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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被戲耍的前夫 “我是個傳統的男人。”

2026-05-28 作者:碧翠思思

第52章 被戲耍的前夫 “我是個傳統的男人。”

章矜之竟有了種被惡鬼纏身的感覺。

每次他這樣冷不丁地突然出現在她的生活裡, 她都像是被冷蛇縛住,彷彿下一瞬就會被他給緊緊勒死在懷中。

多年來的無數個時刻,當她如此自由地甩開了他,去和別的男人曖昧、戀愛、親密時, 他明明甚麼也沒做, 明明無動於衷, 這就讓章矜之總會有一種他決定放過了她的錯覺。

可每當她有這種想法時,下一個瞬間,他就忽然悄無聲息地又冒了出來, 如黑色的鬼影般纏在她身邊,幽幽地對她說:

“……矜之,我甚麼時候說要放過你了?”

只有鬼, 只有鬼才會這樣嚇人。

一次次地給你幻覺,又一次次地來恐嚇你的神經。

章矜之把那張卡片撕掉,扔進了垃圾桶裡。

下午兩三點時,程愈川用一個新的號碼給她手機裡發了訊息, 問她今天晚上想去哪裡吃,或者, 想讓他做甚麼菜給她吃。

章矜之沒回。

半個小時後, 他給她打了個電話。

這次電話是接通了,但接通後, 章矜之說話的語氣很不耐煩:“不知道我忙嗎?你以為我跟你一樣閒的沒事天天和人賭博打德州//撲克啊?一天到晚就知道給我打打打,打個甚麼勁的電話?”

他已經有近一年的時間沒有和她說過話了,未曾想好不容易能打通她的電話, 她對他的態度還是冷漠嫌惡至此。

程愈川頓時喉間一哽,像卡了根尖銳的魚刺,吐不出, 吞不下,甚至竟讓他還有種名為委屈的酸楚難受感。

這感覺還不如她上來甩他一個耳光呢。比起被她恨,他更無法接受這樣被她嫌棄。

他往邊上走了幾步,聲音放得更加溫柔,像在小心翼翼地討好她:“我想問問你今天晚上想吃甚麼,我給你發了簡訊你沒回,我以為你沒看見。”

他這樣的反應也是真做了多年的夫妻才有的熟稔和平和,在最讓人臉上難以承受的惡語相向後,他還能從容地問她一句,今天晚上想吃甚麼?

程愈川學著把所有情緒都掩在小家庭柴米油鹽的瑣碎溫馨之後。

章矜之冷笑,態度更加惡劣:“我說了我忙得很,哪有空回你那些沒有營養的垃圾簡訊,等著吧,三天五天不回也是正常的。”

她是在故意刺他,因為他以前就有過最長將近一週不回她訊息的前科。

程愈川不敢接這話茬,更不敢頂著她的脾氣和她吵下去。

他竟然有點悲哀地聯想到,可能她是剛和嚴介禮分手,心情不好,而他正好迎了上來,所以她順便就把他當成宣洩情緒的工具。

她居然把又一段婚外情的失敗遷怒在自己丈夫的身上。

“我還買了條你愛吃的魚,野生大黃魚,你是想清蒸還是紅燒?或者,我把它……”

或者,你要是實在不想見我的話,我把它送到你家裡去,讓你家裡的保姆做給你吃?

最後一句話程愈川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因為這是會議中場的休息時間,章矜之爸爸剛才正好從他邊上走過,見他在打電話,便和他眼神打了個招呼,隨口問了他一句:

“程總剛回國,約朋友出去吃飯?”

程愈川頷首說是,並未放下手機,眼神裡有藏不住的柔情,

“晚上回去還要給女朋友做飯。”

他不敢說是給你女兒做飯。

章起衛也笑了下:“年紀輕輕,事業有成,恐怕馬上還要成家,真是人中龍鳳啊。我還記得幾年前有一次我送我女兒去許江市一中讀書的時候,看見學校門口掛了個甚麼聯考的橫幅,當時程總就是考了第一名吧?”

“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難得您還記得。”

章矜之在那邊都能清楚聽到她爸爸和程愈川說話的聲音。

她被嚇了一跳,立馬噤了聲。

這時候她竟然有種詭異地在父母眼皮子底下和人偷/情約會似的慌亂。

片刻後,她爸爸的腳步聲走遠,程愈川的聲音重新響起,還在聒噪煩人地不停問她今天晚上想吃甚麼。

章矜之沒回答,而是直接問他:“你今天回國和我爸爸媽媽他們談甚麼了?”

