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好未婚妻
“那個……”
眼見白伊伊眼裡的火都快溢位來了，沈駿下意識想開口打圓場，卻被她抬手按住。
這是女人和女人之間的戰爭。
白伊伊抬眼看向郭子怡，語氣平靜，卻鋒利得毫不留情：
“所以，你一直迴避我的問題，反而反覆攻擊楊先生的前女友，是不是因為——你其實甚麼都不知道？”
她輕輕一笑。
“你和他只是商業聯姻，你不瞭解他的生活，不清楚他的行蹤，也從不真正聯絡。這個所謂的未婚夫身份，不過是掛在名頭上而已。”
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
“說得再直白一點，和守活寡，有甚麼區別？”
空氣瞬間凝滯。
郭子怡臉上的血色“刷”地湧了上來，也不知是被戳穿了，還是被那句“守活寡”氣的。
她聲音一下子亂了節奏：“我……哼！就算我知道，憑甚麼要告訴你？！你找他幹甚麼？想複合嗎？！”
她冷笑了一聲，話越說越急。
“你之前給他發的那些長資訊還不夠？現在還特地跑到雲城來。都兩年了，你還沒放下，不膩嗎？！”
白伊伊緩緩轉頭，看向一旁的楊承光。
那一眼，冷得像是要直接送他上路。
——他平時除了消費這個“前女友”的標籤，就沒有別的方式討好郭子怡了嗎？
用一個女人去抬高另一個女人，真是廉價得令人作嘔。
她正要開口反擊，身旁一直沉默的九陽卻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力道不重，卻穩。
他神情認真，語氣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複合？”
他微微偏頭，語氣帶著一絲困惑。
“為甚麼要複合？”
他低頭看了白伊伊一眼，語調自然：“我女朋友已經有我了。”
隨即，目光重新落回郭子怡身上，冷靜而疏離。
“至於你的未婚夫——是衛生巾嗎？每個女孩見了，都會想要？”
會議室裡一瞬間安靜得可怕。
“我們今天來，只是討債。”九陽繼續道，“楊承光向我女朋友借了三十萬，你不知道？”
如果說白伊伊懟人是精準打擊。
那九陽，就是直接封頂。
白伊伊其實很想找機會跟他解釋一下——
“女朋友”這個詞，在現代社會真的不能隨便用。
但沈駿顯然已經顧不上這些了，立刻補刀：
“對對對！你未婚夫算甚麼新鮮蘿蔔皮啊？還敢惦記咱們家伊伊。”
他拍了拍九陽的肩，聲音拔高。
“咱們殿下——哦不，陸少爺，那可是京城陸家。你們算哪顆蒜？哪根蔥？”
郭子怡終於變了臉色。
“京城陸家？”她怔了一下，“那個陸氏集團的太子爺，陸言？”
她下意識看向九陽，他的確和百科裡面說的人有相似，難怪她剛剛一直覺得他很眼熟。
九陽神情冷淡：“是我。”
停頓了一下。
“但我不記得，認識你。”
輕描淡寫，卻拽到極致。
郭子怡咬緊牙關：“怎麼可能……像你這種女人，怎麼攀得上陸家那種門第？況且我聽說，陸家的太子爺有個青梅竹馬的白月光——怎麼都輪不到你！”
她說的，自然是陸言前身死去的愛人，林芯。
白伊伊眯起眼睛，笑意溫和。
“哦，你說他的白月光啊。”
她語氣輕快。
“死了。”
郭子怡猛地瞪大眼：“那……那趙家的聯姻呢？”
趙雅晴。
好久沒聽見的名字了。
白伊伊依舊在笑。
“趙家那位小姐啊……”
她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現在，應該在牢裡做針線活吧。”
“怎麼？”
她微微歪頭。
“你也想去陪她嗎？”
太狠了。
郭子怡整個人都愣住了，眼睛睜得極大，只差沒真的張開嘴。
她幾乎是失態地打量著白伊伊，像是在確認這個女人究竟有甚麼“超能力”，可以讓情敵不是死就是倒黴，還能讓這麼多男人心甘情願地站在她那一邊。
陸家少爺是這樣。
她的哥哥是這樣。
就連楊承光，也一直是這樣。
她其實不敢說——
楊承光從來沒有真正貶低過白伊伊。
那些“迷迷糊糊”“母單前女友”的標籤，全都是她自己不安之下，派人調查楊承光的過往，從零碎的資訊裡揣測、拼湊，再加點鹽、添點醋，自己說服自己的結果。
