪了。
像是本能。
又像是……記憶深處的影子。
“呃……我們往哪走?”
她嘴上問著。
腳步卻已經先行。
左拐。
右轉。
沒有猶豫。
一路——
像是走過無數次。
直到——
停在一座院落前。
門上三個字。
——蓮花苑。
白伊伊自己都愣住了。
……她怎麼會知道路?
一旁的桑羽輕聲道:
“殿下,這就是您的房間。”
“奴婢伺候您進去休息。”
“不行。”
一道聲音忽然插入。
冥後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一邊扶著腰,一邊吐槽:
“我去……你們兩個走那麼快,是趕著投胎嗎?”
九陽也隨後而至。
聽見冥後否定,眉頭微蹙。
“娘娘,桑羽的為人,我可以擔保。”
“她不會害伊伊。”
“讓她們同住蓮花苑,也方便照顧。”
冥後襬了擺手。
直接否決。
“我不是不信她。”
她看了一眼桑羽。
語氣很直:
“我是——不信韶華。”
空氣微微一靜。
“你這個婢女再忠心。”
冥後繼續道:
“打得過韶華嗎?”
桑羽一愣。
沉默。
答案——
不言而喻。
冥王之女。
又豈是一個婢女能抗衡的?
九陽微微搖頭。
冥後點頭:
“那就對了。”
她一錘定音:
“讓她們單獨住一院——太危險。”
“萬一半夜韶華動手,你都來不及救。”
她轉頭看向九陽。
笑得意味深長。
“所以——”
“直接住進你的主院。”
“有你在,韶華不敢亂來。”
九陽:“……?”
他微微一怔。
幾千年來——
他的主院,從未有女子踏入。
更何況——
如今這情況。
未娶未嫁。
孤男寡女。
……
他一時間,竟沒說話。
冥後看他發愣,直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甚麼呢?”
“我又沒讓你們住同一間。”
她翻了個白眼。
“你主院裡,總有空房吧?”
九陽這才回神。
“……有。”
“那不就得了。”
冥後拍板:
“就住那兒。”
“越近越好。”
她甚至補了一句:
“近到——她在房裡喘氣,你都能聽見。”
白伊伊:“……”
她緩緩轉頭。
一臉複雜。
……她不用隱私的嗎?
桑羽小心翼翼舉手:
“那個……奴婢可以和公主殿下一起住嗎?”
冥後一把把她的手按下去。
“當然可以。”
“你就一起搬進去,貼身伺候。”
她理直氣壯:
“這樣——名聲也好聽點。”
安排得明明白白。
沒有一絲破綻。
九陽沉默了一瞬。
最終——
甚麼也沒再說。
只是輕輕點頭。
“……好。”
他轉身。
看向白伊伊。
語氣低了幾分。
“走吧。”
“我帶你過去。”
白伊伊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就已經被帶著——
往那個“從未有女子踏入的主院”走去。
*
白伊伊就這樣——
莫名其妙地住進了閻王府。
還睡在——
閻王爺主院的客房裡。
她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這世上——
還有誰,比她更猖狂?
要是把這段經歷帶回去,講給沈駿聽——
那傢伙,怕是得給她跪上七七四十九天。
……
只是。
這閻王府——
真的有點瘮人。
入眼所及——
全是墨色。
床單是黑的。
被褥是黑的。
連窗紗,都飄著一層冷冷的黑。
安靜得過分。
冷得過分。
白伊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住久了,不會做噩夢吧?
