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秘書不是當豬
九陽穿著一身定製西裝走進摩天大樓。一路上員工看見他都恭恭敬敬地喊“陸小總好”，那神情幾乎和地府裡萬鬼朝拜沒差多少。
只是，在地府他可不用穿這種又悶又勒脖子的東西。
好不容易走到電梯口，他終於忍不住，一把扯開領口的扣子，低聲抱怨：“你們現代人的衣服，熱得要命，還緊。”
白伊伊原本還沉浸在他今日帥到殺人的樣子裡——這身西裝簡直把“天條級身材”完整展示出來。
聽見他這麼不正經地亂扯衣服，她連忙上前阻止：“別！西裝是現代男人的盔甲，你等會兒是要上戰場的。”
然而陸言這具身體太高了。她踮腳也扣不上，索性一把抓住他的領帶，把他往自己方向拽。
兩人瞬間近在咫尺。
白伊伊對上他那雙漆黑似深淵的眼。
那裡面有無盡的暗，卻忽然升起一束光，像要伸手把她整個擁進去。
“叮——”
電梯門剛好開了。
裡面一群正裝員工看見這畫面，全都僵住：
陸言他們肯定認識，但那位拽著陸言領帶的小姑娘是誰？！
白伊伊羞得立刻後退，想拉開距離，結果忘了手還牽著人家的領帶——
“啊啊啊！”九陽被她扯著脖子往前拖，疼得眉頭直跳。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手忙腳亂地鬆開，再趕緊把他的衣領理平、釦子扣上，一套動作乾淨俐落。
員工們匆匆鞠躬離開，生怕自己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九陽看著那條剛被扯歪過的領帶，嘖了一聲：“我說，這東西……看著就能殺人。”
“……它確實可以。”白伊伊小聲回答，尷尬快把自己吞了。
九陽聳肩，雙手插進西褲口袋，悠然走進電梯。正想按最高樓層，抬頭一看——
白伊伊還傻傻站在外面。
“喂？”他挑眉，“不進來？”
她這才如夢初醒，急忙走進去，乖乖站到他身後。
電梯上升時，她忍不住偷瞄他。
心裡默唸：他不過是借了陸言這副皮囊，他真身搞不好是個長得像冥幣上閻羅王的糟老頭……
心，你給我爭氣一點，不準亂跳！
白伊伊給自己做了一大串心理建設，好不容易把那顆因為剛才的曖昧而亂跳的心按回去。
呼——穩了。
然而就在她剛吐出一口氣時，前方的九陽透過電梯不鏽鋼壁面的反光，把她那堆“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嘴角毫無預警地翹了一下。
電梯抵達頂層。門一開，就是奢到不行的茶點區：生蠔、龍蝦、魚子醬一字排開，香味直衝靈魂。
白伊伊的眼睛亮得能點燈——
扮秘書最爽的地方，就是可以免費吃。
她愉快地盛了第二盤，又準備盛第三盤生蠔時，九陽終於繃不住，走過來低聲在她耳邊說：“喂，你今天的身份是我秘書，不是豬。”
白伊伊叉著生蠔抬頭瞪他：“這些東西又不會有人吃完，不吃就是浪費。我這是為地球盡一份心，你懂不懂？”
她拍胸脯保證：“我會好好當你的秘書，不耽誤的！”
九陽眼神冰冰地盯著她：“……你吃成這樣，還有空當秘書？”
正想繼續吐槽，一個男的一個女的喊著“陸言啊！”向他走來。
他：“……”
——誰？
翻遍陸言的記憶，完全查無此人。
來參加股東大會的都是陸家的鉅富關係戶，企業家動不動身家幾百上千億。陸言可能認識，但九陽一點不熟。
比如現在走來的——
黑燕尾服的白髮老爺爺＋熒光綠長裙的靚麗千金。
九陽整個人都在心裡報警。
白伊伊卻淡定得要命，邊吃生蠔邊小聲給他科普：“那是民生電子老闆雷民生。他旁邊的是他女兒雷佳家。你媽以前一直想撮合你倆，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她就準備開心地去添魚子醬。
但九陽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
她一懵：“欸？”
還來不及問清楚，雷民生父女已經到近前。
“陸言，好久不見啊！”
九陽握著白伊伊的手，握得自然得像是已經牽了很久——
人都到面前了，他仍舊沒有鬆開。
白伊伊：“……？”
雷佳家的目光落在兩人的手上，明顯愣住了。
九陽淡淡點頭，聲音穩如泰山：“雷叔叔，雷小姐。”
——彷彿牽著她，是理所當然。
——彷彿在宣示甚麼。
雷佳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那眼神看白伊伊彷彿要把人刮出一個洞來。
嫉妒、憤怒、難堪，全寫在臉上。
反倒是雷民生，老江湖做派，一看就是見慣風浪的人。他笑得如沐春風，完全不被氣氛影響：“哎喲喂，陸言啊，你都不知道多久沒來找過你雷叔了。怎麼？把雷叔和佳家都忘了嗎？”
他壓根不提白伊伊，老狐貍就是老狐貍。
九陽禮貌回應：“怎麼會呢。今天股東大會，還要麻煩雷叔多費心。”
話雖客套，態度卻穩得不能再穩。
唯一不客套的，是他到現在還緊緊握著白伊伊的手——像故意握給雷家看的。
雷佳家看著那一雙相扣的手，胸口憋得發疼。
就在這時——
“啪——砰！”
電梯大堂的門被人粗暴甩開，巨大的聲響震得整個茶點區都靜了一瞬。
白伊伊“……天哪”。
果然，有甚麼樣的主人，就會帶出甚麼樣的狗。
只見康麗喬披著一件深色貂皮，在邦德的攙扶下登場。
那架勢——慈禧太后和她的忠心太監李蓮英復活了。
“歡迎，歡迎各位抽空出席股東大會。既然時間差不多了，讓我們進去吧！”
康麗喬端著姿態，打了一段漂亮的官腔，正準備帶眾人往會議室走。
——結果，被一句冷不防的聲音攔住：
“慢著！老鍾還沒來呢！”
這一聲讓整個場面瞬間僵住。
大家開始四處張望，果然——不見所謂的“老鍾”。
立馬有人竊竊私語：
“這可不像老鍾啊，他幾十年來，從沒遲到過股東大會。”
“不會發生甚麼意外吧？”
說“意外”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重得和板磚一樣。
還全部齊刷刷看向康麗喬。
她的臉色當場黑得能滴出水來。
眾所周知，康麗喬和鍾少欽水火不容。若真有人懷疑她“動了手腳”，也不算無稽之談。
一旁的邦德立馬跳出來替主子緩場：“大家可別誤會！我們來的路上堵得要命，可能鍾副總也只是被困在車龍里，這才耽擱。不如——我們把會議推遲半小時，等鍾副總一起入場？”
聽著像替鍾少欽說話，實則是把他往火坑裡推。
會議時間早定好的，這裡哪一個不是日程排滿的巨頭？
誰願意為了一個人延後？
這種提議——擺明了就是讓股東們反感鍾少欽。
果然，無人接話。
就在被尷尬窒息的氣氛裡——
一道沉穩又帶壓迫感的聲音響起：
“不用為了我延遲會議——我這不就到了嗎。”
話音落下，大門被利落推開。
只見一個氣場如刀鋒般冷硬的男人，穿著一身深褐色的西裝，大步穩穩踏入。
眉眼鋒利，步伐沉穩，整個人像帶著風暴。
鍾少欽，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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