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弟子我要了
黃袍道長見自己的把戲被當場揭穿,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怒火幾乎壓不住,當場破口大罵——
“你在這裡胡說八道甚麼?!我們分明已經成功捕獲妖孽,只需火化即可了結!你卻橫加阻攔!”
他聲音一轉,變得刻薄而惡毒。
“莫非你與那妖孽是一夥的?還是說,你為了搶這筆生意,不惜構陷同行?!”
白伊伊連一個正眼都懶得給他。
和這種人多說一句話,都是在浪費生命。
她乾脆利落地喊了一聲——
“沈駿。”
沈駿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同時從懷裡取出沈家的令牌。
令牌一亮,空氣彷彿都冷了一瞬。
黃袍道長的臉色當場沉了下去。
沈家。
千年靈異世家,靈合會主席。
若他們這些人在外頭招搖撞騙,被沈家當場抓個正著,懲罰絕不是“趕走”那麼簡單——
輕則封門,重則直接在靈合會內部公告封殺,連門派名號和照片都會被公開掛榜。
到那時,別說接生意,連騙人都騙不下去了。
黃袍道長喉結滾動了一下,立刻換了副嘴臉。
他收斂起方才的暴戾,恭恭敬敬地朝白伊伊、九陽和沈駿行了個禮,又轉向郭氏集團的負責人。
“既然貴方請來了沈家,理應提前告知我們。”
他語氣客氣得近乎諂媚。
“我們一向尊敬沈家,自然不會與他們搶生意。既如此,我們這就告辭。”
話說完,便示意弟子們收拾道具,準備離開。
“凌超!”
臨走前,他忽然冷聲喝道。
“你在磨蹭甚麼?還不跟我們走!”
那名方才渾身起火的弟子咬著牙,忍著灼痛正要站起身來,卻在下一秒,被白伊伊一隻手按回了椅子。
“他,留下。”
她語氣冷硬,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這個弟子,我們沈家要了。”
沈駿當場愣住,壓低聲音急道:“哎,伊伊……我媽還在呢,收弟子這種事,我真不能做主啊……”
白伊伊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沈駿急得額頭都要冒汗了。
他幾乎已經能預見,自己把一個陌生弟子帶回雲城,會死得有多慘。
就在他快要崩潰的時候,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他抬頭。
九陽正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沈駿:“……”
行。
閻王殿下都預設了。
那就沒他甚麼事了。
黃袍道長臉色鐵青,卻還是強行壓著火氣。
“這位小姐,我們已經讓步,把事情全交給你們處理了。”
“現在,你們還要帶走我的弟子——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白伊伊冷笑一聲。
“你們真的把他當弟子嗎?”
她目光落在凌超身上,冷靜而鋒利。
“看起來不像。”
“他渾身是傷。”
“這不像是修行,更像是折磨。”
她轉頭看向沈駿。
“沈家會這樣對待弟子嗎?”
話音落下,她直接伸手,一把扯開了凌超的道袍。
道袍滑落,露出裡面被血浸透的白色背心。
肩膀、背部、手臂——
滿是大小不一的傷疤。
有的已經結痂。
有的卻仍在滲血。
新傷疊舊傷,觸目驚心。
沈駿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捂住嘴。
他幾乎不敢去想——
若再往下脫,還能看到甚麼。
這已經不是“管教”。
這是虐待。
沈駿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我們沈家收弟子,只教術法、修修心性。”
“絕不會這樣對人。”
他直視黃袍道長。
“這位道長,你作何解釋?”
黃袍道長咬牙道:“這是我們道觀的內部事務!你們對我這弟子一無所知!”
“他生性頑劣,自作自受,身上的傷都是他自己弄的,和我們無關!”
“是嗎?”
白伊伊語氣忽然變得溫和。
她蹲下身,與凌超平視。
“那你告訴我。”
“他說的,是真的嗎?”
凌超眼神躲閃,整個人都在發抖。
白伊伊輕輕笑了一下。
“你怕我?”
凌超點了點頭。
“為甚麼?”
凌超抬眼看了她一瞬,又迅速移開目光,看向沈駿和九陽。
好一會兒,他才鼓起勇氣,顫抖著抬起手指,指向沈駿的方向——
“你們……帶著那樣的東西……”
話沒說完,聲音已經發虛。
白伊伊目光一凝。
這孩子——能看見楊承光!。
不是後天開竅,而是老天爺賞飯吃的那種。
她當初的陰陽眼,還是九陽親手給開的。
而他——
生來就能看見。
黃袍道長當場暴怒,破口大罵——
“混賬!你又在胡說八道甚麼?!人家是沈家,怎麼可能帶那種東西?!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
他罵著,已經大步走到凌超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粗暴,顯然是想強行把人拖走。
“跟我回去!我得好好教訓教訓你!”
就在這一瞬間——
白伊伊動作極快。
她從口袋裡取出青玉筆,指尖輕點,順勢在凌超的眼睛上抹了一下,動作輕得像是隨手一拂。
凌超一愣:“……?”
“你看那邊。”
她語氣平靜,抬手指向方才凌超所指的方向。
沈駿的身後,靜靜立著一道身影。
楊承光的魂魄。
“哇啊——!!!”
黃袍道長當場失聲慘叫,腿一軟,整個人直接摔坐在地。
白伊伊笑了一下,語氣甚至有些溫和。
“道長,剛才不是說已經抓到妖孽了嗎?”
“怎麼現在,看起來像是第一次見這種東西?”
黃袍道長臉色刷地發青,嘴巴張著,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這一刻,甚麼都明白了。
他是真的第一次看見。
招搖撞騙。
而且,騙得極其徹底。
更可怕的是——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這個被他當作出氣筒、隨意折磨的弟子,是真的能看見這些東西。
那麼,凌超以前說的那些話……
恐怕,全都是真的。
想到這裡,道長渾身發冷,連牙齒都在打顫。
白伊伊蹲下身,在他耳邊輕聲道:
“道長,這個弟子,給我們,如何?”
“給、給你們……”
黃袍道長几乎是脫口而出,聲音發虛。
“給你們吧!全給你們!”
他猛地站起身,像是再多待一秒都會出事。
“凌超!你以後不再是我們青遙社的弟子了!就這樣!”
話音未落,他已經轉身。
帶著一眾弟子,連桌上的道具都顧不上收齊,抱著能拿的東西就往外跑,速度快得像是身後有鬼追。
——確實有。
彭倫碩急匆匆追上來,揉著太陽xue,一臉頭疼。
“白小姐……你們、你們把師父都趕走了,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啊?”
白伊伊站起身,語氣淡淡。
“怎麼辦?”
“我以為,你們是要委託我們沈家來除邪的。”
彭倫碩一噎,苦著臉道:“話是這麼說沒錯,可兩個師父,總比一個勝算大吧……”
白伊伊輕輕一笑。
“誰說我們這裡只有一個師父?”
“我們有三個。”
——其中一個,還是閻王。
“放心交給我們。”
彭倫碩嘆了口氣,只能點頭。
“那……白小姐,現在我們要做甚麼?要不要給你重新起個壇?”
白伊伊看了一眼那張被黃袍道長折騰得亂七八糟的桌子,搖了搖頭。
“新社會了,不用這些又迂腐又鋪張的東西。”
她轉頭,看向仍舊僵坐在一旁的凌超。
“說吧。”
“你剛剛,是在哪裡看見他的?”
凌超背脊一僵。
他看著白伊伊,眼裡全是震驚與敬畏。
這個女人——
比他原來的師父,
強得不止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