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偽裝 周衛國和幾個親信
林雪梅心中更是冰冷。
前世的仇人, 這一世果然還是走上了掠奪之路。
外面的撞門聲還在繼續，但力度小了些，可能也怕驚動更多人。
“他們不會輕易罷休的。”劉志遠擔憂地說，“周衛國既然派人來追, 肯定要抓蘇老師回去, 既是滅口, 也是立威。”
“而且, 他們知道了我們這裡有人，有防禦。”林雪梅補充道, 眉頭緊鎖。這下麻煩了。孫主任那邊的威脅還沒解除, 又多了周衛國這玩意。
林家小院，真正成了風暴眼中的孤島。
“蘇老師, 你先在這裡安心休息, 別怕。”林雪梅對蘇晚晴說, 語氣盡量緩和, “這裡暫時安全。”
蘇晚晴感激地點頭，但眼神裡的恐懼並未消散。她知道, 自己給救命恩人帶來了巨大麻煩。
門外，周衛國手下的叫囂聲更大了。
“聽見沒有？開門！把那女的交出來！不然等我們周主任帶人來了, 把你們這破房子一起端了！”
氣氛再次繃緊，鐵蛋和妞妞嚇得往母親懷裡縮了縮。
蘇晚晴臉色煞白, 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林雪梅眼神一凜，對林建國和劉志遠做了個手勢。兩人立刻持弩回到窗□□擊孔後, 瞄準門外的人。
“別怕。”林雪梅低聲對蘇晚晴和母親她們說, 然後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後，聲音陡然拔高：
“外面的人聽好了, 這裡是林家，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蘇老師是我們收留的落難同胞，到了這裡，就受我們林家保護！你們趁早回去告訴周衛國，他那套把戲，在這裡行不通！再敢拍門叫罵，別怪我們的箭不長眼！”
她的話鏗鏘有力，對付周衛國這種欺軟怕硬的人，示弱只會讓對方更囂張，必須一開始就亮出獠牙，擺出不惜一戰的姿態。
果然，外面的拍門聲頓了頓，似乎被林雪梅突如其來的強硬震了下。
但很快，那個粗嘎的聲音又響起來：
“嘿！臭娘們還挺橫！你知道我們周主任是誰嗎？識相的趕緊……”
“我管你是誰！”林雪梅厲聲打斷他，“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講個理字。你們防空洞有糧不給大家吃，還欺凌弱小，現在還想跑到別人家裡抓人？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再不走，我們手裡的弩可不是擺設！昨晚幾個翻牆的被我們收拾了，你們也想嚐嚐？”
她刻意提起大勇他們，既是警告，也暗示林家有防禦手段。
這話果然有效。
外面沉默了幾秒，只有風雪呼嘯聲。
顯然，對方在權衡。他們只有三四個人，林家有高牆、陷阱，還有弩箭，硬闖代價太大。
而且，他們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抓蘇晚晴，並非一定要和林家死磕。
“好！好！你們林家有種！”那粗嘎聲最終恨恨道，“等著！等我們周主任騰出手來，有你們好看的！我們走！”
腳步聲響起，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風雪中。
直到確認外面的人真的離開，屋裡所有人才鬆了口氣。
但緊張的氣氛並未完全消散，周衛國的人雖然暫時退去，但樑子已經結下，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走了，肯定還會再來，而且下次可能人更多。”林建國沉聲道，眉頭緊鎖。
“所以我們必須儘快想辦法。”林雪梅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雪地，忽然，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響起。
不能坐等周衛國和孫主任輪番上門，相反，得讓那兩夥勢力……互相牽制。
她轉過身，看向驚魂稍定的蘇晚晴，又看了看屋裡的家人，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孫主任不是一直懷疑我們有物資麼，我們乾脆讓他看個清楚，我們林家已經山窮水盡了，還要讓他知道，真正的肥羊，是他周衛國。”
計劃的核心就是利用孫主任對物資的渴望，將這兩股威脅引向彼此。
“可是，怎麼讓孫主任相信我們沒東西了？”林建國問出了關鍵。
“讓他們進來瞧瞧。”林雪梅斬釘截鐵，“孫主任那邊肯定還會派人再來試探，到時候我們就順水推舟......”
