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看門大爺不一般
嶽蘅眉頭突突直跳，委員會家屬院？
那地方她怎麼敢去送菜？
那可是抓投機倒把的人的大本營啊，裡面住的要麼是委員會的幹部，一個個眼睛都亮得很。她這要是冒冒失失送菜過去，萬一被人扣上一頂投機倒把的帽子，別說賺點小錢了，恐怕一條命都保不住，之前所有的努力也都要付諸東。
嶽蘅眼神裡的猶豫和忌憚毫不掩飾，連呼吸都急促了些。
喬燕妮看在眼裡，忍不住捂嘴一笑，眉眼彎彎的，輕輕拍了拍嶽蘅的胳膊。
“嶽同志，你別這麼緊張，我爸這個人真的很好，不是你想的那種不近人情的幹部。自從我懷孕之後，胃口就特別差，吃甚麼吐甚麼，家裡人都急壞了，想盡了辦法也沒用。直到認識了你，每天能吃到你送來的新鮮蔬菜，胃口才慢慢好起來，也不怎麼吐了，我爸媽都知道這事，還一直唸叨著要謝謝你呢。”
說到這裡，喬燕妮頓了頓，眼神裡滿是真誠，又補充道：“我也是真心想給我爸媽買點新鮮蔬菜，他們年紀大了，就喜歡吃點清爽的，尤其我爸，他特別愛吃洋柿子。上次聽我說，我在冬天吃到了新鮮的洋柿子，他還羨慕呢。嶽同志，你就放心吧，我讓明軒帶你去，我爸知道是你給我送菜，感激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把你怎麼樣呢？”
聽著喬燕妮的話，嶽蘅的心裡稍微鬆動了一些，但依舊有些猶豫。
她跟喬燕妮算是第一次見面，她那在委員會當主任的父親，更是素未謀面。她實在沒必要為了一點蔬菜生意，去冒這麼大的風險，萬一對方翻臉不認人，她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一旁的曲明軒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知道嶽蘅的顧慮，畢竟委員會家屬院的名頭擺在那裡，換做是誰，都會心生忌憚。
他笑了笑，語氣溫和的開口解圍道：“嶽同志，你別擔心，這事不勉強你。你下次送菜的時候，多送點西紅柿過來，到時候我親自給我岳父送過去，這樣既不委屈你，也能了了燕妮的心意，你看怎麼樣？”
曲明軒的話讓嶽蘅鬆了口氣。
這樣一來，既給了喬燕妮面子，也規避了自己的風險，簡直是兩全其美。嶽蘅連忙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太好了，那就麻煩曲同志了，下次我一定多送些品相好的西紅柿過來。”
又隔了一天，依舊是凌晨四點半，嶽蘅帶著蘇木爾三人，推著裝滿豆芽的兩個三輪車，急匆匆地趕往火車站。
依舊是搭乘那輛拉木頭的火車，司機還是之前那個韓師傅。韓師傅每隔一天就會有一趟班，每次嶽蘅都會跟著他的火車進城。
這次上車前，嶽蘅特意帶了一捆新鮮的芹菜，遞到司機師傅手裡，笑著說道：“韓師傅，這芹菜是我用溫泉養的，個頭沒有夏天的粗壯，你對付著吃。”
韓師傅接過芹菜，看著翠綠鮮嫩的芹菜，臉上樂開了花。
“哎呀，小嶽，你也太客氣了，每次都給我帶東西，這怎麼好意思呢。”
韓師傅嘴上這麼說，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看得出來，心裡十分受用。
“韓師傅你別跟我客氣，每次都麻煩你，這點小東西不算甚麼。”
嶽蘅說的是實在話，她每週都要往密山送三次豆芽。每次都是一千斤整整20筐，這要是買客運段的火車票，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見她這樣說，韓師傅也不再假客氣：“你儘管放心，只要我當班，肯定給你們找個寬敞避風的位置。”
說著，就熱情地幫他們把三輪車抬上火車。
火車緩緩開動，車廂裡瀰漫著木頭的清香和蔬菜的新鮮氣息，嶽蘅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腦海裡還在盤算著這次送貨的事情。
