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娃娃哪有邪氣
九陽附身的必要條件,就是必須與殭屍娃娃保持靈魂連線。
一旦這連線被切斷,九陽的靈魂就會被強行抽離,重新回到娃娃裡——
而他,也會陷入一段失去意識的昏迷。
白伊伊眼看沈駿(九陽附身的身體)倒下,猛地轉頭,怒火直衝腦門!
“喂!你這是在幹甚麼啊?!”
她氣得幾乎要炸,指著手裡還拎著殭屍娃娃、臉上滿是得意的謝意涵大吼。
謝意涵卻一點也不慌,反而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深黃色的符咒。
嘴裡念著複雜的經文,一把將符貼在娃娃額頭上。
下一秒——
符咒竟無風自燃!火光“噗”地一閃,瞬間化成灰燼!
謝意涵怔了一下,眼神一下子變得凌厲起來。
“你這娃娃是哪裡來的?!他是甚麼東西?!你利用他想對沈駿做甚麼?!”
她聲音都帶著顫意。那張符可是她太奶奶親手畫的——足以鎮住百年厲鬼!
但這娃娃,竟能直接把符燒成灰?!那代表……它的力量層級,已超出“兇鬼”!
白伊伊被逼得一陣頭疼,只得伸手:“你先把娃娃還我,這不是你能碰的東西……”
謝意涵反而抱得更緊,警惕地後退幾步:“不還!除非你告訴我,這到底是甚麼?!它想對沈駿做甚麼?!”
白伊伊挑挑眉,似笑非笑:“喲,謝大小姐,原來你也會擔心沈家少爺啊?我還以為你只會欺負他呢?”
謝意涵氣得臉都紅了,理直氣壯地吼:“就算要欺負,他也只能被我欺負!”
白伊伊翻了個白眼,揉揉發疼的太陽xue,嘆氣:“你們這些人的情情愛愛我真不懂。既然喜歡,幹嘛非得搞得這麼複雜?總之,你先把娃娃給我,我再告訴你。這事兒,其實沈駿他知情的——”
謝意涵眉頭一皺,正要反駁。
白伊伊眼底閃過一抹光。
就是現在!
她忽然猛地撲上去,直搶謝意涵手裡的殭屍娃娃!
謝意涵早有防備,身法一轉,輕巧地避開,還趁勢反手拍向白伊伊後背。
“砰!”
那一掌力道極重,白伊伊只覺得後背骨頭都在顫,疼得幾乎要窒息。
她咬牙反擊,兩人立刻糾纏成一團。
掌風在空氣裡呼呼作響,書卷被震得亂飛。
“喂——”白伊伊一邊閃避,一邊還在勸,“我們都是被請來解決問題的,不該自己打自己人!”
“那你幹嘛害沈駿?!”謝意涵怒聲質問。
“我都說了,沈駿他是知道的!”
“簡直胡說八道!”謝意涵冷笑一聲,“堂堂靈異世家,怎麼可能向邪祟低頭?!”
白伊伊真覺得自己是秀才遇上兵了——
“你怎麼就這麼冥頑不靈呢?!你自己看看,這娃娃哪有半點邪氣?!”
謝意涵根本不聽,眼神像刀,手上更是毫不留情。
一掌又一掌逼得白伊伊連連後退,書頁在空氣中飛舞,灰塵紛揚。
“行啊,不講理是吧?那我也不客氣了!”
白伊伊真是被逼急了——跟這種人講道理簡直是浪費氧氣。
她乾脆一聲低喝,直接迎了上去!
兩人的身影在狹窄的藏書閣中閃動,掌風呼嘯,
“砰——砰——砰——”
木架震動,幾卷古書掉落在地,發出悶響。
她們一個快,一個狠,像兩道交錯的影子。
終於,白伊伊抓住一個破綻,順勢將謝意涵反壓在地,
手刀一扣,穩穩地制住她的手腕!
“哼,總算——”
她伸手去奪那殭屍娃娃。
可謝意涵的目光忽然一變。
那眼神——滿是恐懼。
“你後面——!”
白伊伊一愣,還來不及回頭,就感到後腦猛地一痛!
那一瞬,天地彷彿塌陷。
轟——
她的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
……
她最討厭這種感覺。
那種毫無預警地被打入深淵的感覺——
就像那一次。
她睜眼的那一刻,看到的全是血。
自己身上是血。
牆上是血。
門上也是血。
那氣味濃得令人作嘔。
“爸——!媽——!可欣!!!”
她的喊聲撕心裂肺,卻怎麼也換不回那三個熟悉的呼吸。
“呵——”
那記憶如鋒刃般在她胸口劃過。
她的身體一震,猛吸一口氣,
整個人從黑暗中掙扎著醒來!
眼前,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又被帶到了哪裡?
白伊伊試著動一動,卻發現——自己的四肢被厚重的布料死死纏住,整個人被迫呈大字型,牢牢固定在一張冰冷的石床上。
“……”她艱難地抬起頭,視線一抖。
石床正上方,懸著一把生滿鐵鏽的巨刀。
刀刃的尖端正對著她的喉嚨,只要哪怕輕輕一晃,那刀就會筆直地落下去。
她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這陣仗……怎麼看,怎麼像是古籍裡記載的“獻祭床”。
白伊伊伸長脖子,努力打量四周。
她確實已經不在那間書房裡了。
這地方,比書房更詭異。
整個房間呈六角形。每一根六角石柱上都懸著燭臺,火焰微弱地搖曳,照出一片慘白的光。
而在燭光下——每個角上,都擺著一張一模一樣的石床。
每張床上方,都懸著一把大刀。
一共六張石床,恰好拼成一個更小的六芒陣。
“這地方……”她倒吸一口涼氣。
怎麼看,都是個祭祀間。
可奇怪的是,這房間乾淨得過分。
地面沒有一絲灰塵,石床也光滑如洗,顯然被人定期打掃。
不像書房那樣,是被遺忘了多年的密室。
“所以……這裡也許不是書房下面的空間?”
她腦子裡迅速閃過各種猜測——
這是家主的密壇?
還是另一層用血才能開啟的秘室?
或者,她已經被人轉移了?
她還在思索,忽然餘光瞥見——
不遠處,另一張石床上,似乎也有人。
白伊伊定睛一看,險些沒驚叫出聲。
“謝意涵?!”
那人確實是謝意涵,此刻正一動不動地躺在石床上,臉色蒼白,連胸口的起伏都微弱得幾乎看不出。
一瞬間,白伊伊心裡“咯噔”一聲。
她原本還以為,是謝意涵帶著弟子合謀把她綁來的。
可現在看……連她自己都成了祭品。
也就是說——
這不是謝家乾的。
她的目光迅速掃過六張床的位置。
每張床下都刻著奇怪的古紋,像是某種方位符。
而她,正位於那最中央的“天位”。
謝意涵——在“南位”。
“天、地、東、南、西、北……”
白伊伊心裡一緊。
照這格局——天位,是引靈之首。
換句話說……最先被獻祭的那個。
“不會吧……”她乾笑兩聲,“我這命,怎麼每次都被擺在要先死的那格?”
她抬高聲音喊道:
“喂——謝意涵!謝意涵你醒醒!”
燭火輕輕搖晃,她的迴音在石室中一陣陣迴盪,彷彿被甚麼無形的東西吞噬。
“謝意涵!別睡了!你再不起來我們倆就真成供品了!”
她用盡全力扭動身體,繩布磨得手臂發疼,但那丫頭仍是一動不動。
呼吸輕淺,彷彿墜入深深的夢魘。
空氣,忽然變得有點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