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傳說的薛家
白伊伊慌了。
她一把抓起殭屍娃娃,轉身衝向病房門口。
去哪?——去那個她撿到九陽的地方。
自殺森林。
也許那裡濃重的死亡氣息,能讓九陽恢復。
月之村肯定出事了!她昏倒前的那一瞬間,一定發生了甚麼!
真是的,偏偏在這種節骨眼上暈過去,甚麼都不知道,虧大了!
“砰——!”
她正邊跑邊想著,壓根沒注意門外的動靜。門忽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開!
白伊伊“?!”
門板險之又險地從她鼻尖擦過,只差一點就把她拍飛。
“你誰啊?!這麼沒禮貌!”
她氣呼呼地護緊懷裡的殭屍娃娃,抬頭望向門口那人。
那是個穿黑衣的高大男人,戴著一副全黑墨鏡,看不清表情。確認門後沒有危險,他便默不作聲地往旁邊讓開,神情冷得像塊石頭。
白伊伊的質問像被丟進空氣裡,沒人理。
緊接著,一陣高跟鞋“噔、噔、噔”的清脆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一道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淺黃色絲綢旗袍,髮髻高束,步伐從容,每一步都帶著不容忽視的氣場。那女人像是從舊時光裡走出的貴人,舉手投足都透著優雅與威壓。
白伊伊整個人愣住了。
更詭異的是,那女人似乎完全沒看到她,徑直越過她的身體走了過去。
白伊伊低頭看看自己——
???她現在是透明的嗎?!
“姐?”
沈駿在病床上驚訝地喊了一聲。
白伊伊反應過來。原來這女人是沈家的——沈駿的姐姐?
看來,是來找沈駿兌現甚麼家族約定的吧。
那可不關她的事。
她現在沒空搭理他們。她得去救九陽!
想到這,她立即轉身,準備往外衝。
“慢著!”
一個清亮又帶著威壓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白伊伊腳步一頓。
那女人回頭,姿態端莊,從容不迫地抬起手,啪地展開一柄金邊摺扇。
“咔——”
扇骨發出脆響,扇面橫在她面前,精準地攔住了白伊伊的去路。
空氣在那一刻,彷彿都被扇風劃出一道無形的界線。
白伊伊抬起頭,與那女人的目光在扇緣上相撞——
一冷一熱,一動一靜。
“?”白伊伊眨了眨眼,懶得多想。
“你就是傳聞中的小白無常啊?”旗袍女人聲音裡全是輕蔑,像是把一把鋒利的針對著人。
哦——原來是衝她來的。白伊伊臉上一抽,不給軟臉,自顧自冷冷回道:“關你屁事。我現在沒空搭理你,讓開別擋道。”
她向來就是這脾氣:別人怎樣,她就回以怎樣。
旗袍女子的眼睛瞬間放大,像被驚到的鈴鐺,失了準兒。
房裡的沈駿見狀,慌忙撲上前,一把拉住白伊伊:“喂,你想死啊!這是咱們沈家當前的小當家,我堂姐,沈冰!”