蘇木爾和小年、布力兩個興奮地聊著天，他們三個打算送完豆芽後幫族人置辦過年的年貨。
清晨到站之後，三人騎著兩輛三輪車，直奔奮鬥化工廠。
到了化工廠門口，門衛老頭正坐在傳達室裡烤火，看到嶽蘅他們推著三輪車過來，連忙起身走了出來。
“你們是來送豆芽的吧？”
嶽蘅連忙停下腳步，笑著點頭：“是啊大爺，我們是送豆芽的。以後每週四，我們都來送一次豆芽。”
門衛大爺拉開大門，看都不看一眼三輪車上的幾個人。冷冷說道：“食堂那幫子人是真懶啊，豆芽都不能自己發。我活了五十多年，就沒見過誰家買豆芽吃的。哼，懶死他們得了。”
小年跟布力對視一眼，無奈的搖頭笑了笑。布力活潑調皮，想都不想的回懟：“你一個看門的，還管上閒事兒的。領導想咋樣就咋樣，人家還不如你了？”
“布力，怎麼說話呢？”
嶽蘅板著臉怒斥了一聲，布力立即回頭，看見嶽蘅拉下臉，他頓時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縮著脖子不敢再吭聲。
嶽蘅伸手在手邊一個筐裡面假意摸了摸，然後空間裡摸出出一捆新鮮翠綠的韭菜。
遞到門衛老頭手裡，笑著說道：“大爺，不好意思啊，我家小孩不會說話，也不懂您這歲數的老同志最是見多識廣，比廠裡的那些年輕人懂得還多呢。這韭菜是我用山上的溫泉種的，您嚐嚐味道咋樣。
下次來的時候，您老多給我提提意見啊。”
門衛老頭詫異的接過韭菜，一股清香撲面而來，一臉震驚道：“冬天還能種出韭菜？我們這都下好幾場雪了，你們山上有溫泉的地方，是不是特別暖和？”
嶽蘅笑著說道：“比一般的地方暖和點，要不我咋能種出來韭菜呢。您老嚐嚐這個韭菜味道好不好，它跟這些豆芽都是用溫泉水灌溉培養的。”
“哎呀，豆芽也是用溫泉水發的啊？”門衛老頭一臉驚喜，“怪不得食堂要買豆芽吃，你家的豆芽肯定味道不一樣，回頭我嚐嚐。”
門衛大爺衝著嶽蘅擺擺手，態度比剛才熱情溫和多了：“丫頭，謝謝你的韭菜啦。”
告別了門衛老頭，幾人推著三輪車，順利進入了化工廠，直奔食堂而去。
嶽蘅送來的豆芽，無論是個頭還是品相都挑不出毛病。蘇木爾帶著小年、布力兩個人卸貨，嶽蘅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韭菜，給食堂裡的幾個管理人員都遞過去一捆。
“各位領導，辛苦你們了，這幾捆韭菜，都是我們用溫泉水種的，你們嚐嚐鮮。”
食堂的幾個領導接過韭菜，看著鮮嫩翠綠的韭菜，臉上都露出了開心的笑容，紛紛說道：“嶽同志，你太客氣了，還給我們拿這麼金貴的蔬菜。”
“以後你過來送貨，跟食堂清點好數量，拿著單子來找我簽字，直接去財務那領錢。”
嶽蘅一臉驚喜的看著說話的領導：“啊，真的嗎？可以一週一結款啊？那可太好了，我們公社做副業，真的拿不出來太多的錢。我還擔心結款太慢，我們沒錢買黃豆呢。”
“下邊農村生產隊窮，我們都知道。以後你來送菜，一週一結款就行了。”
蘇木爾三人也很驚喜，來之前大家都沒想過能拿到貨款。畢竟之前籤合同的時候，這邊的領導就說過，單位結款都要層層審批。不會拖欠貨款，但是通常要季度結款甚至是一年一結款。
沒想到，嶽蘅送了幾把韭菜，竟然讓領導們改變了主意。
從奮鬥化工廠食堂出來，幾個人在大門口又遇到了看門老頭。
老頭在傳達室窗前坐著，樂呵呵的衝著嶽蘅幾人抬了抬下巴。
走出化工廠大門，布力一臉不解的追問嶽蘅：“嶽姐姐，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小年也不明白，韭菜這麼金貴的東西，嶽姐姐為甚麼要送給一個毫無用處的看門大爺。
“你們不會真的以為，剛才那個大爺只是一個看大門的吧？”
嶽蘅眼裡閃過一絲精光，語氣十分篤定道：“其實那個老頭的身份，可不一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