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罪惡感 她丈夫對此抱有深深的罪惡感。
他看待章矜之時是常帶著一種憐惜寵溺的濾鏡的, 總是覺得她不論做甚麼都讓他憐愛。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從另一種角度來說,常覺得對方值得愛憐覺得她柔弱想要呵護,也是因為他自覺自己需要在這段感情裡為對方承擔更多, 有保護她照顧她的天然義務。
因她懷孕了, 同房時不免需要小心地照顧到她的肚子, 所以今天這場歡愛格外的溫存纏綿,很和緩的節奏,百般柔情。
章矜之喘息了兩聲, 雙手貼在腹部,眼神迷離:“你、你這樣、寶寶……寶寶它……”
程愈川被她這反應嚇得一愣,當場就停住了動作, 撤出來時還有些慌亂地問她怎麼了,他低頭看了下,她並沒有出血。
他離開她後她又立刻悵然若失地貼上去:
“寶寶它沒事。你繼續吧。”
他對她表演的節目沉默,無語, 只剩冷笑:
“……你是想把我嚇出問題來是不是。”
程愈川在她身上總是不吸取教訓的,等到做完了, 事畢後, 他再看向軟軟躺在貴妃椅上的章矜之,對她又只剩滿滿的憐愛, 看她還是覺得她很可憐,她永遠都是值得憐愛的。
為甚麼,因為他在寶寶面前和她做了這樣的事, 因為他剛剛上了這個兩頓沒有吃飯的無辜的孕婦,他怕她的身子累到了,還是因為他因為爽了衍生出的罪惡感?
罪惡感。
他在心底自嘲一笑, 沒有罪惡感又哪來的刺激呢。
然後他把她收拾妥當,章矜之又被他抱去一樓的餐廳吃飯。
她很喜歡這個餐廳,因為透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楚地看見外面庭院裡的花園,為了她喜歡,種滿了玫瑰,甚至還有個長長的玫瑰迴廊。
夏季玫瑰盛開時,一花園的嬌豔玫瑰嫣紅如血,完全是一整片花海,午後日光如碎金般灑下來,華麗得美到彷彿身在夢幻的中世紀歐洲宮廷裡。
對著這樣的景色吃飯,人的心情都要好上許多的。
章起衛和紀凝現在就住在他們隔壁的28號,自然是和他們分開住的,只是白天照顧章矜之時才會過來看看她。
程愈川上樓去後,紀凝本來已經回去休息了,但過了一會兒又放心不下,於是帶著一盅她親手做的美齡燕窩粥又來看看女兒,是在冰箱裡稍微放過一會兒的,帶著點涼意,想著可以給她散散她天天嚷嚷的熱氣。
而她來到女兒女婿家時,她女兒已經吃上飯了。
章矜之身上披了條很薄的冰蠶絲毯子,披著頭髮,安靜地坐在餐桌前被人投餵,她神情裡有種精疲力盡後迷離的溫順感,像是終於不鬧騰了。
她丈夫在邊上喂她吃東西,章矜之手裡拿了朵從花瓶裡揪來的新鮮玫瑰,低著頭,漫不經心地一片片撕著玫瑰的花瓣,撕下來在手裡把玩片刻,然後一瓣一瓣地又往地上到處扔,不知道撕了幾朵了,反正地上被她扔了一地的玫瑰花瓣。
紀凝在一旁安靜地看她看了很久。
她把燕窩粥端過去,放在她的餐桌上,問她要不要吃一點。
章矜之眼睛一亮:“我要吃甜的。”
程愈川把燕窩粥拿了過來,又用瓷勺喂她吃。
紀凝的表情原先還是很欣慰地看著這對年輕鴛鴦的,但忽然,她注意到了她女婿眉尾處的那道細細的抓痕。
他回家不到兩個小時就換了身衣服,章矜之也換了。
再看章矜之那迷離惝恍明顯異樣的眼神呢。
然後紀凝就找了個理由走了。
被餵飽之後,章矜之後面一段時間倒是沒有再折騰新花樣了,很安分地繼續養胎。
章矜之在床上依然十分黏人,甚至於因為有了孕期第一次的破例,她後面黏人黏得理所當然。
她丈夫對此抱有深深的罪惡感,因為她是個泡沫公主,他覺得每一次弄她都有把她弄壞的風險。
可胡鬧的那個人不是章矜之嗎,這不是章矜之自己要求的嗎,他為甚麼要有罪惡感。
那當然是因為他也爽了。
而章矜之很會假惺惺地一哭一鬧讓他的罪惡感更加深重。
某天夜裡,兩人做完了,章矜之仍然不肯放手,抱著他的手臂趴在他身上,只是兩次而已,他並不累,往常這個時候或許他會抽根菸靜一靜,不過從備孕開始他早就戒了,所以他現在只能沉默地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他能感受到手臂上蹭上來的飽滿馨香的雪圓,在她披散發絲猶抱琵琶半遮面的遮擋下呼之欲出,有一點幽幽甜膩的奶香味,她懷孕期間除了肚子上長肉之外,四肢依然纖細,其他的肉大概都長在這裡了,而且是肉眼可見的更加飽滿,他愛不釋手地握在掌心把玩過無數次。
章矜之假惺惺地淚光點點,哭哭啼啼的語氣:“你是不是在心裡覺得我很煩人,覺得我懷孕了變成這樣很不自重?”
