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海島之夜 “寶貝,這是你闖的禍。”
章矜之濃密的長髮盡鋪在大半張床上, 像搖曳了一床的流光溢彩的錦緞,似水又似夜霧一般流淌著。
她的身體則白豔如一捧晶瑩的雪,還不等他親自動手便被從浴袍裡剝了出來,肌膚嬌嫩如一碗多汁的剔透荔枝肉。
在他問出那話之後, 章矜之冷著臉隨手撿起一盒離她最近的東西砸到他身上, 程愈川穩穩地接過, 瞥了眼,一聲不吭地直接拆開了包裝。
大概是想給她更好的參與感,他一邊撕開, 一邊還很溫柔地徵詢了一下她的意見:
“寶貝,你要幫我戴嗎?”
惡毒的前妻躺在床上對他冷笑:“我不如幫你掛根繩子讓你上吊去吧,你去死了算了。”
章矜之懶得去碰那猙獰的醜東西, 更不可能主動伸手伺候他。
他以為他長得好看嗎?
他做夢去吧。
程愈川並不惱怒,當然了,男人這個時候都不會生氣的,就算章矜之又作又鬧要把他當狗再耍一遍, 他都能認下。她現在要他的命他都給了。
不過他還是在心裡短暫地嘆息了一下,她還真是嬌縱任性啊。等會……免不得是要吃點苦頭的吧?
章矜之像等待被人撫摸的貓一樣在柔軟的床單上輕輕扭了扭身體, 楚楚腰身, 極盡婀娜嫵媚之態。
前世大學的時候,他陪她去逛過學校邊上的貓咖店, 店裡的那些貓矜持地等著被人摸時就是這個樣子,在你面前翻著肚皮直接躺平,輕輕地扭來扭去。
可章矜之即便是一隻貓, 也絕不會是溫順的貓。
因為他一邊給自己戴上,一邊的眼尾餘光都看見她在躍躍欲試地磨爪子準備撓他了。
來夏威夷旅行之前她去做了指甲,長款的, 尖橢圓形,水潤潤的裸粉色,精緻的甲片上還貼著閃閃的水鑽,他不知道被她的指甲和碎鑽颳了好幾次了。
章矜之從前是不喜歡做美甲的,不管是前世還是之前幾年,她喜歡養著自己本來的指甲,養得柔潤又有光澤,在她纖細的十指上分外動人。
自從現在和他在一起後,她倒是喜歡折騰上這玩意了,一來她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甚麼家務都不要她做,二來還能當成個趁手的武器時不時在他身上抓兩把是吧?
他還沒把她怎麼樣,章矜之的雙手已經在不自覺地抓著身/下的床單,他看見她十指上的那些華麗碎鑽居然還有些發怵,看她就像是在看一隻磨爪子的貓。
倒不是怕被抓,而是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會被抓。
今天在海里撈她時,他已被她抓過了一頓了,手臂上未癒合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午後氤氳著海風鹹溼氣息的熾熱日光透過白色的窗簾滲進來,尤其是加上剛才那個動情的熱吻,其實章矜之的身體早已放鬆了下來,甚至還有了幾分朦朧惺忪的柔軟。
水到渠成,情至濃時,和前夫上個床圖自己的舒服也沒關係……沒甚麼大不了的。
雖然程愈川前世後來幾年的床品和他卡里的鉅額資產增長速度呈現顯著的反比例函式趨勢,但有一點還是值得肯定的。
那就是不管他多冷漠,好歹他會確定她也舒服了之後才會套上衣服離開,絕不會讓她一個人在歡愛時不上不下。儘管很多時候她是被迫“舒服”的。
她又想到了幾年前,在她答應了張又揚表白後的那個晚上,她曾經做了一個有關前世揹著程愈川“偷情”的夢。
糜糜香豔,活色生香,夢裡的場景便一如此刻,就連身上的男人都是同一個。
所以她現在走神了。
這種時候她居然還敢走神。
程愈川扣著她的下巴讓她收回遊離在外的神思,他一隻手臂撐在她身側,有些不滿地問她:
“……剛剛在想甚麼?”
他的身體溫度高到嚇人,渾身肌肉滾燙又緊繃著,已經覆壓到了她身上,她瞬間接收到了他的熱度。肌膚相貼。
章矜之舔了下唇,媚眼如絲看著他,很誠實地回答:
“想到我之前做的一個夢,夢到我前世揹著你出軌和別的男人睡了,你把我捉姦在床,然後你氣得不行,殺了我心愛的姦夫,最後一氣之下把自己也給殺了,留我一個人給你們倆收屍。”
程愈川呼吸一滯,想象到那個畫面,哪怕知道這只是個夢,可他果然還是瞬間被她點起怒火。在她手裡,他這輩子註定只能是一條應激的狗。
她說的這還真是他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假如前世章矜之敢婚內出軌,敢被他捉姦在床,他還真會這麼報復她。
姦夫就姦夫,還“心愛的姦夫”?她是在噁心誰?
