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拼湊出完整
喊了老半天,謝意涵都沒反應,白伊伊只好放棄。她重新躺回石床,盯著天花板發呆。
天花板空空的,連個符文都沒有。
沒有窗,但她能感覺到風。
風從下方吹來的。
她愣了一下——地下應該有出口!
白伊伊用手肘撐起身子,再次勉強自己坐起來,順著感覺看向地面。果然,在六張石床外,大約兩尺遠的地方,竟有一口小井。
那口井很小,只能容下一人大小。
“……甚麼意思?在祭祀間裡挖井?”
她皺著眉,越想越不舒服。
是風水?還是……祭完後要用井水洗血?
這想法讓她渾身一緊。
她重新躺下,想調整姿勢,卻被手指傳來的刺痛一激。
九陽那一刺的傷口還沒好,血幹了,可疼勁兒還在。
“真是的,這傢伙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她小聲嘟囔著,想到九陽還附在沈駿身上,心裡又嘆了口氣。
沈駿已經夠慘的,她也不能衝他發火。
……等等,沈駿呢?
他不會也被綁來這兒了吧?
白伊伊轉頭掃了一圈房間。除了還在沉睡、呼吸平穩的謝意涵,別無他人。
看來,綁她們的人只帶走了她和謝意涵。
為甚麼?
為甚麼只選她們兩個?
她腦子裡那根線,似乎又被拉動了。有甚麼東西,正從記憶的黑暗深處往外爬。
“咔擦——”
突如其來的機關聲打斷了她的思緒。那聲音,和之前藏書閣門被開啟時一模一樣!
她心頭一緊。
——果然,這裡也是家主宅子底下的密室!
有人進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
兩個人。
前面那人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上;後面那人的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一男一女。
白伊伊立刻閉上眼,屏住呼吸,裝睡。
“這次至少能確定有一個是處吧?別像昨天那樣,兩個都不是,白白耽誤我時間!”先開口的是個低沉的男人聲。
白伊伊心裡一緊——到目前為止,她在月之村還沒聽過這個聲音,分明不是村裡人。
接著響起一把尖細、帶著茶裡茶氣的女聲:“哎呀,這次絕對沒錯!我親眼看見她用自己血把古樓另一間密室給開啟了。你們也知道這密室怎麼開的吧?能用血開啟的,那肯定是處子之血!”
“……”這聲音彷彿在她腦裡釘下一枚釘子。正是那個和明盛有一腿的綠面具女子——可樂。
白伊伊驚得說不出話:原來除了人血,這裡還要處子血才行?這設定未免太荒唐。難怪剛才九陽說“不止是人血”時表情會那麼怪——原來竟有這種區分。
“對了,昨晚那兩個丫頭怎麼回事?不是吩咐你把她們靜悄悄送回去嗎?你竟然把人給殺了?把事弄大了你知道嗎?幸虧我們剛好把入口炸了,不然她們就能跑出去報警了!”男人的語氣裡滿是不爽。
“切,別提了,氣死我了。她們咬傷了我——本來我打算好好帶回去的,誰知道她們忽然清醒還敢咬我,一不爽我就勒死了,活該!誰讓她們先招惹我的!”可樂一邊說一邊咬字狠厲。
原來,她今天展示的傷口——根本不是安祖兒咬的!
這栽贓的技倆,真夠毒。差點連白伊伊都被蒙了過去。
白伊伊的拳頭攥得生疼,指節發白。
這群人,簡直視人命如草芥!
她們一邊屠殺村裡的女子,一邊把外來的旅人當屠宰的獵物,
究竟是為了甚麼?處子血——她們收集來,到底是要幹甚麼?!
