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是閻王府
冥後繼續道：
“真誠所至，金石為開這種事——對你應該沒用。”
她輕輕搖著摺扇，語氣帶著幾分看透。
“要是有用，這一百年來，你早就接受我們韶華了。”
她頓了頓，又嘆了一口氣。
“偏偏那丫頭，和她那親爹一個樣——倔得要命。”
“一旦認定了，就死都不放手。”
她抬眼看向九陽，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所以啊——”
“也許，只有你成親了，她才會死心。”
她“啪”地合上摺扇，乾脆利落：
“要不——你們倆趕緊結個婚？”
九陽：“……？”
他甚至一瞬間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和白伊伊——
八字都還沒一撇。
這冥後倒好，直接把人往婚禮上推。
更何況——
若是白伊伊恢復前世記憶。
想起他違背誓言，讓她獨自在忘川等了三世……
她不與他生死不往來，他都該燒高香了。
還結婚？
簡直痴人說夢。
“咳、咳咳——”
就在這時。
白伊伊忽然劇烈咳了幾聲。
在血戒的調理下，她終於緩緩睜開眼，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這裡……是哪裡？”
她看著四周。
殘垣斷壁。
陰氣森森。
一群面目可怖的鬼差，身著“陰”字制服，來回押送著更為猙獰的道袍鬼魂，鎖鏈拖地，嘩啦作響。
一切——
都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
“小乖，你醒了？”
一道熟悉卻危險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白伊伊猛地一驚。
這個人——
不是奈何橋上，那個想強行帶走她的男人嗎？！
白無常當時說甚麼來著？
——阿修羅族。
專門哄騙無知魂魄，把人拖下去變成怪物的存在！
她臉色一白，下意識猛地推開他。
“滾！”
璟濼：“……”
心口中了一箭。
果然。
九陽說得沒錯。
她根本不可能記得他。
“九陽！”
下一瞬。
白伊伊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看見不遠處的九陽真身，立刻跌跌撞撞地跑了過去。
璟濼：……
小丑竟是我自己。
九陽一把接住她。
聲音低柔：
“小心點，別跑這麼急，你身體還沒恢復。”
“我……我這是在哪裡啊？”
白伊伊捂著隱隱作痛的頭。
看到他，她的心才慢慢安定下來。
就在這時——
站在九陽身邊的那位“少年”忽然開口了。
“哇！你第一次見到我們，居然不尖叫？”
她湊近幾分，眼睛亮晶晶的。
“不錯不錯，是個好苗子！”
“難怪閻王爺這麼喜歡你——你可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凡人！”
白伊伊：“……”
她愣了一下。
然後——
默默往九陽身後縮了一步。
九陽：“……”
他按了按眉心。
很好。
白伊伊沒被鬼差嚇到。
倒是被這位熱情的冥後嚇到了。
他乾脆牽起她的手，低聲道：
“我們現在在冥界。”
“這些是陰司鬼差。”
“至於這位——”
他看了冥後一眼。
冥後立刻站直了身子，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衣襟。
一臉期待。
然而——
下一秒。
九陽淡淡道：
“不重要。”
“我先帶你回閻王府休息。”
話落。
他已經牽著白伊伊轉身離開。
動作乾脆利落。
沒有一絲留戀。
冥後：“……”
璟濼：“……”
兩人站在原地，看著那對背影漸漸遠去。
空氣安靜了一秒。
然後——
異口同聲：
“狗東西！”
*
白伊伊從來沒想過——
自己會這麼快踏進閻王府。
府邸前。
兩尊凶神惡煞的貔貅石像鎮守兩側。
張牙舞爪。
栩栩如生。
彷彿下一瞬就會活過來。
正中——
一扇厚重陰森的銅門，緩緩開啟。
寒氣撲面而來。
白伊伊發誓——
她剛才是真的動過逃跑的念頭。
真的。
但——
她的手，被人牢牢攥著。
那位束著高馬尾、眉清目秀的“少年”，一臉理所當然：
“你才剛恢復，這種虛弱的魂體，根本承受不了輪迴。”
“乖，來閻王府養兩天。”
白伊伊：“……”
養個鬼啊！
住這種地方——
到處是鬼！
她是來療傷的，還是來加重病情的？！
她拼命給九陽使眼色。
瘋狂求救。
然而——
今天的九陽，像是訊號斷線。
全程——
無視。
白伊伊：……
內心崩潰。
嗚嗚嗚。
她不想人還沒死，就先住進閻王府啊！
就在她內心哀嚎的時候——
那高馬尾“少年”忽然開口：
“哎呀，小伊伊——”
“閻王府和閻王殿不一樣，這裡是閻王爺的‘家’。”
“你就算死了，也進不來這裡的。”
她笑眯眯地補了一句：
“能這麼輕鬆進來，你應該感謝——你有個好師父。”
白伊伊：“？”
她愣住。
她剛剛……有說出口嗎？
這人怎麼……
好像會讀心？！
有點熟悉……
好像之前見過一個——
姓薛的……
“薛知微。”
那“少年”順口接了下去。
白伊伊立刻一拍手：
“對對對！就是——”
話說一半。
她整個人僵住。
然後——
炸了。
“我的媽呀！你真的會讀心？！”
她像被雷劈了一樣彈起來。
下一秒——
直接撲向九陽。
還好九陽反應快，一把將她接住。
那“少年”忍不住笑出聲：
“沒想到啊，這丫頭連知微都認識。”
白伊伊崩潰：
“這不是重點好嗎？！你到底是誰啊？！”
她話音未落——
閻王府內，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又急又炸。
“我還想問你呢！”
“你是誰？！”
“為甚麼——靠在我九陽哥哥懷裡？！”
大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一道身影衝了出來。
一身黑得發亮的官服。
胸前一個大大的“判”字。
臉色——
黑得幾乎和衣服融為一體。
她盯著白伊伊。
目光——
殺氣騰騰。
白伊伊這才後知後覺。
低頭一看——
自己整個人正貼在九陽懷裡。
一隻手。
還死死抓著他的衣襟。
……甚至可以說——
有點佔便宜。
她：“……”
咳。
但這也不能全怪她。
誰讓他——
長成這樣。
當初在昭雪的幻境裡，她第一次見他，就已經驚為天人。
現在再見——
更離譜。
這種臉——
要是放在人間。
別說甚麼偶像明星。
全都得靠邊站。
那高馬尾“少年”又“噗嗤”一聲笑了。
下一秒——
“啪！”
摺扇毫不留情地敲在那官服女子頭上。
“韶華。”
“沒大沒小。”
“閻王爺的貴客，你也敢無禮？”
她語氣一轉，慢悠悠道：
“要不——給你調個職？”
“聽說十殿裡，轉輪王那邊的判官又跑了一個。”
“你去頂上？”
官服女子一聽，臉都綠了。
她捂著被敲的腦袋，委屈巴巴：
“母君！你怎麼幫外人不幫自己女兒啊！”
“轉輪王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過去一天——就得跟前任一樣跑路了！”
她立刻改口，語氣誠懇：
“我還是乖乖待在閻王府，為閻王爺效力吧！”
白伊伊：……
瞳孔地震。
母君？！
她緩緩轉頭，看向那位高馬尾“少年”。
腦子卡頓。
然後——
重啟失敗。
所以——
這個看起來清清爽爽、眉清目秀的“少年”……
是女的？！
而且——
還是她的媽？！
白伊伊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
越看——
越困惑。
最後忍不住在心裡小聲嘀咕：
她長得這麼年輕……
是怎麼——
生出一個看起來比她還“成熟”的女兒的？！
空氣——
微妙地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
高馬尾“少年”大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