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我和他有緣
眼見九陽掌中靈力已凝。
氣息翻湧。
下一瞬——
幾乎就要出手。
“娘娘——我來啦!!”
白無常護主心切,直接飛撲而來!
一副誓死擋刀的架勢!
——然而。
“哈哈哈——!!”
冥後忽然大笑出聲。
白無常:“……?”
九陽:“……?”
空氣一瞬間——
變得有點詭異。
白無常還沒反應過來,衝勢卻已收不住——
“砰!”
整個人直接撞上旁邊的鬼差!
兩人滾作一團。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而冥後——
卻像甚麼都沒發生一樣。
笑得眉眼彎彎。
她走上前。
抬手——
“啪”地拍了一下九陽的後背。
語氣輕快。
“不錯嘛。”
“還能吼這麼大聲——中氣十足。”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滿意地點頭。
“看來恢復得挺好。”
她語氣一轉。
帶著幾分調侃。
“知微還跟我說——你失了真身,元神被困在娃娃裡出不來。”
“可把我擔心壞了。”
九陽:“……”
他沉默了一瞬。
眼神複雜。
——所以。
她剛才那一通操作。
只是為了——
試他?
他額角隱隱一跳。
如果不是情況緊急——
他真的會懷疑。
這女人是不是有點問題。
他下意識回頭。
看向白伊伊。
她的氣息——
還在紊亂。
臉色慘白。
呼吸斷續。
那一眼——
情緒壓不住地沉了下去。
冥後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怎麼?”
她語氣輕飄飄的。
“這麼擔心那小妹妹?”
九陽直接給了她一個眼神。
——你在說廢話。
冥後卻一點也不惱。
反而輕笑了一聲。
“行吧。”
“看在你這麼著急的份上。”
她轉身。
走向白伊伊。
衣袂輕晃。
步子不急不緩。
卻讓周圍的氣場——
莫名安定下來。
她在白伊伊麵前蹲下。
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微微一頓。
然後——
抬手。
將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一枚血紅色戒指——
緩緩取下。
那戒指——
通體暗紅。
像凝固的血。
隱隱流動。
彷彿——
有生命。
她將戒指,輕輕戴在白伊伊的無名指上。
“嗡——”
一瞬間。
戒指微微震動。
像是在——
回應。
“咳——咳!”
白伊伊猛地一顫!
胸口一熱!
一股灼燒般的感覺,從心口直衝喉間!
“嘔——!!”
她猛地側頭!
一口黑血——
直接吐了出來!
“伊伊!”
“小乖!”
九陽與璟濼同時上前!
一左一右扶住她!
那黑血落地——
甚至還在微微蠕動!
帶著令人作嘔的陰毒氣息!
而她指間的血戒——
正散發出幽暗而穩定的光。
像是在——
一點點,將她體內的毒逼出。
九陽目光一震。
還未來得及開口——
冥後已經先說了。
“別這麼看我。”
她輕輕拍了拍手。
語氣隨意。
“我可沒那麼好心。”
她眨了眨眼。
帶著點玩味。
“只是——”
“我和這小妹妹有緣。”
她看向白伊伊。
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再加上——”
“它願意認她。”
九陽眉頭一皺。
“這是甚麼?”
他聲音低沉。
帶著警惕。
“娘娘!!!”
一旁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白無常,看到這一幕,直接炸了!
連滾帶爬衝過來!
“您怎麼能——把這個給她?!”
他聲音都破了音!
“這可是巫族的——血戒啊!!”
“是聖物!!”
“君上專門留給您護身的!!”
空氣微微一靜。
九陽眼神一變。
——巫族。
那是比卯山一族更早接觸蠱術的存在。
一切蠱毒之術——
幾乎都源於他們。
若是此物——
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他看向白伊伊。
那枚血戒的力量,正穩定而強勢地運轉。
將殘餘毒素,一點點逼出。
——她有救了。
九陽眼底緊繃的那根弦。
終於——
鬆了一分。
他剛要開口道謝。
卻被冥後一把抓住了手腕。
“誒。”
她挑眉。
“別來這套。”
“我說了——不是給你的。”
她鬆開他。
語氣漫不經心。
“它要是不認她——”
“我也送不出去。”
她回頭瞪了白無常一眼。
語氣不悅。
“還有——”
“甚麼叫‘隨便送人’?”
“你會不會說話?”
白無常:“……”
瞬間閉嘴。
冥後這才收回目光。
扇子一搖。
笑得意味深長。
“這可是——閻王爺未來的夫人。”
“我這是——”
“提前打好關係。”
九陽:“……”
他一時竟不知道該反駁哪一句。
“再說了。”
冥後語氣輕快。
“我現在也用不上這東西了。”
“與其放著落灰——”
“倒不如給更需要的人。”
她看向九陽。
笑得意味深長。
“你說對吧?”