接著，她詳細布置了“造假”方案：
迅速藏匿大部分物資，尤其是肉、油、皮毛和存糧，暖房裡只留幾棵最差的菜苗。
屋裡弄得越清貧、越凌亂越好，要演出那種山窮水盡的狀態。
同時，要讓蘇晚晴講述在防空洞的遭遇，突出周衛國控制物資的霸道行徑。
“我們要讓孫主任覺得，攻打我們林家，不僅代價大，而且油水少，而去對付周衛國，雖然也有風險，但可能收穫巨大，而且名正言順。”
林雪梅分析道，“以孫主任的性格，他很難不動心。”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如同在懸崖邊行走。
但眼下強敵環伺，這似乎是唯一能打破僵局的辦法。
“幹了！”林小山第一個響應，眼中躍躍欲試，“總比等著被他們輪流欺負強！”
韓師傅咳嗽兩聲，啞著嗓子道：“丫頭這法子……險是險了點，但眼下這局面，不險不行。我老頭子沒意見。”
林建國和王秀芬對視一眼，也點了點頭。
蘇晚晴用力握緊拳頭，雖然害怕，但眼神堅定：“我……我會好好說的，一定讓那個孫主任相信！”
計劃既定，刻不容緩。
林家小院立刻開始緊鑼密鼓的“偽裝”。
林建國父子帶著劉志遠，以最快的速度將雪窖裡凍硬的熊肉、熬好的熊油、皮毛，以及大部分存糧，分批運進剛擴開的逃生通道。
通道狹窄，只能爬行，他們用木板和舊衣服做了簡單的拖拽工具。
韓師傅趴在通道口指揮。
最後，在通道中段，他們用準備好的土坯和木板，壘砌了一個夾層暗格，將物資藏進去，外面用泥土和碎草抹平，入口處用柴火遮擋，不仔細看極難發現。
屋裡，王秀芬和李嫂帶著蘇晚晴迅速行動。
櫃子裡、缸裡的糧食被重新歸置，只留下一個半空的米缸和一小袋玉米麵放在灶臺顯眼處。
暖房裡那些長勢喜人的小白菜和蘿蔔苗，被忍痛掐掉了大部分葉片，只留下幾棵最小的、蔫頭耷腦地立在那。
爐火被刻意壓得更小，屋裡溫度下降，哈氣成霜。
林小山甚至在牆角灑了點水，凍成薄冰，營造一種潮溼陰冷的感覺。
蘇晚晴則一邊幫忙，一邊努力組織語言，想著如何能將周衛國的惡行描述出來。
鐵蛋和妞妞被告知要“乖一點，不許亂說話”。
就在他們剛剛完成偽裝，氣都來不及喘勻時......
