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爸送我的
白伊伊透過門上的貓眼一看,敲門敲得像打鼓似的,果然是克莉絲。
她還一手拽著鍾詩晴,臉色陰沉得彷彿要來討血債。
白伊伊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我剛剛差點被你女兒弄死,都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倒先找上門來了。
她乾脆利落地把門一拉開。
下一秒,克莉絲便毫不客氣地將鍾詩晴的手猛地往前一推,幾乎是懟到了白伊伊的臉前。
“你看看!你看看你給我女兒的是甚麼鬼東西?!”
白伊伊眯起眼。
只見一支晶瑩剔透的青綠色玉筆,正穩穩貼在鍾詩晴的掌心上,像是被甚麼力量死死黏住了一樣,怎麼甩都甩不開。
“她的手被黏住了!”克莉絲越說越激動,聲音拔高,“怎麼弄都弄不下來!你要怎麼賠?!我現在就要帶她去醫院!要是醫生都說取不下來,或者要我女兒脫一層皮——我一定……”
她那蹩腳的中文越說越亂,白伊伊聽得頭都大了。
她沒等克莉絲把狠話放完,只是伸出手,指尖在那支青玉筆上輕輕一碰。
“啪嗒。”
彷彿磁鐵忽然失效一般,青玉筆瞬間從鍾詩晴的手心脫落。
白伊伊順勢接住。
冰涼的觸感貼上掌心,她的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
她清楚地“感覺”到,剛剛鍾詩晴撿起這支筆時,心裡動過念頭。
而且,還是想寫字的那種。
白伊伊在心裡輕嘆了一口氣。
早知道就該讓她媽給她取個複雜點的名字,比如“爨”“龘”“”,看她怎麼寫。
果然,九陽說得沒錯。
青玉筆認主,不是誰撿到都能用的。
只是……
它居然會認她,這一點,連白伊伊自己都覺得意外。
克莉絲的表情僵在原地。
她原本是打算借這件事,名正言順地把白伊伊趕出別墅的。
結果這麼一來,倒像是白伊伊輕輕鬆鬆救了她女兒。
那張臉,彷彿被人當眾扇了好幾巴掌,難看得不行。
白伊伊挑了挑眉,語氣客氣卻不熱絡:“克莉絲夫人,還有別的事嗎?”
克莉絲低頭檢查鍾詩晴的手。
沒有紅腫,沒有傷口,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可奇怪的是,剛才她試著拔那支筆時,女兒明明疼得直叫。
怎麼到這個女人手裡,只輕輕一碰,就甚麼事都沒了?
那它剛剛……到底是怎麼“黏住”的?
“嗚哇——媽媽!我疼!”
鍾詩晴忽然毫無預兆地放聲大哭。
克莉絲眼睛一亮,像是終於抓到了把柄,立刻順勢發難:“你看見沒有?!你的筆弄疼我女兒了!你要怎麼負責?!”
白伊伊卻異常冷靜。
她握著青玉筆,低頭看向鍾詩晴,語氣平靜得甚至有些溫和:“真的很疼嗎?”
鍾詩晴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筆,下意識地縮了縮,卻還是硬著頭皮點頭:“疼!”
克莉絲雙手一抱,神情篤定,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誰知,白伊伊卻忽然笑了。
“那會疼就對了。”
這話一出,克莉絲臉色驟變。
白伊伊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楚:“這就是在教你一個道理——路上撿到的東西,不是你的,就不要當成自己的;沒有經過主人的允許,更不該隨便亂用。”
她頓了頓,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
“小孩子,也該學點最基本的禮貌。”
“你——!”
克莉絲當場被氣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口氣,顯然還沒完。
“怎麼吵起來啦?”
也許是克莉絲和白伊伊的動靜太大了,本來待在書房裡的鐘少欽也走了上來。
“嗚嗚……爸爸!”
鍾詩晴還真是一株影后的好苗子,一看到鍾少欽,立刻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撲了過去,毫不猶豫地抱住他的腿不放,“這位新來的姐姐好凶,她居然罵我……”
鍾少欽抬起頭,看向白伊伊。
有那麼一瞬間,白伊伊心裡“咯噔”一下,覺得自己大概是要完蛋了。
克莉絲也立刻跟了上來,用她那蹩腳的中文繼續加鹽加醋:“老公,這個女人很奇怪!她還有一支很奇怪的筆,這支筆粘在小晴的手上,差點就取不下來,咱們小晴差點就要被砍手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趕快把她趕走!她在這裡一天,我就擔心受怕,怕小晴和佳豪會出甚麼事!”
母女同心,其利斷金是吧?
鍾少欽看著白伊伊,顯然是想聽她會怎麼解釋。
沒想到,白伊伊“嗚哇”一聲,也跟著哭了起來:“嗚嗚,你們家也太欺負人了吧!明明是偷了我的筆,卻反過來說我的筆很奇怪!這可是我爸爸送給我的啊!你們怎麼可以隨便羞辱我爸爸送我的禮物?我不幹了!我現在就走!”
房間裡的九陽:你爸???
白伊伊說完,轉身就要回房收拾行李。
不料,鍾少欽卻開口了——
只是,這話不是對她說的。
“小晴,”他語氣沉了下來,“你要是偷了姐姐的東西,那就是不對的。快,去跟姐姐道歉。”
克莉絲:?
鍾詩晴:?
白伊伊也被他這句話驚得微微一怔。
鍾少欽繼續道:“克莉絲,你和小晴在打甚麼主意,我都知道。可仙姑是我請來的,她的本事我也親眼見識過。當初,她就是用這支筆,收了那隻鬼東西。要不是她,我根本回不了這個家。小晴,你沒經過別人允許就拿別人的東西,這本來就是不對的。”
白伊伊這才想起來——
她在洗手間用青玉筆定住噬鬼的時候,鍾少欽正躲在儲藏室裡,全都看見了。
……所以剛才那一大段戲和眼淚,算是白演了。
“嗚哇——爸爸兇我!”
鍾詩晴大喊一聲,轉身就哭著跑開了。
“哎,小晴!小晴,等等媽媽呀!”
克莉絲氣得不行,卻也只能追了上去,這次連一句“幫理不幫親”的話都說不出口。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後,鍾少欽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嚇死他了,還以為老婆下一秒就要動手。
白伊伊無奈地聳了聳肩,苦笑了一下,正準備回房。
“那個,仙姑。”
鍾少欽忽然叫住了她。
他的神情比剛才黯淡了許多,聲音也低了下來:“我的女兒……還有救嗎?”
白伊伊腳步一頓。
她沒有回頭。
沉默,在走廊裡慢慢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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