九陽頓了一下。
最終——
點頭。
“……是。”
這枚血戒。
百毒不侵。
蠱毒不入。
有了它——
白伊伊日後,幾乎不會再受這類折磨。
這份情。
他記下了。
冥後滿意地點點頭。
“解毒還要點時間。”
她隨口道。
“戴個七七四十九天——餘毒自然清乾淨。”
“是。”
九陽應得乾脆。
語氣——
甚至比平時溫順了幾分。
這一幕。
讓冥後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嘖。”
她輕笑。
“還真是難得。”
“冷麵閻王——也有這麼聽話的時候。”
她扇子一合。
輕輕點了點他。
“不過——”
語氣忽然一轉。
輕巧。
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意味。
“我這東西——”
“可不是白給的。”
空氣——
微微一緊。
九陽抬眼。
看她。
冥後笑得無辜。
“我也是有條件的。”
她慢悠悠開口。
“你應該知道——”
“我們家韶華,對你的心意吧?”
她頓了頓。
眼底帶著點看戲的光。
薛韶華。
冥王之女。
薛知微的妹妹。
——卻與她那位冷靜剋制、善於讀心與謀算的兄長,截然不同。
她張揚。
熱烈。
從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若說薛知微是深水暗流——
那她,便是喧鬧浪潮。
來得猛烈。
退得也從不回頭。
做事更是如此。
不計後果。
只圖當下痛快。
“今朝有酒今朝醉”——
幾乎刻進了骨子裡。
九陽記得。
很多年前。
冥界一場盛宴之上——
他不過隨意露面。
那丫頭,卻在人群之中,一眼看見了他。
然後——
便再也沒移開過目光。
從那之後。
她便像認定了甚麼似的。
追著他跑。
不管不顧。
哪怕兩人之間——
隔著幾千年的歲月。
她也毫不在意。
甚至為了靠近他——
拼了命地修煉。
只為能進閻王府,當個小判官。
理由簡單得可笑。
——“離他近一點”。
……
若不是冥後此刻提起。
九陽幾乎已經忘了——
還有這樣一個人。
可現在。
他看著冥後。
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心,微微一沉。
——難不成。
她今日出手相救。
贈下巫族血戒——
是要以此為籌碼。
逼他就範?
娶她的女兒?
這個念頭一出。
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可——
冥後這個人。
本就從不按常理出牌。
他喉結微動。
還是開口了。
“娘娘,這件事——”
他語氣謹慎。
顯然已經做好拒絕的準備。
然而——
話還沒說完。
“啪!”
冥後忽然合上摺扇!
動作利落。
下一秒——
她瘋狂搖手!
“喂喂喂——!”
“你先別說!”
“我知道你要說甚麼!”
她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語氣飛快。
“你是不是腦補成——我讓你娶我女兒?”
九陽:“……”
空氣沉默了一瞬。
——還真是。
冥後翻了個白眼。
毫不客氣。
“拜託!”
“你們古代人那一套——三妻四妾、左擁右抱——”
“我可不吃!”
她一扇子指著自己。
語氣理直氣壯。
“我薛一彤的女兒——”
“一輩子不可能跟別人共事一夫!”
“更不可能去當甚麼小妾!”
她冷哼一聲。
“誰敢讓她受這種委屈——”
“我先打斷誰的腿。”
空氣——
再次安靜。
這話——
說得乾脆。
也說得狠。
九陽卻微微一僵。
心,反而更沉了幾分。
因為——
如果不是“做妾”。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正妻。
一生一世。
一人。
那——
白伊伊呢?
他下意識回頭。
看向不遠處的她。
她靠在璟濼懷裡。
氣息仍舊虛弱。
指間的血戒泛著幽光。
一點一點——
替她穩住性命。
那一刻。
九陽的目光——
徹底沉了下去。
空氣無聲。
卻彷彿壓上了一層——
更重的東西。
冥後看著他。
嘴角微微一勾。
眼底——
是看戲的光。
卻也是——
試探。
“放心。”
她慢悠悠地開口。
語氣——
忽然輕了下來。
不再玩笑。
也不再跳脫。
反而帶著一點難得的認真。
“我真不是要你娶我女兒。”
她看著九陽。
眼神清明。
“而是——”
她微微一頓。
像是在斟酌措辭。
又像是——早已想好。
“想請你幫個忙。”
風輕輕掠過。
她的聲音落得很穩。
“幫我——”
“把她對你的念頭——”
“斷乾淨。”
空氣——
靜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