怎麼沒見她形容他是她心愛的前夫了?
他生生忍住,只在心裡罵了句難聽的話,把姦夫全家祖宗都給咒罵了一遍,面上則故作渾不在意地咬牙回了她一句:“你是被餓得慌了才做這樣荒唐的夢……”
“所以,寶貝,看來你這些年裡確實很想我餵飽你?”
程愈川在她身上放肆地摸了一把,那嬌嫩肌膚的觸感令他嘆息。
他真是被憋得太久,憋到快要發瘋了。
男人都是犯賤的,對於自己輕而易舉就得到的東西,自然更不會有甚麼珍惜和感恩。
前世他還沒有主動想辦法開口要,章矜之就願意給了,後來那麼多年裡的歡愛紓解於他而言皆是唾手可得之物,想得到她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他忘記了珍惜,也忘記了感恩她十八歲那年勇敢的獻身和付出。
只有像現在這樣,把他熬鷹似的狠狠熬上幾年,熬到眼睛發紅身體到了崩潰的極限邊緣了,猛然再給他一個甜頭,他現在恨不得把她供起來極盡討好之能。
臥室裡的空氣像是浸泡在了熱帶雨林裡,悶熱,潮溼,黏稠至極。
章矜之眸光迷惘地看著他,瞳孔幾乎有些渙散了。
她首先看到的就是他赤/裸的雙肩,汗珠順著肩膀處分明的線條滾落下去,有幾滴砸在她的肚皮上,他肌肉的形狀很好看,並不過分誇張,卻蘊著無盡雄渾的精力,像一頭蟄伏在草原上弓起身體蓄勢待發準備追趕獵物的豹子。
而她是被豹子撲倒了咬住脖頸的羚羊。
他身上或多或少處處沾著新傷和舊疤,左肩上的槍傷,還有之前被尼克刺的,今天被她抓的,還有各種亂七八糟隱隱約約的傷疤,她伸手輕輕觸控過,但並不向他表達憐惜和心疼。
章矜之語意不明地輕聲道:“和四十歲相比,我還是更喜歡你年輕時候呢。”
程愈川無語,喉結滾動了下。
他撩起她的頭髮:“喜歡?喜歡那也得你受得住才行。”
他像準備狩獵的獸一樣躬起身體,握住她的雙手,將她的雙手按在頭頂:“別怕。”
章矜之瞬間睜大了眼睛,圓滾滾的貓眼驚恐地看著他。
他別過頭去不看她,用另一隻手覆在她眼睛上,迴避了她的眼神。
章矜之的眼淚溼噠噠地沾在他有些寬厚的掌心裡。
程愈川充耳不聞,只是一味地哄她,
“乖,沒關係的,金枝,你是個聽話的好孩子對不對?好孩子會很聽話的……”
他顫慄得比她還厲害些。不過章矜之知道他純粹是爽的。
老畜生,佔了她天大的便宜。
第一次中場休息時,章矜之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抓他,恨不得把指甲一根根扎進他皮肉裡去,在他身上留下道道抓痕。
可是養貓哪有不被貓抓的,他毫不意外。
他把她從床上抱起來,讓她依偎在他懷裡,喂她吃了些東西,給她喝了點果汁,哄了兩句,又去拆第二盒。他還真是說到做到,真打算挨個用一遍。
章矜之踹了他一下,披著被子蜷縮著坐在床頭一角:“我不願意了。你給我滾。”
“還生氣?”
他輕笑了下,勉強紓解完一次後,他終於不再老氣橫秋了,這笑容裡還有一點風流醞藉的意味,他俯身過去一把攥住她的腳踝把她拖了過來。
他現在整個人無比鮮活,就跟重新活了一次似的。
章矜之被他拖到身/下時整個人都是恍惚懵懂的,於是半推半就也就這樣了。
主要還是他哄得太蠱惑人心:“疼都疼了,疼完了就這樣結束,你不是太虧了點?”
日影西斜,歐胡島整座海島逐漸黯淡下去,從熱烈的午後轉為幽黑的深夜,世界很輕,很靜。
不遠處,那些來自太平洋深處的海浪還在不知疲倦地一次次沖刷著夏威夷金色的沙灘,夜間的海水聲依舊譁然。
有時她常常會想……世間有情人許下的山盟海誓也能如這浩瀚的海一樣亙長嗎?
