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不會這樣
門一開啟,白伊伊差點被門外那位——
渾身上下名牌堆疊到能閃瞎人眼、妝容精緻得像隨時要去頒獎典禮、但眼神裡卻藏著一把冷刃——的女人給震到。
康麗喬。
她簡直比鬼還可怕。
康麗喬從頭到腳掃了白伊伊一遍,眼神裡七分嫌棄、三分噁心,彷佛看見了會呼吸的塵蟎。
白伊伊立刻判斷:
——這女人只要一開口,絕對會把世上能想到的難聽話連根拔起往她臉上砸。
於是她趕緊截胡:“呃,你找你兒子是吧?他在裡面,你……你自己進去找吧!”
不給康麗喬開罵的機會,是目前最合理的求生策略。
康麗喬狠狠瞪了她一眼,像是評價某件劣質商品「終於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她從名牌包裡掏出一張消毒溼紙巾,優雅又嫌棄地捂住鼻子,然後踩著高跟鞋“咔噠咔噠”地走了進來。
每一個動作,都透露著羞辱。
進屋之後她更是肆無忌憚。
“這房子一股……臭酸味,你怎麼敢讓我兒子住在這種地方?住久了會不會得病啊?”
白伊伊:
哼,何止……說不定還會死人呢。
但她懶得反駁,只在心裡記小本本。
康麗喬繼續四處挑刺:
“哎呦,這廚房這麼小!你這是廚房還是狗窩?還沒幹溼分離,不衛生得要命!”
白伊伊:
我一個人住難不成要給自己搞個宮廷御膳房?
可對方是來找茬的,她沒必要浪費口水,只是默默跟著,聽她一路抱怨。
“嘖嘖,這麼小的房子,就兩間房?你要我兒子怎麼住?!”
白伊伊險些脫口而出:
你兒子晚上睡覺會頭身分離嗎?要用不同房間擺不同部位?
就在她心裡瘋狂吐槽時,康麗喬突然停下來,轉身,和她對上眼。
“怎麼?說你幾句罷了,你就敢瞪我?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沒禮貌!”
白伊伊冷冷回道:“你兒子不也是年輕人嗎?你要找他,別亂跑。我這裡刀和剪子都不長眼,要是劃到你這張貴臉——我可不會負責。”
康麗喬大怒:“你這是甚麼意思?威脅我?!”
白伊伊露出個淡淡的笑:“算不上威脅吧。你都進我家了,要是惹我不高興,我做點讓我心情好一點的事……也很正常吧?”
說完,她直接從廚房拿起那把刀。
康麗喬臉色瞬間煞白,像被人抓住軟肋,尖叫著逃一般衝向客廳。
“陸——言!!”
沙發上的九陽抬頭,看她一眼,眼神裡只有赤裸裸的厭惡。
但是康麗喬根本無視九陽那足以把人凍死三次的眼神,絲毫不講邊界感,抬手一撩裙襬,坐——下——了。
還是坐在九陽旁邊的位置。
九陽皺眉,身體往旁邊嫌棄地挪了半格沙發,好像她身上長滿了會傳染不幸的病毒似的。
康麗喬視若無睹,反而柔聲問:“怎麼樣?我看你這身體……應該恢復七七八八了吧?”
九陽抬眼,眸色冷得像結冰的深潭:“你有事說事。”
——一句話,把康麗喬熱乎乎的“母愛”直接拍在地上。
康麗喬委屈地扁扁嘴:“哎喲,沒事就不能來看看自己的兒子嗎?我不來,都不知道你找了個這樣的女孩子,住在這種……狗窩裡。”
白伊伊:“……”
真的好想拿拖把把她掃出去,順便把她那張嘴也塞住。
九陽卻不想和她廢話,冷淡地揭穿:“你不像會關心兒子的人。估計是有甚麼事,需要你‘兒子’了,你才會來的吧。”
短短一句話,像一把精確的短刃,直接插進康麗喬心口。
她愣了一秒。
她的兒子……確實像變了一個人。
性子不再軟、也不再唯唯諾諾,說話還這麼衝,讓她幾度懷疑:
——這到底是不是她生的?
