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孕七週 乖乖地把孩子生下來好不好?
“——甚麼叫別的男人?”
程愈川糾正她, “我是你丈夫。你懷上我的孩子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有甚麼好害羞的。”
她要是懷了個不是他的孩子……真有那一天再慢慢害羞去吧。
當然他絕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的發生,除非他死了。
程愈川說:“那我去給你爸媽打個電話?”
這種事情家裡別的親人可以不急著通知,在她懷孕初期,但父母是一定要第一個告訴的。
章矜之慢慢地點了點頭。
她在醫院的貴賓休息室裡坐下, 程愈川去外面打電話, 想了想, 先撥通了紀凝的號碼。
“喂,媽,是我。”
“……是, 金枝她懷孕了。我們剛剛在醫院裡做完檢查,金枝一切都好。是。寶寶很健康。”
“是宮內懷孕,有胎心。是, 做了B超,七週了。”
“是,我現在就把報告單拍一份發給您和爸。”
這幾張報告單上的所有數字都很好看,都很安全, 沒有任何異常。
然而紀凝在驚訝過後的第一反應是提起了章矜之的孕周:
“七週?孩子快兩個月了你們才發現?”
紀凝訝然:“大部分都是4到5周就能查出來的,6周之後都算是偏晚的了, 你們怎麼7周才知道?——這太危險了。還好金枝沒事, 和寶寶一切健康。”
她這話裡更多的只是好奇,其實並沒有甚麼責怪程愈川照顧她女兒不周的意思, 第一次為人父母嘛,在所難免。
然程愈川聽了之後心裡還是很有些慚愧的。
愧疚於紀凝說的確實是實話。
的確是他照顧章矜之照顧得還不夠好,還不夠細緻, 這才有了這個空子。
第一次做父親,沒有經驗,一時疏忽, 他還是有太多太多地方做得並不好。
程愈川這時心裡又是一陣後怕,怕得脊背又要沁出冷汗來。
是,七週,一個多月,也虧得幸運,否則但凡中間有個甚麼意外,他一輩子去後悔自責也於事無補了。
再加上那個氣人的章矜之也實在有些任性……假使在她第一次發現經期異常時,她就能跟他說了實話,他們至少還能提前三週發現。
那時候才四周呢。
不過章矜之再任性再胡鬧也不是他推卸責任的理由,歸根結底責任都在他身上。
聽紀凝這麼一說,程愈川握著手機,稍稍低下了頭去,那股強烈的喜悅也被壓制下去了一些:
“您說的是。媽,是我的錯,是我的疏漏,沒有好好關心金枝的身體,我以後不會再……”
電話那頭的紀凝連忙打斷了他:“——好了,我知道不是你的問題,金枝這孩子也實在是。”
程愈川知道紀凝為甚麼說不是他的問題了。
因為他把那幾張報告單拍了照發在他們一家四口的群裡,紀凝在群裡也問了章矜之一句為甚麼七週才發現。
章矜之對她媽媽的擔心無知無覺,依然是厚臉皮地回覆紀凝:
“不是七週才發現呀!三週前我就知道了,只是當時不好意思告訴你們~”
她還發了個賣萌的肥貓頭表情,又加上兩條訊息:
“因為我是它媽媽,我一定是最早知道的。”
“那你們要來這邊看看我和寶寶嗎?程愈川知道我懷孕之後飛了兩趟航班幾十個小時回國看我呢!”
這邊紀凝結束通話了和他的電話。
程愈川相信她肯定也被她女兒氣得無語到說不出話來了。
章起衛應該也收到了群裡的訊息,不過出於尊重,程愈川還是撥去了一個電話再親自知會他一聲。
章起衛確實第一時間看到了群裡的聊天記錄,他的喜悅還是很剋制的,反而先關心了一下程愈川的情況:
“金枝說你飛了幾十個小時回國看她?”
程愈川無意賣這個慘,但還是言簡意賅地回了個是。
他說,“我是在去美國的飛機上知道金枝懷孕的,所以到美國後我就立馬回來帶她去醫院做檢查。”
章矜之你說她聰明吧,她自己幹了壞事藏不住狐貍尾巴,基本上是得意洋洋地搖著狐貍尾巴,在群裡大言不慚地把她幹壞事的全過程都給間接自爆了一遍。
因此她爸媽大差不差都能猜到她這個孕七週才拿到第一張檢驗報告單是怎麼一回事了。
……這日子真不夠她作的。
章起衛低咳了下:“我們金枝也是第一次要做媽媽,有時候做得不太好,不太懂事,你要多包容她,她也不是故意的。”
程愈川說那當然了,他還是把責任全往自己身上攬:
“不怪金枝,如果我能多關注她一點,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了。好在金枝和寶寶都沒事,您和媽也可以稍微放心點,後面我會更加仔細地照顧她和寶寶的。”
說明還是他對她的掌控欲不算太強,對嗎?
