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塵埃落定，舊案昭雪
清溪鎮的風漸漸柔和下來。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嶽青山與嶽蘅之間那層橫亙了十幾年的隔閡，終於徹底化開。
從前的怨、從前的委屈、從前無處安放的難過，在一次次沉默的對視、一句句坦誠的交談裡慢慢消散。
嶽青山不再執著於虧欠與補償，嶽蘅也放下了替"嶽寶珠"抱不平的執念。血緣不必捆綁一生，但那份遲來的父愛，終究有了歸處。
沈屹舟一直安靜陪在嶽蘅身側，看她卸下心頭最重的一塊枷鎖，眉眼間的冷硬一點點化開，眼底重新有了鮮活的暖意。
處理完清溪鎮所有收尾事宜，舉報材料、戶籍證明、李秀根的認罪記錄全部辦妥，兩人告別嶽青山，踏上返回海城的路。
一路車馬顛簸，嶽蘅靠在沈屹舟肩頭，難得心裡輕鬆安穩。
窗外的山路一段段向後退去，她望著那些模糊的樹影，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徹底地放鬆過了。
不用再強撐著，真真正正地鬆了一口氣。
剛推開海城出租屋的門，夏焱就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她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眼睛亮得像燃著一簇火，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紙，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你們可算回來了，今天我接到了一件大喜事！”
“杜鎮山的判決下來了！數罪併罰，死刑，立即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嶽蘅接過報紙，一字一字看下去。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那個名字壓在紙面上，像一塊終於落定的石頭。她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久到夏焱以為她沒有反應，正要開口，才聽見她輕輕吐出一口氣，低聲道：“太好了，一切塵埃落定，馬上夏伯伯就要被平反了。”
夏焱也是這麼想的，杜鎮山被判，接下來就會是父親被平反。
“你說的沒錯，杜鎮山一案牽扯出太多當年的舊案黑幕，省裡直接督辦，組織上已經正式重啟複查！證據鏈已經開始整理，用不了多久，我爸就能徹底平反，恢復名譽，重回清白！”
嶽蘅鼻尖發酸，喉嚨裡像是堵了甚麼，一時說不出話來。她轉頭看向沈屹舟，兩人目光交匯，無聲地確認了彼此的心意。
沈屹舟笑著捋了一下嶽蘅耳畔的碎髮，“看來得趁著夏伯伯平反回海城之前，我得抓緊蓋房娶你進門了。"
嶽蘅輕輕點頭，眼底溫柔似水，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夏焱在旁邊看得眼睛都亮了，一拍手，笑得明媚：“你們倆要結婚啦？走！咱們現在就去打電話，把這兩個好訊息告訴家裡人！讓大家一起高興高興！"
三人收拾妥當，興沖沖趕往郵電局。
海城的傍晚帶著一絲海風的鹹腥，街上行人三三兩兩，路燈剛剛亮起，把石板路照得泛著暖黃的光。
夏焱興沖沖走在前頭，盤算打電話要說的順序，絮絮叨叨，眼裡滿是喜氣。
嶽蘅、沈屹舟走在她身後，二人合不攏嘴的笑著，心裡漾開一圈一圈的甜意。
嶽蘅想，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苦盡甘來吧。
郵電局裡人不多，視窗前只有兩三個人在排隊。夏焱搶先去佔了位置，回頭衝兩人揮手，催促的眼神裡全是藏不住的雀躍。
夏焱走進郵電局，給木耳溝村支部打了個電話。
自從嶽蘅把生意做起來之後，縣城裡的廠子、臨江鎮的農場還有附近牧區都有大量的生意來往。
沒有電話這聯絡就不方便了，但是電話、傳真這種東西在私人家裡很難安裝。嶽蘅住的山坳，連電線都沒拉一根，更是困難至極。
多方溝通之後，沈屹舟將電話線扯到了木耳溝村村支部。木耳溝村離嶽蘅所住的山坳非常近，村裡的村民們又靠著嶽蘅掙錢，自然有人打電話給山坳，就有人願意跑腿通知。
夏焱一個電話打過去，村支書立馬派人去喊夏家人。
來接電話的是夏森，聽到姐姐說杜鎮山即將被槍斃，夏家馬上就會被平反的訊息，語氣並沒有太大的起伏。
如此反常，夏焱立馬發現了不對勁。
“怎麼了？是不是家裡出事了？”
夏森語氣低沉：“姐，沈營長在你身邊是嗎？”
沈屹舟耳力很好，聽到電話裡傳來自己的名字，一把奪過話筒。
“我是沈屹舟，出了甚麼事？”
夏森深吸一口氣，低語道：“沈營長，你爺爺，不是，是老沈。老沈前天摔了一跤，昨晚昏迷不醒，怕是要……要……”
“你還是快點回來吧，興許能見到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