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生產順利 “它當然很乖呀。”
暑假過去後, 九月開學,章小姐居然懷著孕肚還回學校上課了。
這當然是她自己主動要求的,而她丈夫不敢攔著她。
但她的預產期在明年一月底,她丈夫再退步也不可能讓她懷著八九個月的肚子還堅持上專業課上到學期期末, 因此在請動她父母一起勸過她之後, 章矜之最終決定這學期只上前九周的課, 半個學期,兩個月左右,然後就回家休息, 等到一月底生孩子,正好休大半年的產假,到明年九月再恢復正常的工作節奏。
一週兩節課, 一次一個半小時,上課時間都在下午三點多到五點多,這時間是她丈夫深思熟慮後親自給她挑選的,因為怕她早上起不來午後犯困要休息, 而這個時間點就剛剛好,哪怕她下午也要睡午覺, 三點多的時候也不困了。
而她丈夫之所以有資格插手她的教學安排, 原因很簡單,他又給她學校捐樓捐錢了。有錢, 闊綽。
他一般不敢對她工作的事情指手畫腳而這次實在是迫不得已,為此他還提前又叫來她的父母安撫她,並承諾只此一次。
章矜之沒甚麼意見。
除卻課堂教學之外, 因為他們的專業也是帶師範性質的,學院裡免不了每年要參加很多甚麼師範生基本功比賽競賽,不上課的時間裡, 章矜之身上也有學院的任務,和一個學科教學方向的教授一起帶學生比賽,陪著學生磨基本功。
陪著她養胎、照顧她以後的孩子,她父母辭去了在前東家GAC集團的高管職務,後半生的時光都會陪在她身邊圍著她轉。
不過他們可不算是徹底放棄了所有工作提前享受天倫之樂了。那不就成徹底等女兒女婿養活的兩個保姆了嗎,程愈川自己也不可能把岳父母當兩個免費的保姆使喚。
她父母是有他一些公司的股份的,有股份未來就有話語權,就不是點頭哈腰帶孩子的保姆,家族企業,家族生意,理當如此。
更關鍵的是,這個時候岳父是很靠得住的自己人,他知道她爸以前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她爸現在也幫著他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密辛。
比如呢,曾經來參加過他們婚禮的休伯特·威爾基先生,程愈川要用一筆合法合規的錢資助他的競選,這筆錢怎麼洗成白的流入他的競選團隊,一筆美金來回各種倒騰,這是一步走長線暗線的棋局,章起衛幫他一起處理的。
這種事情如果不是交給岳父,還能放心交給誰?
岳父女婿兩人都有對方的秘密,最後一合計,我們都是為了這個家好。
不,我們都是為了章矜之和章矜之生的孩子,只要彼此信任,賺再多的錢,現在留給章矜之揮霍無度、供養著她公主一樣高貴任性的生活,以後都是留給矜之生的孩子的。
所有的人脈資源產業金錢,除了給章矜之花,也必須只能給章矜之肚子裡生出來的孩子。
都是我們的血脈後代,這算甚麼,對孩子的託舉麼。
上了同一條賊船誰都不能輕易翻臉誰都不能背叛,共同的軟肋和牽掛都是章矜之。
這樣一步步走下去,如果沒有大差錯的話,人終有生老病死,或許等章矜之死後兩三百年裡,她奢華富麗的家族豪宅牆上都還會掛著她年輕時美麗高貴的畫像。
生前被所有人愛著供養著沒經歷過一天苦日子,死後照片畫像還要掛在價值幾個億如皇宮般的家族豪宅裡被子孫後代保護著瞻仰著。
若不是真的太愛她太愛她,怎麼會連往後兩三百年的事情都想為她思慮到。
但或許是因為得到這些愛來得太輕而易舉了,優雅高貴的公主可不大容易領會這些苦心。
你們幹壞事也不要告訴我,這又不是我讓你們乾的,人家從事一份體面優渥受人尊敬的高知工作,人家在學校裡受學生真心喜歡,自己賺的每一分錢都乾乾淨淨,跟你們才不是一丘之貉。
她是不市儈的,是高貴純潔不染纖塵的。
九月初時,章矜之懷孕將近十八週了,醫生說這個時候是開始能感知到寶寶的胎動的,她顯懷也更加明顯,哪怕穿著衣服還可以在腰腹上看到一條微微隆起的曲線。
她有時會不經意地做一些讓人更加愛她的事情,對她來說並不辛苦並不複雜,但落在得到的人身上就是終身難忘。
九月初的某天傍晚,她很突然地出現在了他的辦公室裡,是從學校下課後沒有回家直接趕來找他的。
他從會議室裡回來,看見她靜靜地坐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時還很驚奇,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因為章矜之很少會來主動找他。
章矜之對他笑得很溫柔,牽著他的手讓他將掌心貼在她腹部:
“我今天下午上課的時候它一直在動,它會動了,現在呢?你摸到了嗎?”