程愈川言簡意賅地和她解釋了一下,還不忘壓低聲音,狀似不經意地和她補充說,

“理查德和他帶來的那些人都不是好說話的貨色,恨不得讓海里的輪船跑得比天上的飛機還快,我還反過來幫著你爸爸應付他們呢,要是這次能簽下合同來,可能明年你爸爸媽媽他們還能再往上升。”

章矜之又問他:“如果我不陪你出去吃飯,你會不會做局用我父母家人來算計報復我?有人之前和我說,他覺得你是這種人。”

“是尼克!?”

程愈川一下子就能猜到是誰,他忍不住抬高了點音量,很快又咬牙和她示好道:

“你別聽他這個家破人亡沒本事的二世祖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從來沒有這麼做過。”

他心力交瘁,簡直是精疲力盡,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一座座高聳的大樓,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掌隨意而自然地撐在腰側。

午後一天中最熱烈的陽光傾瀉在整座城市裡,高樓最外層的玻璃或金屬幕牆散發著刺眼的光芒。

他站在窗邊,一半的身體也浸在耀眼奪目的光線裡。

他本來也可以擁有這樣滿是光芒盈身的高傲人生,但為了她,他可以把自己低進塵埃裡去哄她。

“金枝,我沒有自己的父母,我一直都把他們當成我自己的父母那樣尊敬,我孝順他們、補償他們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敢去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我那麼愛你,怎麼捨得去做會讓你傷心的事?你爸爸媽媽沒有兒子,我一貫把自己當成他們的親兒子一樣給他們盡孝的。”

“而且,我想,不管我們之間鬧了怎麼樣的不愉快,我們都還是夫妻,夫妻間會有矛盾很正常,我沒有任何理由把這些轉嫁到你的家人身上。”

章矜之淡淡地哦了一下,輕飄飄的語氣,

“可是我們已經離婚了、分手了啊,在你之後我其他的男朋友都談了兩三個了,你還覺得你和我是夫妻?還認我父母當爹媽?還來找我幹甚麼?嫌棄頭上的綠帽子戴的不夠多,還不夠刺激?”

她還真是最知道他的痛處和逆鱗在哪裡,最會往他心裡最難受的地方去刺一刀。

親手給自己戴綠帽子的滋味當然是不好受的,何況他一戴還是戴了三四年的窩囊時間。

程愈川撐在腰間的那隻手漸漸重握成拳,袖口往上捲起了一截,手腕的線條利落又緊繃著,小臂內側隱隱可見幾道突起的青筋。

他的太陽xue被章矜之氣得突突跳個不停。

程愈川轉而幽幽又道,“我們做了這麼多年夫妻,你應該知道的,矜之,我一直是個比較傳統的男人。”

章矜之輕笑:“所以?”

“在我的人生裡沒有離婚或者分手這個概念,我從來都沒有承認過。在我的觀念裡,只要結婚了,那就是一件永遠的事情。我知道婚姻裡總會有一點小小的意外,比如妻子的出軌,婚外情,你的那些男朋友……不,這些都沒有關係,我都可以接受。只要你總有一天還能回心轉意回歸家庭就好。只要我的妻子願意回家吃我做的飯就好。”

章矜之冷哼了聲:“可是我跟你說離婚——”

“我說了我是個傳統的男人,我不知道甚麼是離婚。對,不錯,現在時代進步了,只要兩個人在一起過不下去,可以自由結婚也可以自由離婚,可是那和我有甚麼關係?我的觀念很傳統,我不瞭解這些,也不想了解。”

章矜之還想再對他冷嘲熱諷幾句,程愈川怕被她氣死,先打斷了她:

“好了寶貝,我要回去開會了。我剛剛問了你很多遍你想吃點甚麼,你一直還沒有回答我,你等會把你想吃的東西簡訊發給我,我晚上會早點回去給你做晚餐。回家吃飯,好不好?我不介意你和別的男人的事情,不介意你出軌,只要你願意跟我一起吃頓飯就——”

這一次的最後幾個字程愈川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頗有些尷尬地猛然頓住,那邊的章矜之懶得等他再多說些甚麼廢話,也直接掛掉了電話。