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沉重又黏膩。
白伊伊屏息,半眯著眼,佯裝仍在昏迷。
她的眼角,瞄見兩道身影停在面前。
帶著綠面具的可樂,穿著一身粉色真絲睡衣,布料輕薄到幾乎遮不住甚麼。
她挽著一個胖男人的手臂,那男人沒戴面具——
五官倒是“正常”,卻依舊醜得驚人:小眼塌鼻,嘴唇厚得像兩條豬腸。
總結一句——就算五官沒歪,也醜。
“喏,中間這個呢,”可樂嬌滴滴地開口,
“我確定是處女。後面那個,就麻煩你親自驗一驗咯。
有血沒血,你這玩意兒一試便知嘛!嘻嘻~
只要收集足夠的血,你知道的,家主大人一定會好好賞你。”
“賞賜也包括你嗎?”男人低笑,
聲音油滑得像摻了脂,手一扯,就拉下了她的睡衣帶子,俯身親了下去。
白伊伊差點沒當場吐出來。
她強忍著噁心,卻在此刻注意到——
可樂的肩頭,那層滑落的真絲布料下,
隱約浮現出一朵黑蓮。
蓮心處,一枚倒掛的十字架在微光中若隱若現。
白伊伊的腦中“嗡”地一聲炸開。
極樂盟的紋章!
原來——
她就是極樂盟潛伏在月之村的內應!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二人的喘息聲黏膩地在祭祀間迴盪,像蛇信在空氣中舔動。
牆壁是溼的,石頂回音空曠,把那曖昧的聲音反彈回來,一層比一層噁心。
良久,可樂推開那男人,嬌聲裡透著媚氣:“行啦,這麼急做甚麼?你的獵物在那邊呢,別再對我流口水。人家可是留給明盛哥哥的。”
男人低笑,聲音油膩得像碗裡浮著的豬油:“那可別忘了我啊,少奶奶。”
“那自然。”
白伊伊閉著眼,牙關卻一點點咬緊。空氣裡有一股混著鐵鏽與體味的味道,像腐敗的血腥。
她的腦海閃過那些被害的村女、安祖兒的驚恐臉。
原來這一切都是算計。
她終於把所有碎片拼合成一幅完整的圖:處女被抓來強行奪取第一次、榨取處子血、然後被處決;家主明老不是來除邪,而是來誘殺的;
謝家、洛家、慕家,甚至是沈家,在靈異世家中,都是女子當家。
雖然這次沈家派來了一個男的,沈駿,但這都不影響其它三個家族,包括白伊伊在內,來的全是女子。
憤怒像火在胸腔裡竄動——她發現得太晚了,但來得並不遲。
“那你好好享受咯,我就不打擾你了!明盛哥哥待會兒還要來給我上藥呢!”可樂嬌滴滴地說完後,白伊伊就聽見離開的腳步聲。
腳步聲慢慢靠近,靴底摩擦石地的“嗒嗒”聲越來越清晰,像是在她的心口敲。空氣窒息。
那男人走到她面前,身上那股餿酸的味道幾乎能燻出淚來。他俯下身,手指摸上她的臉,粗糙得像砂紙。
“嘖,今天這女的長得真水靈……還是處子,嘖嘖,外頭的男人啊,真是浪費。”
白伊伊的指尖在顫。那是憤怒在骨縫裡炸開的聲音。
她猛地睜開眼。那雙眼亮得像刀出鞘。唇角輕輕一抿:“你剛說甚麼?”
男人愣了下,隨即笑出聲來,猥瑣得無所顧忌:“哎喲,這麼快醒啊?看來,是有點迫不及待了呀!別怕,第一次嘛,疼一會兒就好。我會讓你上天堂的——”
“上你m的天堂。”
白伊伊低聲一罵,布條“嘣”地一聲崩裂。她手臂的肌肉線條一繃,下一秒整個人如彈簧般起身!
男人還在愣,她已經一腳踹上去——
那一腳結實到可怕,伴隨一聲極低的“咔”響。男人的眼珠幾乎要翻出來,捂著襠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像破布袋一樣被踹飛,撞到石床腳邊,抽搐著。
白伊伊站起身,呼吸極穩,頭髮有幾縷貼在臉上。她居高臨下,聲音冷得像鐵:
“天堂?那種地方不適合我。”
她往前一步,眼神森冷——
“我是來拉你下地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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