程愈川略微驚訝:“你是因為這個來找我的?”
她頷首說是,懷孕四個多月她終於有了點婉婉溫柔的人母情態,和從前比有了些不一樣的氣質:
“你不是下午跟我發訊息說今晚很忙會很晚回家嗎,我怕你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睡了。我想讓你早點摸到它,想讓你高興一點。”
話音剛落她就忽然又問:“它是不是又動了?”
是,就在她說話時,寶寶在媽媽的子宮裡發出了一點小小的動靜,咕嚕咕嚕,像毛毛蟲變成蝴蝶後第一次輕輕扇動翅膀學會了飛,也像水中的小魚緩緩遊動吐出泡泡。
雖然還不是很強烈的胎動,但因為現在是九月她只穿了一條裙子且她的肚皮薄,所以摸上去還是十分清晰的。
養了它幾個月,它終於是有點動靜了。
對初為父母的兩個人來說俱是無比震撼又萬般神奇的景象。
父母對孩子總有無限的憧憬無限的遐想,比如現在這個孩子只是稍微動了動,恐怕在媽媽肚子裡也就只有蘋果大小,並不能給他們甚麼雙向的互動交流,可他們卻已經能聯想到以後它蹦蹦跳跳叫爸爸媽媽的樣子了。
程愈川寬厚的手掌貼在她溫暖的肚子上久久沒有挪開,章矜之看得出他眼底有驚濤駭浪,他無法平靜,彷彿整個世界都在他掌下顫動。
那是他和章矜之的孩子。是章矜之為他孕育的孩子。
明明前世沒有孩子時他好像也不在意甚麼斷子絕孫之類的說法,但有了孩子之後,他覺得這一瞬間他好像也不可避免地被雄性動物刻在生物本能裡的繁殖欲給控制了。
他也是如此迫切地期待著這個孩子的到來,想到這是他和章矜之愛情的結晶,只要他能努力給孩子或孩子們留下幾百年都花不完的錢,那麼幾百年之後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他和她共同的後代,他們基因的延續。
很無奈,似乎不只是他,這個星球上所有的雄性動物都是這個德行。
“是,它在動,它會動了,它……每天乖嗎?”
他辦公室的樓層很高,也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外面繁華鼎盛都市的高樓大廈,此時也是傍晚時分,天幕是一片漸漸轉為黯淡的幽藍色,腳下城市裡的燈光亮起,天際則是一團烈火似的絢麗晚霞。
也許他這輩子都很難忘記某些時刻了。
章矜之沒他想得這麼多。她沒這麼閒。她自己的孩子以後是否婚育她都懶得管的,只要孩子自己開心、健康地活著就好。
她仰首湊過去在他下頜處落下一吻,雙手搭在他肩上,“它當然很乖呀。”
等到這一次的胎動結束,她肚子裡恢復了平靜後,章矜之並沒有在他這裡久留,她說她不打擾他工作,不需要他在忙的時候分心陪她,她要回家了。
“老公那你繼續忙吧,給寶寶掙奶粉錢哦。”
她來了一趟,陪了他不到二十分鐘便匆匆離去,落在男人眼裡這是個多麼體貼善解人意的人妻,可直到她離開許久後程愈川還沒回過神來,掌心下彷彿仍殘存著她孕期偏高的體溫、還能觸碰到孩子的胎動。
不知是否是九月之後天氣轉涼的原因,章矜之在家裡的小火藥桶脾氣被降了下來,隨著肚子明顯越來越大,轉到懷孕中期和後期,她作的次數少了些,人也安分了。
程愈川依然憐惜她,他覺得這是章矜之太累了,因為懷著那個越來越大的肚子讓她漸漸累到沒有精力作了。所以他只會更愛她。
她懷孕六個月時胎動更加頻繁,他陪她去做產檢時,B超裡寶寶的體態已經看得很清楚了,章矜之感覺自己甚至能透過四維彩超清晰地看到腹中孩子的五官樣貌。
她越看越有種不對勁的感覺,怎麼這孩子的五官輪廓好像跟她不大像……她有自己剛出生時候的照片,她小時候根本不長這樣!
那這是像了誰呢?
