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花開在牛糞上
白伊伊拉著行李箱,心裡罵自己都快冒煙了——笨死了!就這麼輕易被九陽三句話哄得信了,獨自跑去接鍾少欽這個“活雷鋒”似的工作。
醫院大廳裡,她一眼看到鍾少欽和一群保鏢時,更加後悔。鍾少欽一身黑,保鏢們高大粗壯,手臂上還紋著刺青,不知道的人,只看場面,絕對以為是幫會大佬出院,來接自己的手下。
結果迎上來的,竟是一男一女——男人斯文得體,女人嬌小玲瓏。表面看起來弱不禁風,其實都是騙人的外殼。
“哈哈!我的活仙姑終於來了啊!”鍾少欽看到白伊伊,激動得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小手,不停摩挲,“多謝仙姑肯來幫我和家人,您的大恩大德,我鍾少欽永遠記得!”
九陽在一旁白眼翻得都快上天了,冷冷吐槽:“倒不用你記得,人家可能根本不想你記得呢,你只要記得付錢就行。”
這次任務,九陽替白伊伊喊了一百萬。白伊伊才心甘情願冒這個險——既幫九陽完成答應薛知微的事,又能拿到錢,一舉兩得。
鍾少欽的手背被九陽拍紅了,臉色難看。保鏢們身體微微向前,似乎要出動給老闆出氣。
鍾少欽卻抬手製止,板著臉道:“陸言,你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昨天我股東大會被你媽弄得難堪,今天你又跑來幫我,你究竟想幹甚麼?難不成,這些鬼東西都是你和你媽搞出來的?賊喊抓賊,是想把我趕出陸氏集團嗎?”
九陽翻了個白眼,心裡暗暗吐槽:陸言以前可沒這麼愛翻白眼,這動作真不順手。
“如果我要搞你,我早就把仙姑藏起來,讓你和你家人雞犬不寧,然後坐享其成。”九陽淡淡開口,“我可沒給你任何條件,讓你離開陸氏集團。你和我媽是另一回事,我根本不想插手。現在走投無路的是你,不是我。我完全不需要多此一舉,還要在這裡被你懷疑圖謀不軌。”
鍾少欽一時間無言以對。
九陽輕輕推了白伊伊一把,把她推到鍾少欽面前,同時把行李交到他手上:“白小姐是專業靈異師,你可以完全信任她,她一定會盡全力保護你和你的家人。”
鍾少欽不屑地笑:“我當然知道,我又不是沒見過白小姐的能力。恐怕這些保鏢都不是她的對手。”
“那我們走吧。”
鍾少欽帶著白伊伊,一群人大陣仗地離開醫院。
白伊伊三步一回頭看九陽,心裡五味雜陳——第一次獨自行動,第一次親自上任務,這感覺奇怪得讓人心裡發顫。
九陽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心思難測。
白伊伊誤打誤撞撿到九陽之前,不過是個普通的上班族,不像沈駿出身靈異世家,所以自從撿到九陽開始,他們出的任務總是兩人一條線完成的。
即便那時他只是個Q版殭屍娃娃,也足以讓她安心。
有他在,她知道自己不會有事。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擁有了凡人的身體,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如影隨形。
有些路,她必須學著獨自走。
白伊伊拉緊行李箱的把手,坐在鍾德欽的專車裡,前後三輛保鏢車護航。她被簇擁得像一位尊貴的貴賓,在車流裡緩緩穿行。
車子最終停在市區山上的一棟豪華別墅前。白伊伊下車,抬眼望去,整個城市彷彿都在她腳下鋪展開來。
只是陸氏集團的副總裁,就能有這樣的住宅,她不禁想象起康麗喬的家究竟有多奢華。
想到這裡,白伊伊鼻子微酸。自九陽附身陸言以來,他幾乎沒回過陸家。即便將來他回去,也應該不會帶她一起吧!她是哪位啊?憑甚麼出現在陸家?
無論是人間的陸言,還是冥界的閻王,她都覺得與他遙遠得不可觸及。
“仙姑,這邊請。”
白伊伊跟隨眾人走進別墅,才發現底層是寬敞的停車場,停著幾輛閃亮的豪車。他們乘電梯上到一樓,映入眼簾的是客廳、飯廳、乾溼廚房,還有通向院子的落地門。屋內裝潢以金色和白色為主,光澤溫潤而厚重,透著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特有的拜金氣息。
“夫人和孩子們呢?”鍾德欽問著廚房裡忙碌的女僕們。
白伊伊注意到,這裡的女僕都穿著整齊的女僕裝——幸好,她沒穿那套壞心眼沈駿給她準備的,否則就要撞衫了。
女僕們指向院子的方向。白伊伊這才注意到,別墅外還有一個籃球場大小的空中花園,草坪修剪得平整柔軟,即便光腳踩上去,也舒適極了。
微風輕拂,帶來淡淡的青草味和花香,也吹亂了她的髮絲。
鍾德欽的一對兒女正在溫室裡玩耍,稚嫩的笑聲穿過玻璃,傳入白伊伊耳中,讓人心裡生出幾分暖意。
白伊伊走進溫室,看到一名女子坐在盛開的花叢間搖椅上,沐浴在陽光裡,手捧書本。金色長髮在光裡閃著柔亮的光澤,白裡透紅的肌膚細膩光潤,海藍色的瞳孔清澈深邃。陽光落在她身上,彷彿為她鍍上一層光環。
白伊伊下意識地看了看身旁的鐘德欽——他面板黝黑,滿臉皺紋,大約五十歲出頭。眼前這位少女,二十歲出頭,嬌嫩得像初綻的花朵。她不由得心裡暗暗感慨:真是“一朵鮮花開在牛糞上”。
“克莉絲!”鍾德欽輕輕喚她,語氣柔和得幾乎讓白伊伊心跳漏了一拍。
克莉絲抬頭,看到鍾德欽,臉上浮現愉悅的笑容,合上書本,步伐優雅地走來,彷彿公主下凡。
“這是誰啊?”克莉絲走到鍾德欽身前,目光落在白伊伊身上,瞬間警惕起來。
白伊伊心裡暗自偷樂——原來這位異國夫人會說中文,至少不用用蹩腳的英文交流了。
鍾德欽微笑道:“我給佳豪和詩晴請來了一位保姆,她經驗豐富,還有特別的能量,能保護孩子們不受任何邪惡力量的騷擾。”
克莉絲沒有回應,但溫室裡孩子們的嬉鬧聲忽然嘎然而止。
空氣中,莫名的寒意開始蠢蠢欲動,像無形的冰刺,緩緩凝結,直直朝白伊伊的心口襲來。
“啊!”白伊伊手心一陣刺痛,低頭一看,自己握住了一朵紅玫瑰。
玫瑰豔紅欲滴,尖刺卻鋒利入肉,刺穿她的掌心,滲出細密血絲。
她輕輕咬牙,強忍疼痛,小心地握緊花朵——這平靜表象下,暗藏的危險,讓她不得不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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