院門外，傳來了孫主任的聲音：
“林師傅！雪梅！在家嗎？我是孫長海！”
果然來了！
而且是孫主任親自來，比預想的還要快。
屋裡瞬間安靜。所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考驗的時刻，到了。
林雪梅深吸一口氣，對眾人做了個手勢，然後走到門後，臉上迅速調整，擺出一副疲憊強撐的表情。
“孫……孫主任？”她的聲音透過門板傳出去，帶著恰到好處的意外，“您……您怎麼來了？”
門外的孫主任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壓力：“雪梅啊，開開門，我有話想跟你，還有你爸當面說。是關於……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我們也是被逼無奈。”林雪梅聲音帶著委屈，“孫主任，外面……外面還有別人嗎？我們……我們實在是怕了。”
“就我和張幹事兩個人。”孫主任保證道，“你放心，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來談談。把門開開吧。”
林雪梅遲疑了幾秒，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對林建國點了點頭。
林建國和劉志遠早已持弩守在窗戶射擊孔後，瞄準門外。
林小山握著柴刀，躲在門後陰影裡。
確保萬無一失後，林建國緩緩拉開門閂，開啟一條縫隙。
孫主任和張幹事站在門外，兩人都裹得嚴實，臉色被凍得發青，眼神卻第一時間掃向屋內。
當他們看到屋裡昏暗的光線、以及林家人臉上恐懼的神情時，眼神微動。
“孫主任，張幹事，請進吧……屋裡冷，地方也小。”林雪梅側身讓開，語氣勉強維持禮貌。
孫主任和張幹事對視一眼，側身擠進來。
門立刻被林小山關上，重新閂好。
一進屋，那股刻意營造的“清貧”感更加明顯。
爐火微弱，屋裡比孫主任家還要冷。炕上擠著老弱婦孺，個個面有菜色。
唯一的壯勞力林建國、劉志遠和林小山也都是一臉憔悴，手裡雖然沒拿武器，但站位隱隱帶著戒備。
角落裡堆著些破爛傢什，灶臺邊只有小半袋糧食和一個見底的鹽罐子。
孫主任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個角落，心中原有的篤定，不禁動搖了幾分。
這看起來……確實不像是有大量存糧的樣子。
難道趙美娟在撒謊？或者……林家把東西藏起來了？
“孫主任，張幹事，沒地方，就坐炕沿吧。”林建國指了指炕邊，語氣沉悶。
孫主任沒有立刻坐，而是看著林雪梅，開門見山：“雪梅，昨晚大勇他們的事……我都知道了。他們幾個年輕氣盛，做事沒分寸，我替他們道個歉。但是，你們下手……是不是也太重了點？大勇那條腿，怕是廢了。”
林雪梅聞言，眼圈立刻紅了：“孫主任，我們也是沒辦法啊！他們半夜帶著傢伙翻牆進來，我們一家老小嚇得魂都沒了！韓師傅還帶著傷，兩個孩子那麼小……我們不動手，難道等著被他們搶嗎？再說，我們哪有甚麼東西值得搶啊！”
她說著，指向灶臺邊那點存糧，“您看看，我們就剩這點家當了，自己都吃了上頓沒下頓，天天數著米粒下鍋……哪有多餘的給別人？”
她表演的情真意切，連張幹事都露出了將信將疑的神色。
孫主任眉頭緊鎖，沒接話茬，而是話鋒一轉：“我們上午聽到這邊有動靜，後面還有別的人來過？”
來了。
林雪梅心中一震，面上露出憤怒的表情：“孫主任您也聽到了？可不是嗎，大勇他們昨晚剛走，一大早又來了一夥人。說要抓人，還說我們窩藏了防空洞的人！”
“防空洞？另一夥人？”孫主任和張幹事同時警覺起來，“甚麼人？抓誰？”
林雪梅看向縮在炕角的蘇晚晴，嘆了口氣：“就是這位蘇老師，在廠小學實習的。她是從北邊防空洞逃過來的，那邊物資都被周衛國控制了，還要抓她滅口。我們看她可憐，就把她藏屋裡了。”
蘇晚晴適時地抬起頭，眼淚汪汪，聲情並茂地將自己的遭遇複述了一遍。
重點突出周衛國控制物資、欺壓眾人，加上她本身的柔弱氣質，很有說服力。
孫主任和張幹事越聽臉色越凝重。
周衛國？
他還活著，而且在防空洞拉起了隊伍。
“周衛國那邊……有多少人？糧食真的很多？”孫主 任沉聲問，這才是他最關心的。
“具體多少人我不清楚，但肯定比我們多。”林雪梅搖搖頭，一臉後怕，“糧食……蘇老師說，都被周衛國和幾個親信鎖在倉庫裡，他們自己人吃得飽飽的，其他人……唉。”
她頓了頓，彷彿想起甚麼，繼續道：“對了，昨晚追來的人裡，有個領頭的還說，讓我們識相點，說周主任那邊好東西多的是，不缺我們這點破爛，但人必須交出去……口氣大得很。”
“好東西多的是……”
孫主任喃喃重複，眼神閃爍。
如果蘇晚晴和林雪梅說的是真的，那周衛國掌握的物資，恐怕遠超他的想象。
相比之下，林家這點破爛……確實不值得大動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