“吱呀——”
門被輕輕推開。
桑羽捧著一盞茶走了進來。
“殿下。”
她聲音溫柔:
“這是安神茶,您若還有甚麼需要,儘管吩咐奴婢。”
“哦,好。”
白伊伊走過去,端起茶。
一飲而盡。
溫熱順著喉嚨滑下。
人也跟著安定了幾分。
桑羽沒停。
轉身去開暖氣、空氣清淨機。
動作熟練。
又從外頭抱來一套被褥,在一旁的黑色沙發上鋪好。
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白伊伊看著。
一時有點不自在。
……她親媽都沒這麼細緻過。
她坐起身。
忍不住開口:
“其實吧——我們那邊已經是自由時代了。”
“甚麼婢女不婢女的,都不流行了。”
她拍了拍床邊空出來的位置。
語氣隨意:
“要不你過來睡?這床這麼大,我一個人也睡不完。”
桑羽明顯一愣。
眼裡閃過一瞬的驚喜。
卻又很快壓下去。
低聲道:
“可是殿下……您不是不習慣和陌生人太親近嗎?”
白伊伊一噎。
……她自己都忘了這設定。
她乾脆擺擺手:
“現在習慣了。”
“過來吧。”
她又拍了拍床。
桑羽這下是真忍不住了。
抱起自己的被子和枕頭。
小跑過去。
“那奴婢……就打擾殿下了。”
她小心翼翼地躺下。
動作輕得像怕驚擾甚麼。
很快閉上眼。
可嘴角——
是壓不住的笑。
白伊伊側過身。
這才近距離看清她的臉。
……還挺好看的。
眼睛又大又亮。
像狐貍。
眉細如柳。
鼻樑高挺。
唇小而精緻。
是那種——
多數男人都會喜歡的長相。
至少——
比薛韶華那黑著臉的公主,好看多了。
白伊伊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九陽眼光是不是有點問題?
這麼個靈氣的小美人在身邊這麼多年——
他居然看不上?
她看得有點入神。
忽然——
桑羽睜開了眼。
直直看向她。
“殿下。”
“您……睡不著嗎?”
白伊伊心裡一跳。
——還好她沒問“你為甚麼一直看我”。
她趕緊翻了個身。
試圖轉移注意力。
結果一抬頭——
對上那黑壓壓的天花板。
壓得人心裡發慌。
“我的媽呀!”
她下意識叫了一聲。
桑羽立刻坐起身。
一臉緊張:
“殿下!怎麼了?可是被甚麼嚇到了?”
白伊伊捂住胸口。
心跳還有點亂。
苦笑:
“你們這閻王府……真的有點嚇人。”
她嘆了口氣。
又看向桑羽。
“你在這很久了嗎?”
“怎麼感覺……你一點都不怕?”
桑羽點頭。
語氣平靜:
“嗯,幾千年了。”
“我是閻王爺第一次人間歷劫歸來時,從地獄裡撈出來的。”
白伊伊一愣。
“……地獄?”
桑羽繼續道:
“當年我逾期滯留人間,錯過了報到的時辰。”
“被判入地獄受罰。”
她說得輕描淡寫。
像在講別人的事。
白伊伊聽得卻有點心驚。
那種地方——
她光想都覺得可怕。
桑羽看出她的神情。
連忙補充:
“不過沒多久,閻王爺就回來了。”
“我其實也只是……在火池裡待了幾天。”
她笑了笑。
“算不上多苦。”
白伊伊:“……”
火池。
幾天。
……這還不苦?!
她忍不住撓了撓頭。
小聲嘀咕:
“你們地府的人,對‘痛苦’的定義,是不是有點離譜……”
桑羽低下頭。
聲音輕了幾分:
“比起閻王爺承受的——”
“我這些,真的不算甚麼。”
空氣微微安靜了一瞬。
“他被懲罰之後……”
桑羽緩緩道:
“整個人,就變得很冷。”
“誰也不近。”
她頓了頓。
又看向白伊伊。
眼裡帶著一點亮光。
“可是這一次——”
“他和您一起回來之後。”
“好像……又變回千年前那樣了。”
白伊伊一聽。
瞬間來了精神。
她側過身。
眼睛都亮了。
“等一下。”
“閻王爺……也會被罰?”
她一臉不可思議。
“我還以為——他在地府是橫著走的那種呢。”
她湊近一點。
壓低聲音。
八卦味十足:
“他當年——”
“到底犯了甚麼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