而他的話之所以沒說完,是因為章矜之父親又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這次他壓根就沒注意到章起衛過來。

短暫的中場休息後,那邊的會議室裡已經重新準備好接著開會了,程愈川還在外面休息區域的視窗邊打電話,章起衛想順路喊他回去開會,誰曾想就撞見這見不得人的尷尬一幕。

章起衛很快裝作甚麼都沒聽到的樣子,若無其事地笑了笑,請他回去繼續開會。

程愈川對他點頭致意了下,也從容地收起了自己的手機。

章矜之最後還是給他回了條訊息的。

她洋洋灑灑地點了琳琅滿目的菜,基本上把她能想得起來的所有菜名都報了一遍發給他,然後留下一句“你自己看著做吧”。

程愈川現在回她的訊息幾乎都是秒回。

“好。”

他附上地址發給她,這個地方是他們前世就住過的一棟別墅。

程愈川又發訊息問她:“晚上結束之後我去你家接你?家裡的家庭影院也裝好了,你回去挑個片子看部電影,我做好飯喊你吃飯,好嗎?”

他甚至還在幻想,假如他做飯做得快一點的話,大機率章矜之的電影看到一半的時候他就可以去叫她吃飯了。

這樣的話,飯後他就有理由再去和她一起把剩下的電影給看完。

不過章矜之說不用他來接。

“我還有一些文章要看,你下班了就先回去做飯吧,等到時間差不多了我讓家裡的司機鄭叔叔送我過去就行。”

得到她這樣的答覆時,程愈川顯得很高興,臉上也不覺露出一個很淡的微笑。

他以為大約是他打動了她,讓她願意和他重歸於好。

今天是商業談判的第一天,本來就不會有太多重要的內容,加上大公子理查德還是風塵僕僕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回來的,雙方的談判更像是一種初步的非正式接觸,程愈川也說理查德太累了,讓他今天早點結束休息。

所以,章起衛和紀凝今天下午六點就到了家。

彼時章矜之正在一樓的客廳裡吃著一盒草莓味的哈根達斯,一邊吃冰淇淋一邊看平板。

見她父母回了家,章矜之興致勃勃地邀請他們先去品嚐她今天下廚的成品。

一大鍋綠豆西米牛乳,冰鎮過的。

她今天是心情好才難得下廚,平素她可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而且,就算下廚,她也頂多是做點糖水甜食或是切點水果,讓她正兒八經做點帶油煙的菜,那是打死她也不能的,兩世以來誰也沒享過讓她做飯的這個福。

章矜之最討厭油煙味,手上連一點油煙氣息都沾不得的主,也從來不做家務不洗碗。

她連去廚房煎個雞蛋都受不了,都覺得手上會沾染油煙味,嬌氣得不行。但同時她又對吃的很挑剔,還一定要吃得很好,所以只要和程愈川在一起,下廚做飯餐後收拾洗碗的人一定是他。

章起衛和紀凝嘗過了她煮的綠豆糖水,還沒來得及品品嘴裡是個甚麼味道,先要忙著趕著誇她、哄她,說她做得好吃云云。

一番吹捧下來,章矜之飄飄然,親暱地湊到他們身邊,問起他們今天去見美國的客戶順不順利。

說起這個,她爸爸放下手裡的瓷碗,在餐廳的椅子上坐下,問她:

“你認不認識那個程愈川?”

章矜之當然只說以前就不熟,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

章起衛和紀凝大概和她介紹了一下這位程總的事情,大概是說了他的商業版圖,他現在能賺多少錢之類的,而後,章起衛捏了捏眉心,用一種十分複雜的神情壓低聲音對她說:

“矜之啊,你的這個同學啊,常年在國外工作,雖然錢是賺了不少,但他女朋友在國內都出軌了。這孩子人真不錯,就是挺可憐。幾年前我聽小宇說,他家裡人在地震裡基本都過世了,現在好不容易找個女朋友,以為終於能成家呢,結果女朋友也……”

章矜之不長不短地“啊”了一聲。

章起衛用手指叩了叩桌面,

“你知道我今天聽他打電話,不小心聽見他說甚麼了嗎?他女朋友出軌了,他都知道,但是他不計較,他晚上還要回去給他女朋友做飯吃,說,只要他這個女朋友願意回家吃飯,他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章矜之又“啊”了一下,比剛剛那聲稍微長了一點,她無辜得彷彿甚麼都不知情一般。