“所以呢?”白伊伊挑著眉,越知道她的來頭就越懶得恭維。
沈冰的拳頭猛地攥緊,空氣忽然變得鋒利起來——房間裡無風,卻像被撕開了個口子,一股冰冷的氣流驟然颳起,把兩人的髮絲和衣襟都吹得獵獵作響。
白伊伊也不是軟柿子。她順手抽出那支盤著髮髻的青玉筆,筆尖在半空劃了個冷靜又決絕的弧度,然後在沈冰那張滿是傲氣的臉上,重重寫下一個字:“冰”。她吹出一口氣,像在放逐一個名字。
下一刻,沈冰像被一輛無形的巴士迎面撞上,整個人無力地向後飛出去,重重撞在對面的牆上,胸口悶出一聲悶哼,吐出一口鮮血,像被狠狠敲掉了底色。
門外的黑衣人一哄而上,把沈冰扶起,慌張又狼狽。沈冰摸著嘴角,臉色忽然陰沉得像要下雨,她怒喝一聲:“都給我讓開!”說罷,握緊摺扇,步步逼近,整個人像一柄隨時要出鞘的利刃,顯然是打算和白伊伊拼個你死我活。
白伊伊也不甘示弱,指尖緊握那支青玉筆,目光冷冷鎖在沈冰身上。
兩股氣勢在空氣中對峙,像兩條即將撕咬的巨獸。
醫院本該靜謐的走廊,此刻風聲呼嘯,燈光閃爍,連空氣都被攪得扭曲。
“沈冰,住手。”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每個角落迴盪。
沈冰渾身一僵。
她轉頭的瞬間,怒火幾乎從眼底噴出,可在看到來人時,所有的火焰——都在瞬間熄滅。
來者是一個少年。
灰銀色唐裝貼身而裁,衣襟隨步伐輕擺。他膚色白淨得近乎病態,五官卻精緻得挑不出瑕疵。那副金絲眼鏡平添幾分溫雅氣質——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頭雪白的頭髮。不是染出來的白,而是從骨子裡透出的、冷到極致的色。
少年步伐極穩,像踩著無形的節奏,一步步走到白伊伊病房前。
他聲音溫和,卻不容拒絕:“退下。”
沈冰咬著唇,眼底掠過屈辱與懼意,終究還是低頭行了一禮,乖乖退到一旁。
那一瞬間,她看起來——真像一條被訓服的狗。
白伊伊冷冷地掃了她一眼,不屑地將視線移開,落到少年身上。
少年唇角微微一彎,笑意淺淡,像湖面掠過一陣風。
“白小姐。”他的語氣溫潤而剋制,“不必如此羞辱人。能用兩條腿走路的,還稱不上狗。”
白伊伊一怔。
她明明——甚麼都沒說。
少年此刻垂眸整理袖口,神情淡淡,彷彿方才那句不過隨口而出。
可她的心,卻驟然一緊。
他,居然能聽見她心裡的話。
——讀心。
白伊伊的指尖微顫,握著青玉筆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幾分。
少年仍是一派溫文笑意。
“我這,大概就算是讀心術吧。”他輕聲說道,語氣懶散得像在談天氣,“不過白小姐不必緊張,我們今日過來,並無惡意。”
他微微頷首,姿態優雅而從容:“我姓薛,名知微,來自靈合會。此行的目的,其實只是想見一見——閻王殿下。”
——閻王殿下?
白伊伊心頭一震。
薛知微。姓薛的?
靈合會中,沈家雖居榜首,但傳聞中,有一個“薛”家早已超脫凡界,位列神級,根基深不可測。
難怪他能有讀心術。
但她——可沒有。
她皺著眉,顯然聽不懂他說的那些玄之又玄的詞彙。
“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她語氣裡滿是煩躁與戒備,“要見閻王,去陰曹地府排隊去吧!我這裡可沒甚麼閻王。至於‘小白無常’那稱號,不過是業內朋友抬愛。你不會真信這玩笑話吧?!”
她的語氣生硬又帶刺,明明帶著人間煙火的倔強,卻也有一種下意識的防禦。
薛知微依舊微笑。
那笑意乾淨,唇角弧度溫柔,卻讓人由心發寒。
那不是情緒——更像是面具。
一種刻在骨子裡的“禮貌假象”。
白伊伊忽然意識到:
這人不管面對甚麼,都會笑。
哪怕現在,他根本不開心。
薛知微的眉梢輕挑,像是剛讀完她的心思,淡聲道:“白小姐說得不錯。我現在的確,心情不怎麼好。”
他抬眼,鏡片下的那雙瞳孔深得像淵,“那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吧——你該不會到現在,還不知道你手上這玩意兒裡面,裝著的是甚麼吧?”
白伊伊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向懷裡的殭屍娃娃。
九陽靜靜躺著,沒有一絲聲息。
——不可能。
沒人該知道。
九陽說過,他的存在無人能察覺!
薛知微似乎察覺到了她心底那道慌意,笑意微深,像是在欣賞某種有趣的獵物。
“哦?九陽?”他輕輕重複那名字,語氣像在試探,又像在確認甚麼,“他是這麼告訴你的?他說,他叫九陽?”
那一瞬,白伊伊背脊發冷。
不對。
非常不對。
九陽確實說過——沒“人”發現他。
可眼前這個少年……他不像是“人”。
他的氣息乾淨得不近人情,白得像光,卻冷得像一截墓碑。
白伊伊的指尖一點點收緊。
這男人——
他到底是甚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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