不過,很快,她裝不下去了。
她直接從名牌包裡抽出一沓文件,“你給我簽了它,把你那20%的股份授權給我。明天陸氏集團股東大會,我需要這份股份才能連任總裁。”
九陽心裡冷笑。
果然。
他瞥了一眼那份文件——資料全寫好了,只差陸言的親筆簽名。
和鍾少欽那厚厚的一疊名單放在一起,這份薄薄的文件顯得更加刺眼,也更加諷刺。
九陽淡淡地說:“不籤。你去找其他股東吧。”
他壓根不知道陸言的筆跡,真簽了不露餡才怪。
康麗喬氣到血壓飆升:“你——!”
她還沒爆發完,眼角餘光瞄到剛從廚房出來的白伊伊,立刻把怒火瞄準過去。
“是你,對不對?!你給我兒子灌了甚麼迷魂湯?否則他怎麼會忤逆我?!他以前那麼乖!你是不是教唆他頂撞我?!你想要錢是吧?開個價!”
白伊伊:“?”
這人是不是姓賴?
她連開口說兩句完整的話都沒有,也能被惡人先告狀?
九陽坐在沙發上,眼神更冷了:“你一直以來都這樣?孩子犯錯,就怪別人?”
康麗喬理直氣壯:“那當然!你怎麼可能敢這樣對我?除非有人挑撥你!陸言,原本的你多麼乖,多麼聽話啊!那才是你。現在這個樣子,一看就是被這個女人帶壞了!”
她一邊說,一邊指著白伊伊,好像她是誘拐未成年男子的犯罪嫌疑人。
白伊伊:“……”
好傢伙,她終於明白以前的陸言為甚麼那麼沒自信了。
因為在康麗喬的世界裡——
孩子犯錯=外人害的。
孩子不順從=別人勾引的。
孩子有想法=被洗腦的。
這樣的環境,要成長出自信簡直是奇蹟。
陸言以前那麼畏縮、膽小、連聲音都不敢大一點……
不奇怪。
因為他不是怕自己受罰,他是怕別人因為他受罰。
這種母親,才是真正的噬心鬼。
白伊伊橫下心,輕輕一笑,毫不心虛地獅子大開口:
“三個億吧!”
康麗喬被氣得臉色漲得通紅:“你算甚麼東西,也敢開這種價?!”
白伊伊慢條斯理地把手機亮出來,螢幕上是一串幾乎要溢位顯示框的餘額:
“我覺得你要搞清楚,現在是你兒子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他。而且這些日子,他吃我的、住我的,我都沒跟你收利息,你已經佔便宜了。我接一單活兒,可是遠超三個億的風險值。”
康麗喬:“……”
她終於意識到:
面前這女孩不是小門小戶,而是個有底氣、有本事、有膽量的狠角色。
但她不知道——
白伊伊的每一單活兒都是拿命換的。
靈異師除邪,出一次任務就可能像洛家那些弟子一樣……
連屍體都回不來。
康麗喬看向自己的兒子,想從他那裡得到一個“她在亂說”的眼神,好讓自己重新佔據上風。
不料九陽淡淡地點頭。
“她說得對。”
康麗喬臉色瞬間白一半、青一半,最後徹底失守,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她抱著頭,揉著太陽xue,不斷喃喃:
“怎麼可能……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夢……幻覺……都是幻覺……”
白伊伊與九陽互相看了眼:
這人雖然討厭,但好像真的再刺激下去,會被逼成精神病。
就在康麗喬崩潰的邊緣,九陽忽然瞄到桌上厚厚一疊“鍾少欽名單”,再看一旁薄薄的股東大會資料,靈光乍現。
他淡淡開口:
“這樣吧,我們做個交易。明天我幫你出席股東大會,你幫我找一個人。”
康麗喬抱著太陽xue,無力道:“找……找誰啊……”
“一個叫鍾少欽的人。”
——這句話剛落下,康麗喬像被雷劈了,猛地坐直,整個人生龍活虎:
“你為甚麼找鍾少欽?!你跟他熟嗎?!你不知道他這麼多年一直針對你媽我的嗎?!你現在倒好,還叫我去找他?!你是不是想跟他聯合起來逼走你媽?!你良心呢?!你是不是外面有人教唆你了?!是不是這個女人——”
白伊伊:“?”
……我怎麼又背鍋了?
九陽和白伊伊對望一眼,又迅速翻開桌上的陸氏集團股東名單。
這一看,兩人都愣住了。
股東名單上——赫然寫著:鍾少欽。
而且職位是副總理事,僅次於康麗喬。
白伊伊吸了口氣:“你們陸氏集團……還挺刺激的啊……”
九陽盯著名單,緩緩勾唇。
這可真是——
踏破鐵鞋無覓處,
得來全不費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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