到底這些年接待過各國的各種各樣的大商人大客戶,那些有錢人私底下多數玩得花,甚麼樣獵奇的豪門恩怨狗血故事她父母也不是沒有見過,說得多了,對這種八卦也沒了多談的興趣了。

但今天這位還能專門拿出來回家跟她說的,估計也是他的犯賤又一次重新整理了他們的認知下線。

章矜之輕蔑一笑,只說這是純活該。

“他非要往國外跑,不是應該早就做好準備知道女方會經不住寂寞出軌嗎?他做商人那麼成功,難道對這些事情沒有心理預期?沒有一點風險預估?這不是他自找的。再說了,他除了有那兩個錢還有甚麼?他女朋友又不是找不到第二個有錢人了,為甚麼非他不可?”

章矜之還毫無同理心地添上了一句,

“要我說,他這個女朋友今天晚上千萬不能跟他回家吃飯,萬一他嘴上說得好聽,一見面就發瘋要死要活怎麼辦?到了他的地盤上,那女方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到時候想跑都跑不了。”

所以章矜之今天晚上就是這麼做的。

她放了程愈川的鴿子,狠狠擺了他一道,把他當成狗一樣玩。

晚上八點鐘時,程愈川給她發訊息。

“還有一個菜就好了,金枝,你到了嗎?”

章矜之說她還有一點內容沒有收尾,讓他多等一會兒,或者再多做兩個菜。

程愈川說好。

九點鐘,他又問,章矜之還是藉口要遲一點再去。

十點,她還是隻說馬上就過去了。

十一點,他把滿桌子豐盛的飯菜拍給她看,說他還在等她過去,又詢問要不要他來接她?

章矜之沒再回復,把手機靜音丟在一邊充電,自己去洗了個澡後就睡下了,這是一夜好眠。

程愈川在深夜裡一人對著那一桌琳琅滿目又熱了數次的菜靜坐了一晚上。

這些菜已經熱過三遍了,不能吃了。

他看著飯菜一遍又一遍地冷去,直到最後,連一些湯汁都慢慢凝固住了,桌上再沒有半點熱菜冒出的煙氣。

他終於意識到,章矜之今天晚上根本就不會來了。

她不會回家,她的心還在外面,她也不願意接受他的挽回和討好。

他被她耍了。

直至第二天上午時,章矜之才給他昨晚發給她的數條資訊做了個簡短的回覆。

“不好意思啊,我昨天晚上看文章看得太久了,畢業季,比較忙,不小心錯過你的晚餐了。”

程愈川很快回她:“沒關係,這是我的疏忽,你不用和我道歉。那我今天再做給你吃?”

章矜之不輕不重地回了兩個字:“好啊。”

她嘲弄一笑,他不是都知道她今晚也不會去嗎,就這麼喜歡再被她耍一次?那她滿足他不就行了。反正她只是在手機上打打字的功夫而已。

章矜之今天晚上約了以前的高中同桌一起去吃了火鍋。

吃完火鍋後,孫婧夢和她道別回了家,章矜之也在手機上叫了家裡的司機鄭叔叔來接她回去。

她在火鍋店裡坐了會,下樓時,正好看到門口停著家裡的那輛黑色轎車。

鄭叔叔這次並沒有下車為她拉車門,章矜之沒有多在意,自己拉開了後排的車門就上了車。

駕駛位上的男人很快發動了車子,一邊開車,一邊頭也不回地微笑著對她說:

“矜之,好久不見。”

章矜之今晚喝了點酒,度數不高,可是果酒的後勁很大,她酒量又很一般,上車的時候已經有些迷迷糊糊不太清醒,眼睛也半闔著,身體四肢發軟。

因為今晚是和單獨的女性朋友見面,而且是在火鍋店這種正經的人來人往的地方,又知道家裡的司機會來接她,所以她才敢多喝了點酒的。

聽到他的聲音時,章矜之簡直在一瞬間渾身汗毛直豎,陡然睜大了眼睛。

昏暗的車廂內,她跌跌撞撞地從後排寬敞的座椅上爬了起來,柔軟的裙襬凌亂散落在真皮座椅上,她下意識望向那塊狹長的冰冷後視鏡。

路旁飛速閃過的霓虹燈光折射進車內,藉著微弱的光亮,她從鏡片上模糊看到了他俊美的眉眼間堪稱恐怖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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