勝負，早就分出來了。
白伊伊心裡很清楚，這裡已經不可能再得到楊承光近期的任何線索了，索性利落地站起身。
“郭小姐。”
她語氣平靜，卻冷得像一盆水。
“在你聯絡不上楊承光的這段時間，你就沒想過——他可能出意外，甚至已經死了嗎？”
她側目看了一眼一旁臉色灰敗、頭都抬不起來的楊承光，語氣冷漠到近乎殘忍。
“你覺得，還有誰會跟你搶一個死人？”
“今天就到這裡吧。”
白伊伊微微點頭，像是在完成一場必要卻無意義的社交。
“感謝你的時間。”
她轉身，語氣乾脆。
“我們走。”
九陽和沈駿幾乎是下意識地跟上，像兩道影子，安靜而堅定。
“哈哈哈——”
就在他們走到門口時，郭子怡忽然笑了。
那笑聲尖銳又空洞，讓人不寒而慄。
“白小姐，你想多了。”
她慢慢說道，語氣恢復了那種屬於上流社交場的冷靜。
“如果楊承光真的死了，我爸立刻就會替我啟動下一個備選物件。”
她聳了聳肩。
“政治婚姻而已，有甚麼好操心的？”
話，說得絕。
白伊伊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像只喪家犬似的楊承光，低低笑了一聲。
“你可真是給自己找了個好未婚妻。”
她語氣輕描淡寫，說完便推開會議室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啊——！”
下一秒，走廊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白伊伊腳步一頓，立刻與九陽、沈駿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同時朝聲音的方向跑去。
陰氣，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這一次，連九陽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這棟大廈裡，除了楊承光這隻失去記憶的鬼，還有另一股怨氣——
更重，也更鋒利。
幸好，那隻鬼還算“新鮮”，怨念尚未完全沉澱，實力應當與楊承光不相上下。
但若繼續放任下去……
遲早會成兇。
三人衝進傳出慘叫的辦公室，眼前的畫面讓人瞬間頭皮發麻。
一個黃袍弟子渾身起滿水泡，面板腫脹破裂，雙眼翻白，被其他弟子用紅線死死束在地上。
那名黃袍師父站在他面前起壇作法，口中念著一串晦澀難懂的咒語，聲音低沉而詭異。
沈駿看得直皺眉，毫不客氣地嘖了一聲。
“就這種江湖術士，也配叫靈異師？難怪把我們這些正統的名聲都敗光了。”
話音剛落——
啪！
黃袍師父不知從碗裡抓了把甚麼，猛地灑在那名弟子身上。
“嚓嚓——”
純藍色的火焰瞬間竄起，沿著面板瘋狂燃燒。
圍觀的職員們一片譁然，驚呼聲此起彼伏，反倒像是在看一場獵奇表演。
就在這時——
白伊伊不知從哪兒拎來一桶滅火器，二話不說，對準那名弟子就是一通猛噴！
白霧瞬間瀰漫整個辦公室。
黃袍師父臉色驟變，怒聲喝道：“妖孽！你竟敢出來救你的同夥？！看我不收了你！”
“收你個頭。”
白伊伊冷聲罵了一句。
她確認火焰徹底熄滅後，立刻蹲下身檢視那名黃袍弟子的情況。
水泡消退了，可身上卻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燒傷。
有的傷口剛剛形成，皮肉焦黑。
有的卻已經結痂，顯然不是第一次。
像是——
被火燒，早已成了他的日常。
白伊伊這才想起，方才在大廳見到他時，自己曾多看了一眼。
面板黝黑，道袍寬大，刻意遮掩著身體，整個人氣場虛弱得不像個修行之人。
現在一切都對上了。
他們竟如此對待自己的弟子。
白伊伊將那名弟子扶穩，這才站起身，抬頭看向仍在裝模作樣起壇的黃袍師父。
語氣冷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行了。”
“別演了。”
“你不膩，我都看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