她陷入沉思,而她那個封建認知固化的丈夫還在一旁繼續發表他那危害社會的自負言論,他以為她在擔心寶寶會不會有不好的地方,——其實它很健康,任何檢查數值和孕期排畸檢查都很完美,但她丈夫還在自以為是的安慰她說,不論這孩子是甚麼樣她都不用擔心,都可以生下來的。
反正他有錢。甚麼樣的孩子他都養得起還能養得很好,可以讓孩子在城堡莊園裡無憂無慮地被一群傭人保姆伺候著從生到死。
章矜之很驕傲地心想你可別說話了哎呀這個男的,現在鄉下人都沒有這麼冥頑不靈的,你這不是危害社會嗎。
她整個孕期都沒有離開過A市,除了待在家裡之外就是去學校上課,程愈川會陪她在家中花園裡散步散心,他護著她的腰身和孕肚,小心翼翼地珍視她。
章矜之被人伺候得金貴到懷了個孕就哪也不能去,但她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小姨姑姑舅舅他們都親自來看望過她幾次。
那時已經是十二月底了,外面下了雪,家裡的玫瑰被移種到了玻璃溫室,距離她預產期只剩下一個月,她的肚子很大了,人也笨重許多,第一次即將面臨生產,偶爾還不免有些懸心惴惴不安。
她奶奶和外婆都安慰她,不會有事的,你現在要甚麼有甚麼,孩子還沒生出來呢,你老公給你準備的私人醫院都提前一個月空置整整兩層樓等著為你服務,連孩子的各種保姆都找好了在家裡候著,你有甚麼可擔心的。
時值冬日,家裡溫暖如春,章矜之還是那個姿勢很隨意地半臥在沙發上聽她們說話,裡面穿的真絲的薄裙,赤著足,身上披了件在秘魯買的淡灰色的披肩毯子,還算厚實,披肩邊緣處滾著一圈毛絨絨的羊駝毛作為裝飾。
滾圓的孕肚露在外面,不論旁人如何安慰,她還有些心不在焉似的,眉眼低垂,一下一下地隔著肚皮摸著在肚子裡不停動來動去的寶寶。
直到她丈夫回了家。
章矜之原先慵懶的眼簾瞬間掀了起來,她不會主動說我想你了你必須來陪我,但他回家時,她有很多狀似不經意的小動作都能讓人知道她是很開心的。
她還懶懶窩在沙發裡,一言不發地從羊駝毛的披肩裡向他伸出雙手,程愈川脫下大衣扔到傭人手裡,快步過去俯身抱了抱她,將她抱坐在自己腿上,細心地攏好她的披肩蓋住肚子。
程愈川耐心詢問:“怎麼不開心?是不是不舒服?它鬧你了?還是太累了?”
種種原因都有些,章矜之說不出來所以甚麼都不肯說,將臉貼在他胸膛前,無聲地依偎著他。
家裡很安靜,只有電視裡吵吵嚷嚷地在發出甚麼動靜,她奶奶看得很認真,章矜之在程愈川懷裡抬眸望去,發現是一場正在直播的由她堂哥章遠航代表EG公司舉辦的年度釋出會。她倒是從未關注過這些,因為這只是程愈川眾多公司眾多產業中一個根本無關痛癢的一處。
章矜之看向電視,漫不經心地打了個秀氣的哈欠,給出點評:“他這造型頭上噴了多少髮膠。”
奶奶說章遠航有髮膠噴就不錯了,至少打扮打扮穿著西裝上鏡的時候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光鮮亮麗上電視不好嗎。不像你表哥韓復宇幹那個工程師,天天進山下河的,別說噴發膠了,有兩瓶洗髮水洗頭都算奢侈,然後又唸叨起來,哎呀,就他還沒結婚沒談女朋友,你姑姑姑父都不敢催他也催不動他,馬上連你的孩子都要生了他還沒個著落。
章矜之緩緩垂下了眼簾。
她的孩子生得很順利,沒有出現任何差錯,在翻過年來的一月底,這一年她29歲,1月30號的晚上。
她媽媽全程陪著她,她不要丈夫陪,女人在這種時候往往依賴母親更甚於依賴丈夫。
享受了頂級醫療資源和醫護團隊的服務,是她媽媽幫她選擇的無痛生產方式,生完後她並沒有甚麼痛苦。
這一天是農曆十二月二十三,北方的小年,幾個小時後的第二天則是南方的小年。
她丈夫依然出手闊綽,見她生產順利,母子平安,聽她媽媽說,他讓人給醫護團隊封的獎勵紅包比他們的年終獎還豐厚數倍。
大資本家總在給自己孩子積德的時候很有善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