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去見閻王
男人的目光裡盡是恐懼。
那雙瞳孔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彷彿看見了甚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這……這丫頭是怪物吧?!
他清楚那根布繩的韌性——粗麻織成,浸了藥水,綁過不少女子,從未有一個能掙脫。
可眼前這個女人,只是輕輕一扯,竟讓繩子“嘣”地一聲崩裂開來,纖維在空氣中彈飛,聲音脆得像是鞭子抽在皮肉上。
還有,那一腳踹得又狠又準,像卡車碾過脆骨,連空氣都被擠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疼痛從胯骨一路炸進腦門,男人根本動不了。
白伊伊緩步走近,腳步清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口。
她一腳踩在男人的胸口,骨頭髮出“咔咔”碎裂聲,男人頓時痛得“哇哇”亂叫,眼淚鼻涕混成一團。
“啊啊——姑奶奶饒命!饒命啊——!”
白伊伊俯身,聲音冷得像結冰的刀刃:“要不,你和我說說,你們暗地裡到底在幹甚麼勾當?你姑奶奶我再考慮,要不要留你這條狗命。”
男人嘴唇顫抖,卻死死咬緊牙關。
不說——說了也死,不說也死。
可她的眼神太冷,冷得不像人。
白伊伊伸手,抓住他衣領一拎,輕輕一帶,就把這百多斤的男人提離了地。她的手指在微微用力,關節“咔”地一聲輕響,笑得像春風一樣溫柔:“不說話是吧?好啊。長夜漫漫,我們有的是時間……姑奶奶我呢,也有的是辦法讓你說出來。”
“啊啊啊——不要!不要啊!”
他慘叫著,白伊伊一甩手,把他摔回地面,又熟練地用剛才那條布繩捆了起來。
繩子緊得像蛇一樣勒在他身上。
男人試著掙扎,拼命扭動,可是無論他怎麼拉扯,那根布繩紋絲不動。
恐懼一點點爬上他的脊背——
這明明是同一根繩子,為甚麼在她手裡,像被灌了鬼力一樣?
白伊伊坐在他面前的石床上,抱臂而坐,姿態鬆散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場。
她像在看一隻掙扎的蟲子,眼底滿是譏諷。
“別白費力氣了。”她淡淡道,語氣冷得像冰。
“如果我是你——就先想想待會兒該怎麼對警察坦白從寬吧。”
男人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警察?小姐你沒事吧?這裡可是月之村啊!”
他笑得肆無忌憚,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
“這裡最大的就是家主,別說警察——就連總統都進不來,你別傻了。”
“是嗎?”白伊伊微微一笑。
笑容沒到眼底。
她抬起腳,輕輕踩在他的膝蓋上。那動作不重,卻透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危險。
“你再笑一個。”她說。
“啊——!”
伴隨一聲清脆的“咔嚓”,那膝蓋關節被她硬生生壓斷!
慘叫回蕩在石室,混著骨頭移位的摩擦聲,令人頭皮發麻。
男人疼得整張臉扭成一團,汗水從鬢角成串滑落。
“對不起!對不起!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求求您,放過我吧——!”
白伊伊神情淡漠,像聽別人念劇本似的。
“饒你?”她輕輕嘆息,“這種事不歸我管。”
她俯身,語氣柔得幾乎溫柔:“我的任務啊……是把你送去見閻王。讓他去決定,饒不饒你。”
男人的身體猛地一抖。那一刻,他真的感覺到了死亡的味道——冷、沉、無孔不入。
“閻……閻王?”他聲音發顫,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掉。
“嗚嗚——你要怎麼樣,才能放過我啊……”
白伊伊抬起手,隨意地撓了撓耳朵,神態閒散得像在酒吧裡聽人唱歌。
“嗯,這句話真耳熟呀。”她淡淡道。
“那些被你糟蹋、被你殺的女孩們……是不是也這樣求過你?”