章矜之一開始是哭著說不,後面是哭著拒絕,然後被他威逼利誘哭著求饒一聲聲叫老公,最後終於徹底認命了,半趴在床上去翻還剩哪一盒沒有用過。他不管不顧,一口咬定她是裝哭,因為她有裝哭騙人的前科。
起先程愈川還有些良心,中途休息的時候會給她喂吃的喂水喂果汁,後面喂她喝的全是酒了,章矜之本就不清醒的s神智在紅酒催化下更是聊勝於無,他實在居心叵測。
時間從午後,傍晚,深夜,再到日出。
最後在第二天的清晨。
章矜之的神智都有些渙散了。
就在最後一次的時候,程愈川扔在床頭的手機開始響個不停,其實他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她爸打來的,因為其他的電話簡訊都被他遮蔽了。
可章矜之不知道。
章矜之被他的手機鈴聲吵到皺眉,其實昨晚他的手機就響了好幾次了,不過當時兩人正在興頭上,都沒有分神去在意。
章矜之虛脫地伸出雪白手臂在床頭夠來了他的手機,抬手就要按掉這個電話,還不忘對著他抱怨:
“誰啊,天天打打打天天打電話,大早上也打煩不煩,你的破手機扔在這裡幹甚麼,再打過來我直接把你的手機砸了。”
結果她手上實在沒了甚麼力氣,一下手抖,直接按到了接聽的綠色鍵上了。
得,程愈川的動作被迫頓住,無奈又愕然地挑了下眉,她還真會給他整新節目。
章矜之愣了一下,還沒意識到自己闖了甚麼大禍,而那頭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喂,愈川,誒,你前天發給我的那個資料我看了一下,這個我還有個事情……”
是她爸爸的聲音。
本來還可以裝作視而不見的,現在這下這個電話就不得不接了。
章矜之瞬間被嚇得清醒了,身體變得異常敏感驚懼,程愈川按住她,嘶了一聲。
他一隻手捂住她的嘴巴,對她比了個噓聲的手勢,神色如常地從她手裡取來自己的手機。
“章叔叔,是我,我在。不忙。您說吧。”
程愈川這時候也顧不得甚麼必須恭敬地站著接岳父電話的禮數了,
“我給莫羅佐夫發過郵件,約他到香港見面了,是的。對,到時候我們再面談。”
章矜之被嚇得無聲痙攣抽泣,她沒有甚麼尋求刺激的癖好,更無意在床上聽到她爸的聲音,尤其是她還被迫不能發出一點動靜的情況下。
程愈川居然就跟沒事人一樣和她爸聊得有來有回,捂在她唇上的那隻手,修長分明的指節也慢慢滑進了她口中,讓她含住。
她的腦袋在枕頭上亂蹭,哀求似的看向他,祈求他想辦法趕緊掛掉這個電話,她已經被嚇到魂都要沒了,驚弓之鳥般顫抖著,腳趾緊緊繃住。
程愈川用嚴厲地眼神叫她不許亂動。
“我以前跟裡維斯見過他幾面,嗯,他這人沒別的,就是一個好色,二是好酒,到時候給他哄高興了多灌兩壺就差不多了,沒甚麼別的。”
章矜之聽到這話還在冷笑,好色,誰能比他更好色,他還好意思說別人。
程愈川垂眸瞥她一眼,他又何嘗不是緊繃著腰窩的,心想難道他就不慌嗎?
要是讓章起衛知道他現在在對他女兒幹甚麼,他這輩子還真是就算章矜之三婚都輪不到他進章家的門。
好不容易漫長的折磨度過後,在確定他真的掛掉了這個電話了,章矜之把臉埋在枕頭裡嗚咽起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抖得不像話。
程愈川垂眸看著她,覺得她很沒良心,
“過來。看著我。寶貝,這是你闖的禍,我剛剛是在給你收拾爛攤子。”
“又哭了?這次哭甚麼,嗯?不是我故意折辱你吧?我可真是天大的冤枉,電話是你爸打來的,你按的接聽,這是我逼你的?”
可是想起剛才的滋味,他又不免感嘆偶爾這樣嚇嚇她好像也……
這隻金絲雀給他整了個很是不錯的節目效果。
事後的柔情溫存彼此已十分熟悉。
他抱著她去洗澡,清理,擦乾水珠,換上睡裙,再把她抱回床上,心滿意足、神清氣爽地和她相擁而眠。
他們就是一對最真切的戀人、夫妻。她是他懷裡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珍寶,是畢生的摯愛。
她像一陣最輕的霧,彷彿只要他再敢對她撥出一口重氣她都會消散不見,從此徹底消失在他的生命裡。
他永生永世都註定栽在章矜之這三個字上面,除了她之外,他眼裡絕無可能再看到別的其他任何女人半分。
雖然心是滿足了,可身體還在叫囂著欲罷不能、尚未饜足,他也不甚在意,總歸有了第一次就有無數次,後面的時日還長,不至於這樣逼她。
他現在更想抱著她好好睡一覺。這是他的新生。
他們很多年都沒有這樣同床共枕過一回了。
閤眼之前,程愈川沒有忘記把自己的手機徹底關機。
去他的甚麼岳父的電話,現在就是太平洋海嘯卷翻整個夏威夷群島他都不想再起來,死也要和章矜之死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無違規內容,求放過……放過我……
PS:看主頁的角色欄!!有金枝和前夫的高畫質照,巨美~冷豔的大美人金枝和前世拽的不行的前夫哥!!!!
感謝晉江讀者@白玉堂前 的約稿。
如果大家覺得不夠高畫質的話可以去我@碧翠思思 主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