最後按照紀凝的意思,在章矜之的肚子沒滿三個月之前,她懷孕的事暫且先不告訴家裡的其他人,只他們一家四口先知道就可以了。
再者,他們說明天就會來一趟A市看望剛剛懷孕的女兒。
程愈川回到貴賓休息室裡,章矜之這小狐貍看上去還是很高興,嬌滴滴地用雙臂環上他的脖頸,貼到他身上去:
“看來還是你最愛我。我爸爸媽媽明天才來看我,但是你願意連夜從美國飛回來找我呀。”
一個合格的丈夫絕不會在妻子面前說岳父母的半點壞話,程愈川很受用她這話,但還是平靜地回她:
“這不是我應該做的?畢竟你是在給我生孩子。我是第一負責人。”
因為是他把她弄懷孕的。
他抱緊了她,手裡還攥著那幾張報告單,他幾乎已經能把上面的每一個字都背下來了。
求了兩世的夢,終於有一天要在他眼前實現時,這種幸福竟讓他產生了不真切的虛幻感。
只有章矜之在他懷裡時,他才能感受到這是真實的。
程愈川想到剛才做B超時,醫生指著螢幕上那個微弱跳動的小小的白點說那是寶寶的心跳,胎心,只有一兩毫米,不注意看的話肉眼很難觀察到。
但那就是他們孩子的心跳。
他看著那個小小的白點,宛如抬頭去窺視天上的銀河宇宙中的某個小小的點。
同樣一個落在肉眼上幾乎無法辨別的光點,對他來說,又大到拿全世界都無法去衡量。
他的情緒也是剋制的,內裡驚濤駭浪,面上倒還很能自持,他不會做那種高興到把她整個人抱起來轉圈圈的動作,也沒有失去理智似的大笑,他只會靜靜地抱著她,袖口之下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跳突著,他溫柔地親吻章矜之的臉頰,然後低聲哄她:
“乖乖地把它生下來好不好?你想要甚麼我都給你,我都可以做。聽話,把它生下來,把我們的孩子好好生下來。”
章矜之對他的這種危機感無動於衷,聽他話裡的意思,他似乎很害怕她一時鬧脾氣就要去做流產手術弄死他的孩子?
她不是這種人。她是很愛惜自己的身體的,她想要孩子時懷上了就會好好地生下來,不願意給他生孩子時就一定會做好避孕措施絕不鬧意外,她才不會搞這種為了報復男人就隨便懷隨便流的事情。
但鑑於他連軸轉幾十個小時跨洋回國看她的這份誠意,章矜之願意哄一鬨他,溫順地答應下來:
“當然啦,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我也很想看看它生下來長得更像爸爸還是媽媽。像爸爸像媽媽我都喜歡。”
得到她的承諾,程愈川憐惜無比地再度俯身親吻她。
章矜之懷著孕就算是要喝他的血吃他的肉他都認了。
然而直到後面程愈川才會明白,讓她“聽話把孩子生下來”其實指的是兩件事。
生孩子是一回事;聽不聽話,則是另外一回事了。
章矜之只承諾了會把孩子生下來,別的她可沒答應。
要不然他往後幾個月也不至於又一次次被章矜之作得險些氣死過去。
這天晚上兩人在婚房臥室裡度過了新婚以來第一個無比清心寡慾的夜晚。
慾望在這夜被平息得一乾二淨,他對她只有憐惜。
哪怕章矜之在浴室洗澡時,怕她滑倒,程愈川全程都站在一旁守著她。如果不是章矜之婉拒,他都能上手親自給她洗。
他給她擦乾身上的水珠,把她雪白纖細的身體裹進柔軟的睡袍裡,把她放回床上,連被子都要親手給她蓋上,她把被子往下多扯一寸他都怕她受涼。
即便現在是夏天,即便他們的婚房裡有恆溫系統。
章矜之前世不願意給他生孩子,因為那時程愈川和她分居兩地,她覺得他對她很冷漠,以後對孩子也只會更冷漠。
她不願意為一個不關心她的男人生孩子,如果一個男人連她孕期一天吃了幾頓飯都不在意的話,她為他生孩子是很屈辱很沒有自尊的。
現在程愈川很愛她,他陪伴她,事無鉅細地照顧她,她也願意生了。
可程愈川的所作所為又讓她漸漸地覺得——他怎麼管得這麼多,這麼煩,那還不如不管呢!
就比如兩人現在坐在同一張飯桌上吃飯,程愈川的眼睛也從始至終一直盯著她,他的記憶力是很過人的,一頓飯後連每一道菜章矜之夾了幾筷子夾了些甚麼都記得清清楚楚,不僅記得這頓,包括她昨天吃了甚麼吃了幾口他也熟記於心,所以常常以此來約束她的飲食,告訴她今天必須多吃魚多吃蔬菜還是少吃甜品少喝甜水。
他簡直變態得有病!
哪怕是照顧一個還沒學會自己吃飯的嬰幼兒也沒有變態到他這個程度的。
章矜之有個同事是全學院私下公認的將全部精力都傾注在寶寶身上的新手媽媽。
她和這個女老師吃過飯,對方帶寶寶來,整頓飯的功夫都在喂坐在兒童餐椅上的寶寶吃輔食,話都顧不上說幾句。
人家都沒工夫在意孩子是不是營養均衡蔬菜肉類魚類都要一起吃的,只要孩子吃飽了,囫圇喂完了就算收工。
第二天章矜之的父母從許江市趕來看她時,趁著程愈川不在,章矜之便是這麼委婉地告訴她爸爸媽媽的。
她爸媽想也不想地將她的症狀診斷為作出來的病。
就是不論怎麼樣她都要挑剔。
章矜之故作花容失色,捂著自己還沒顯懷的肚子:“那我該怎麼辦?這還有的治嗎?”
紀凝挑眉:“為甚麼要治?”
她說,“我女兒就有作一輩子的資本,為甚麼要改。”
章起衛在一旁無聲嘆息。
他知道章矜之的病要更無藥可醫了。
作者有話說:查了一下,對金枝的孕周做了修改,這個寶寶是七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