程愈川趕緊安撫,我沒有,你別這麼想,別給我扣這樣的帽子。
他說了他一直覺得她很可愛。
她很傷心地掩唇而泣:“可是我只是怕你這幾個月在我這裡……我怕我不能讓你開心,你會去找別的女人,我怕你不要我了。”
章矜之轉頭就給他扣了頂更大的帽子。
她說她是怕他出軌所以才纏著他要求做的。
你看,我這樣都是為了你,我都是因為太愛你且沒有安全感才會變成這樣的。
你看你多對不起我而我又多愛你,你以後要永遠對我抱有負罪感!
程愈川剛開始感動且愧疚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後就很有理有據地跟她自證清白:
“我從來沒有單獨的、在公事之外見不得人的行程,要不要你去把我最近幾個月的行程表調過來看看?我可以跟你保證離家之後,我一天裡行程不明的時間不到十分鐘。”
上位者身邊永遠是圍著各種人的,從早上上班司機開車送他去公司時有司機在,在公司裡的每一分鐘,做的每一件事開的每一個會他身邊都有各種各樣的人,就算是他一個人待在辦公室裡,她都能看到他辦公室的監控。
還有,他的手機她一直都能隨便看的。
程愈川不吃她這一套道德綁架,就算他愛她,可他為甚麼要為自己從未做過的事情背一個莫須有的黑鍋任她拿捏?
還好他早有準備。
章矜之也太不自量力了。
但實際上她從來不看他辦公室的監控,連開啟都沒開啟過一次。章小姐沒有那個抓小三懷疑別的女人勾引她老公的閒心,也不關心她老公每天在外面幹甚麼開拓甚麼商業帝國版圖。
所以章矜之一聽這話哇一下哭得更傷心了:
“十分鐘的行程不明時間?那都夠你找好幾個女人完事好幾次了,難怪你現在不愛我了。”
她裝模作樣哭的時候胸口隨著呼吸起伏著,胸/脯在他手臂上蹭來蹭去,程愈川被她哭得頭疼氣得頭疼。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剋制,剋制,剋制。
她真該感謝她自己懷孕了,要不然他在床上弄死她的心都有了。
章小姐就是太閒了,畢竟她現在暑假又不上班,每天在家裡吃吃喝喝睡睡養胎閒得頭上都要長蘑菇,正好一個白天無聊過去了,晚上她疲憊的丈夫下班回家,她醞釀了一個白天的所有壞點子都能使到他身上去。
但更多時候她也是很會哄男人的。
她每個月都跟他一起拍一張照片,從寶寶還在媽媽肚子裡時就記錄它一點一滴長大的過程,把這份記錄當做是送給寶寶的第一份禮物。
章矜之家裡有這個愛拍照片的傳統。
他們家所有孩子都擁有長輩拍下的一份巨厚的相簿。
章矜之是他們家同輩孩子裡照片最多的人,同樣是從在紀凝肚子裡就開始拍,再到她出生,滿月,百天,週歲,拍了無數張照片。
她爸媽把這些厚重的相簿帶到了她的婚房裡送給他們存起來,程愈川歎為觀止,他認識她的第二世了,她居然還有很多他從未見過的照片,都是她三歲以前的。
程愈川跟她一起翻看這些照片,他愛她,看她的每個樣子每張照片都很愛。
章矜之說:“等我們的寶寶出生了,我也要每天給它拍一張照片。”
程愈川輕聲嘆息,有點像自言自語:“我小時候好像一張照片都沒有。”
他從不知道自己兒時是甚麼模樣的。
為數不多能找到的也是證件照或者為了入學拍的照片,哪怕到他高中時,他都沒有幾張閒暇時候拍給自己的便服全身照。
同樣是在認識章矜之和她戀愛之後,他才開始有了很多被稱得上是“記錄生活”的照片,大多都是和章矜之的合照。
包括他人生中第一張以“記錄生活”的名義被拍下的照片,也是章矜之拍的。兩人高中戀愛期間。
記得嗎,這一世在他高二畢業去美國讀書後,高中母校向他索要一張他的照片掛在榮譽牆上,他就把這張照片裁剪出了一張自己的單人照發給了學校。
這張照片被掛在學校裡替他天天監視著章矜之,讓章矜之每次看到這張照片就想起他,想起他們的愛情。
章矜之依偎在他身上,摸著自己的肚子,這次是有些真情實感地心疼了:
“那我生一個很像你很像你的寶寶好不好?等它出生之後我們就給它拍很多照片,你小的時候應該也和它一樣的。”
程愈川有些僵住。
章矜之又淡淡地感慨:“要是爸爸媽媽還在就好了,這樣即便你沒有很多照片,但是爸爸媽媽看到我們的寶寶也能告訴我它到底和你小時候像不像。”
他停頓了很久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說的爸爸媽媽是他的親生父母。
他無法接話。章矜之摸了摸肚皮,聲音很柔軟,
“等我生下它,我們給它拍出生後的第一張照片,然後你就趕緊回一次S市的老家,把寶寶的照片送給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他們看好不好?你告訴他們你有自己的孩子了,他們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的。”
“等它再長大一點了,我們就帶它回老家,讓它去給它的爺爺奶奶、太爺爺太奶奶掃墓。”
程愈川把她的腦袋按到自己懷裡,沒讓她看清他的表情,他眼睛裡有些莫名的酸澀,良久後他回了一個“好”字。
但事實證明人有時候好像不能隨便亂許願,章矜之一直認為就是她這一次信口開河的亂許願哄男人高興,導致她第一胎生了個跟程愈川方方面面都如出一轍的崽。
後面第二次懷孕時她就聰明多了,每天都許願寶寶要更像她這個媽媽才對。
作者有話說:這裡提到了一個前文33章的情節,就是掛在學校榮譽牆上的照片那件事,嘿嘿,不知道大家還記得不。
PS:不好意思,下一章寶寶一定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