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噩耗突至
沈屹舟渾身驟然一僵，心臟窒息的鈍痛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他指尖用力攥緊話筒，原本沉穩清冷的嗓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夏森，慢慢說，把情況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老沈爺爺前天中午出門的時候，腳下沒踩穩狠狠摔了一跤！他本身有老哮喘，底子極差，這一摔直接誘發了舊疾急症，當場就喘不上氣！”
“這兩天一直斷斷續續昏迷，時醒時昏，昨晚徹底睜不開眼了，現在氣若游絲，胸口的氣息弱得幾乎摸不到，怕是撐不了多久了！村裡衛生所條件太差，藥不全、裝置簡陋，根本穩不住病情！”
轟的一聲。
沈屹舟腦中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周遭郵電局的人聲、窗外的風聲盡數消失。渾身血液像是凍結了，四肢冰涼發麻。
爺爺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至親，是拉扯他長大、傾盡所有護他周全的親人。
他年邁之年被下放，如今冤案還沒昭雪……
巨大的恐慌與悔恨席捲而來，沈屹舟心口悶痛難忍，修長的身軀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多年軍營歷練的沉穩冷靜，在至親生死麵前，徹底轟然崩塌。
嶽蘅上前穩穩扶住他緊繃顫抖的胳膊，掌心貼著他冰涼的手腕，安撫他慌亂的心神：“別慌，還有機會。我們馬上回去，現在就走。”
事態危急，分秒必爭。一旁的夏焱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請熟人去買車票。
可事發太過突然，幾經奔走周旋，最終只搶到兩張回程的站票。
夏焱捏著兩張火車票折返回來，臉上滿是無奈與焦灼，看著失魂落魄蹲在地上的沈屹舟，欲言又止。
不過短短片刻的慌亂焦灼，沈屹舟唇角便急出一串細密的燎泡，唇色紅腫乾裂，眼底佈滿猩紅血絲，眼眶通紅緊繃，整個人已然瀕臨情緒崩潰的邊緣。
“嶽蘅，沈營長突然發生這樣的事兒，我心裡也跟著難受，但有些話我不得不勸你。”
夏焱眼神凝重，句句都是發自內心的真切顧慮。那是是站在嶽蘅角度，為兩人未來深思熟慮後的真心話。
“老沈是沈屹舟的親爺爺，這件事雖然一直從未對外公開過。但組織上定然清楚，不然以沈屹舟的年紀、資歷，立了無數戰功，不可能才被提拔到營長這個位置。”
“我想，組織上看重沈屹舟的能力，也等待老沈能夠平反的機會。但是現在，他們祖孫二人的關係擺到明面上，後果可就都不一樣了。”
她嘆了口氣，滿心無奈，繼續低聲叮囑：“老沈還是下放勞改犯的身份，汙點尚未徹底洗清。沈屹舟若是此刻大張旗鼓認親、高調奔喪，他還有甚麼前途可言？”
“他一旦退伍轉業，以當下的局勢，未必能分到好的單位，大好的軍旅前程，大機率就此斷送。”
“而且你們馬上就要結婚，正是人生最關鍵的節點。老沈的身份敏感，這對你們以後的孩子那可是極大的影響。這可不是小事！”
夏焱看著嶽蘅，字字句句都是真心為她謀劃：“我知道他很難得，可前途、婚嫁、後代，件件都是一輩子的大事。你找機會勸勸他，不能只憑著一腔急切行事，為了自己的前程，也為了你和他往後的日子，更為了將來的孩子，無論如何都要三思而後行。”
這些話現實又勢利，站在嶽蘅的角度並沒有說錯。
夏焱言盡於此，說完就離開了。
她不知道，沈屹舟耳力極好，夏焱提醒嶽蘅的話他都聽見了。
爺爺跟嶽蘅是沈屹舟心裡最重要的人，爺爺快要離開他了，難道這個時候，嶽蘅也要離他而去？
一想到這些，沈屹舟的心越發冰冷。
嶽蘅看著沈屹舟幾近崩潰的樣子，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男人。
“別怕，有我陪著你呢。”
沈屹舟拉住嶽蘅，啞著嗓子開口，聲音沙啞乾澀，極盡卑微的近乎哀求道：“阿蘅……我想快點回去……我怕來不及……”
嶽蘅看著他這般模樣，心頭酸澀難忍，正要輕聲出言安撫，卻見他定定地望著她，眼底沒有慌亂試探，沒有猶豫遲疑，只有全然的坦誠與篤定，澄澈又認真。
“阿蘅，我知道你的秘密。”
“我知道你能一日千里。帶我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