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挺適合地獄的
鍾少欽？
這名字白伊伊完全沒聽過。
她問：“這人是男是女啊？”
九陽只是盯著窗外的月色，淡淡一句：“不知道。”
白伊伊眉毛都快飛到天邊：“那……大概幾歲？有沒有身份證號？電話號碼？住哪？幹啥的？”
九陽語氣不帶任何歉意：“沒有。”
白伊伊：……
好傢伙。
白伊伊差點當場掀開陽臺欄杆，把他從三十七樓直接扔下去。
反正摔死也就是回去繼續做他的殭屍娃娃。
但她只能繼續保持社會人的微笑，順著這尊活閻王：“我們國家這麼大，人這麼多，鍾少欽這個名字又不稀奇，你沒有任何資料，我怎麼找？就算請私家偵探，人家收了錢也不會接這種案子！”
她劈里啪啦說了一堆，九陽卻像壓根沒聽見，固執到恐怖：“他們不接，你也得找。”
白伊伊的白眼翻得像要掉地上滾兩圈。
找？找個連性別都不知道的人？
找鬼也比找這資訊多一點！
她索性往沙發一倒，雙手一攤：“不幹了不幹了！要不你讓你躲的那些人來找我麻煩，先把我殺了算了！”
九陽淡聲道：“你死了也得把他找出來。”
……
白伊伊感覺自己怨氣都快外放成黑霧了。
“喂！哪有人這樣說話的？！你還是人嗎？！”
“不是。”他回答得光明正大。
白伊伊：“……”
……對哦，他還真不是人，他是閻王。
她只能扶額，嘆自己黴運連連。
忽然，她想起關鍵點：“等等，我們剛不是在討論極樂盟的噬鬼嗎？鍾少欽跟他們甚麼關係？”
九陽簡短：“他跟極樂盟沒關係。”
“沒關係你還要我死了都得找？！”
白伊伊覺得她現在也差不多能變成厲鬼了。怨氣值已經破百。
九陽卻像沒聽見似的，依舊冷冷道：“他和血池被劫走的那隻兇鬼有關係。”
白伊伊整個人頓住：“甚麼關係？前世恩怨？”
不得不說，她的腦洞常常是歪著歪著，卻歪到點子上。
九陽點頭：“嗯。找到他，就能找到那隻兇鬼。”
白伊伊立刻一拍大腿：“你這話怎麼不早說？？你要是早這麼說，我死了化成灰也爬起來幫你找啊！”
這可是關鍵突破口！
找到了鍾少欽，就能捏住極樂盟想要“白天橫著走”的夢想脖子。
白伊伊瞬間精神百倍，直接掏出手機，凌晨三點多，毫不猶豫撥給沈駿。
“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沈駿那聲音……活像他家祖墳被挖了一條溝：
“……喂。”
白伊伊劈頭蓋臉：“沈駿，你們沈家是不是跟甚麼警官熟？我急著找個人！”
沈駿沉默兩秒，鼻音濃得能捏出來：“有是有……但你能給我幾天時間嗎？”
白伊伊立刻否決：“不行！十萬火急！最好就是現在馬上立刻立刻立刻！”
沈駿哭腔直接炸開：“嗚嗚……你也先給我點時間處理我爸的身後事吧……我爸明天就火化了，你先讓我平復一下，再幫你找嘛……”
白伊伊：“……”
完了，她完全忘了這人是“剛死老爸”的狀態。
她清了清嗓子，換上極其專業的安撫口吻：“沈駿，你聽我說，越是這種時候，你越不能停下來。你想啊，你爸雖然死了，但他只是去了另外一個空間——你以後也會去的，只是不是現在。你既然難過，就更要找點事做，分散注意力，明白嗎？”
那邊沈駿像是被點醒了：“是哦！我怎麼沒想過？謝謝小白無常的提點！我馬上開始找，明天一早給你送到！”
白伊伊笑得語重心長：“好。我要找的人叫——鍾少欽。你動用沈家的關係，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活在世上、在呼吸的，都給我把資料翻出來。”
“好嘞！”沈駿一秒升格成沈·工具人·駿。
掛掉電話後，白伊伊正美滋滋地準備給自己來一顆精神小糖，抬頭就撞見九陽那副——極其冰冷、透著不屑、像在看某種稀缺廢物的目光。
她不滿得爆炸：“你幹嘛這樣看我？！”
明明她辦事效率一流，他不誇也就算了，還擺這種死人臉。
九陽淡淡四個字：“沒幹嘛。就是覺得你……挺適合地獄的。”
白伊伊：“……”
適合地獄？？
這是夸人的嗎？
他有那個資格說這話嗎？？
*
託沈駿的福，白伊伊竟然真的拿到了一份全是名叫“鍾少欽”的名單。
問題是，這名單——
是真的。
很。
厚。
上至七八十歲，下至剛出生，五湖四海，遍佈南北，簡直像在找“同名全國大賽”的冠軍。
白伊伊乾脆把厚厚的名單往九陽面前一推，攤牌道：
“你真的沒有關於鍾少欽更多的資料了嗎？照這份名單一家一家找，人還沒找到，兇鬼沒抓到，你跟我可能會先……老死。那種自然現象。”
九陽也知道她說得沒錯。
人類的壽命有限，他們不像地府那樣時間悠長。而他現在附身的陸言——這個少年的人類身體，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短，但絕對撐不過這整份名單。
九陽拿起名單，翻了兩頁，眉心越皺越深。最後，他把名單重新合上，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宣告：
——查不下去。
刺眼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晨光金亮，毫不留情地宣告又一天過去。
人間的時間，比地府流逝得快得多。快得令人煩躁。
九陽抬手遮住眼睛，不想看那看似溫柔卻毫無安撫效果的日光。
變成人類之後，他的力量被層層限制，許多本能的感知與技巧都用不了了。
這種無力感，讓他心情更糟。
旁邊的女人卻還在嘰嘰喳喳：“喂，你別睡啊！你再想想嘛！再給我一點資訊也好，說不定我能從名單裡篩選——”
她根本不知道冥界的規矩。
很多事，只能點到為止，不能說破。
天機不可洩露，這句老生常談，凡人聽了一千年還是當耳邊風。
“叮咚——”
好在這時候，門鈴響了，終於讓白伊伊的連珠炮停了下來。
九陽剛準備鬆一口氣。
“你——”
但另一句更煩的聲音直接從門口壓了進來：
“陸言呢？我知道他在你這裡！讓他出來見我！”
康麗喬。
九陽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竟然找上門來了？！
她到底用了甚麼手段，連白伊伊家都能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