空氣,驟然凝固。
男人的臉色,一寸寸褪白,嘴唇哆嗦,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一刻,他明白了——
眼前的女人,不是人。
她是閻王派來的,專為索命而來。
“好了,我不想跟你在這裡廢話。你到底是誰?怎麼進得來月之村?給我老實說清楚,也許我會讓你死得舒服一點。”白伊伊聲音不高,但像刀刃一樣抵在男人脖頸上。
男人抽泣著,像被丟進鍋裡的蟲子,“我……我是被可樂小姐帶來的。她說我有個特長,能幫家主把那些女孩‘處理’掉,好收集處女血。”
白伊伊眉頭一蹙:“甚麼特長?具體怎麼做?”
男人垂下頭,靦腆又尷尬,聲音小得像要被石壁吞掉:“就是……那個特長……”他說不出更多,像是憋著羞恥。
白伊伊無語,愣了一下才補上一句質問:“那你們收集這些血,究竟要幹甚麼?收完就把人殺了?不能放她們活著嗎?”
男人縮成一團,聲音顫抖:“我真的不知道為甚麼要收……可樂跟我說,這是家主要的,人命關天。至於殺人……那些女孩見過我的臉,還怎麼能讓她們活啊!”
“混蛋!”白伊伊低吼,拳頭攥得發白。怒火像針一樣扎進肋間。
男人見白伊伊臉色變得刀般冷,慌得更厲害了,聲音一陣一陣地顫抖著往外拋詞:“你聽我說!我頂多勒死、捅死——那些更殘忍的後事,不是我做的。是可樂和家主,他們把那些女孩剝皮,屍沉河底,又或者抽乾血液的……”
話還沒說完,空氣像凝固了一般,燭光在石壁上抖成碎片。白伊伊的牙齒緊咬,聲音寒到骨子裡:“為甚麼要那樣做?”
男人像被逼進牆角,開始結結巴巴地交代出更令人作嘔的邏輯:“他們要掩人耳目,編成‘邪祟作祟’的假象。村裡人單純,信這種說法,會恐懼、會順從——就不會追查到底了。”
白伊伊的拳頭一寸寸繃緊,青筋跳得像要裂開面板。怒火在她胸口翻騰,像要從指縫噴出火星,她再也控制不住,爆出一句:“你們還是人嗎?!”
那男人卻突然反駁,聲音裡帶著一種極端的麻木與自我辯解:“你以為這裡的人就多善良?他們恨外來者,連那外來媳婦的孩子,也是他們偷去沉塘處決的!”
白伊伊的視線像被針刺了一下,腦海猛地空白——安祖兒的孩子?不是先天夭折,而是被人扔進井裡活活淹死?她聽到自己心跳像鼓槌敲擊胸腔,周圍的影子都在微微搖晃。
男人接著說:“這裡有規矩。跟外人繁衍,會被看作玷汙血統,會招致天神懲罰。他們認為這是自保的辦法。可那孩子,當時並沒有撈到屍體,後來不知怎的消失了。或許當時孩子並沒有死,所以現在每晚才會有哭聲迴盪。”
白伊伊幾乎站不住,雙手不自覺地攥成拳,指甲刺進掌心發出痛感。她想要抓起甚麼,拿把刀去把這整個村莊劈成兩半——“你們還有沒有人性?!那只是一個孩子——你們竟然下得了手?!”
男人的眼裡湧出悔恨和詭異的圓滑,他輕聲咕噥:“小姐姐,你恐怕不懂人能為了活命變得多自私……只要能活命,犧牲誰都行。你敢說,你從來沒傷害過人嗎?”
話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進白伊伊胸口,迴盪著她腦中那段在地牢裡看到的畫面:躺在地上的三具屍體——
“爸爸,媽媽,可欣……”
一瞬間,記憶像碎鏡重組,那句破碎的自責在她腦海裡迴響,毫無來由地化成一句低語:殺了,殺了,把他們全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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