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參觀閻王府
束著高馬尾的“少年”聽見白伊伊的心聲,終於忍不住,直接笑出聲來。
“哈哈哈——我不行了!”
她捂著肚子,笑得幾乎站不穩。
“閻王爺,你這人哪兒撿來的?怎麼這麼好笑?”
她指著白伊伊,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她腦子裡那點東西……哈哈哈!我真的受不了!”
九陽微微蹙眉。
他記得,薛知微也曾說過——
白伊伊的心思,很“有意思”。
只可惜——
他沒有讀心術。
看得見她的表情,卻聽不見她的世界。
薛韶華臉色一沉。
“母君!她到底說了甚麼?!”
她越想越氣,語氣都炸了:
“該不會是在罵我吧?!”
“哼——看我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就不知道我薛韶華是誰!”
話音未落——
她身影一閃。
瞬間出現在白伊伊麵前。
一拳——
直衝過去!
然而——
下一瞬。
九陽已然出手。
五指收攏。
牢牢扣住她的拳頭。
“九陽哥哥!疼——!”
薛韶華當場痛呼。
九陽神色冷淡。
沒有半分鬆動。
聲音更是壓低了幾分——
帶著警告。
“她是我的人。”
“你——罵不得。”
“更碰不得。”
話落。
他才鬆開手。
薛韶華的手腕上,五道指印深紅如烙。
像警告。
也像界限。
——再動她一次。
這隻手,就不用要了。
薛韶華眼眶一紅。
委屈與憤怒交織。
眼淚在眼裡打轉。
白伊伊卻在一旁——
陷入思考。
等等。
她慢慢理邏輯。
薛韶華姓薛。
是薛知微的妹妹。
而薛知微——是冥王的兒子。
那這個“少年”……
豈不是——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
下一秒。
嘴——被人一把捂住。
“行了。”
冥後笑眯眯地看著她。
“你這點小聰明,我認了。”
“但——別在這兒喊我。”
她微微俯身,語氣輕快:
“真想叫——叫我小彤就行。”
白伊伊:“……”
她整個人僵住。
這、這也太不拘小節了吧?!
她哪來的膽子,直呼冥後名字啊?!
冥後像是看穿她的心思,慢悠悠補了一句:
“你都敢直呼閻王爺的名字了。”
“怎麼——到我這兒就不行了?”
她眯起眼,帶著點壞笑:
“做人不能雙標啊。”
白伊伊:……
她冤!
她一開始哪裡知道九陽是閻王爺!
要是早知道——
給她十條命她也不敢亂叫!
可現在……
叫習慣了。
改不過來了。
“母君!”
薛韶華終於忍不住,聲音都帶著哭腔:
“你怎麼一直幫著她啊?!”
她指著自己手腕,委屈到炸:
“我都受傷了!”
那語氣——
活像個爭寵失敗的小孩。
冥後臉色一冷。
完全不吃這一套。
“別喊我。”
“我都快忘了,我還有你這麼個吃裡扒外的女兒。”
她語氣淡淡,卻刀刀見血:
“冥王府那麼大,你不待。”
“非要跑來閻王府,當個小判官。”
她掃了一眼白伊伊,意味深長:
“現在人家‘正主’都回來了。”
“你也該識點趣。”
“跟我回去。”
這話一出。
薛韶華臉色瞬間變了。
“我不回去!”
她慌了。
下意識看向九陽——
像是在求他開口。
可九陽——
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她咬牙。
眼眶更紅。
“總之——我是不會回去的!”
話落。
她轉身就跑。
直接衝進閻王府內。
背影——
倔得要命。
冥後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又看了九陽一眼。
無奈。
這性子——
和她爹一模一樣。
不撞南牆。
不回頭。
九陽收回目光。
語氣恢復平靜:
“進去吧。”
他微微側身。
以主人之姿示意。
“請。”
眾人入府。
閻王府內——
比外面更冷。
更空。
大廳寬敞,卻空無一人。
一排排座椅對立擺放。
卻彷彿——
幾十年無人落座。
空氣中,帶著淡淡的沉寂。
中央。
一張麒麟紋圓木長桌。
文房四寶整齊擺放。
只是——
墨硯乾涸。
墨色暗沉。
顯然,許久無人提筆。
白伊伊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桌面。
指尖滑過。
卻沒有灰塵。
她微微一愣。
還好,還是有人照顧的。
冥後也是第一次踏入閻王府。
畢竟——
冥府與閻王向來不對付。
她這個“冥後”貿然登門,多少有些不合時宜。
也正好藉著救了白伊伊的機會——
順便,來“參觀參觀”。
她環視四周。
眉梢微挑。
閻王府——
與冥王府,確實截然不同。
冥王府外,有照心銅鏡。
一照之下——
人心之鬼,無所遁形。
所有魂魄的念頭,都藏不住。
可這裡——
沒有鏡。
沒有陣。
沒有威壓外放的法器。
只有——
一桌子的冊子。
一支支的毛筆。
一枚枚——
略顯褪色的判刑令牌。
甚至連墨,都有些幹了。
她不禁在心裡輕嘖一聲。
——就這?
那他——
究竟是憑甚麼,讓眾鬼聞風喪膽?
甚至有些兇魂——
寧願魂飛魄散。
也不願踏進這裡一步。
九陽站在桌前。
目光落在那些整齊擺放的令牌上。
微微一頓。
——大概,快一百年了吧。
他沒再回過這裡。
指尖觸上令牌。
那熟悉的冰涼——
竟隱約有些陌生。
可這幾千年來——
他分明日日夜夜,與它們為伴。
判善惡。
定生死。
從未停歇。
“殿下!您回來了——!”
一道聲音,忽然從外頭急急傳來。
眾人回頭。
只見一名女子匆匆跑入。
一身白衣。
長髮披肩。
懷中還捧著一碟新鮮的水果。
她一看到九陽——
整個人都失了分寸。
手中的果盤“啪”地落地。
水果滾了一地。
她卻毫不在意。
直接衝到九陽面前——
“撲通”一聲跪下。
白伊伊:“……”
她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閻王府——
怎麼全是女的?
冥後不知何時站到她身側。
俯身。
在她耳邊輕聲道:
“怎麼?”
“小伊伊——吃醋了?”
白伊伊瞳孔一震。
“呸!誰吃醋啊!”
冥後笑得意味深長:
“那你腦子裡這麼熱鬧——是在吵甚麼?”
白伊伊:“……”
她面無表情。
——讀心術這種東西,真的很煩。
為了轉移注意力。
她低頭,隨手拿起桌上一隻青玉小盒。
“咦,這是甚麼?”
盒子入手冰涼。
溫潤細膩。
她微微一愣。
這觸感——
竟與九陽曾給她的那支青玉筆,一模一樣。
像是——
一對。
大小、質地,都極其相似。
她下意識多看了幾眼。
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該不會,這就是裝那支筆的盒子吧?
可惜——
那支青玉筆還在她凡間的身體裡。
否則,此刻一比便知。
那白衣女子抬頭。
正好看見這一幕——
瞳孔驟然一縮。
整個人僵住。
“閻、閻王殿下……”
她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位……是……”
九陽目光淡淡。
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沒錯。”
“她——就是你的殿下。”
白衣女子:“……”
下一瞬。
她猛地站起。
連九陽都顧不上了——
直衝向白伊伊!
白伊伊還沒反應過來。
整個人——
已經被她一把抱住。
“殿下!”
她聲音都在發抖。
像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一瞬崩塌。
“你終於回來了!”
白伊伊:“……?”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腦子一片空白。
緩緩浮出一個問題——
等等。
殿下?
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