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意外發現
嶽蘅看著面前一臉疑惑的小年、布力和蘇木爾，指尖輕輕點了點剛才門衛大爺離去的方向，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你們剛才沒注意，那門衛大爺穿的是廠裡統一的藍色工裝，看著和其他工人沒甚麼兩樣，可你們沒注意到他的腳。這個年紀的老頭，在咱們這地方，有幾個能穿皮鞋的？”
布力撓了撓頭，一臉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服氣：“這有啥稀奇的？沈連長就穿皮鞋，嶽書記也穿皮鞋啊，他們不也經常穿嗎？”
嶽蘅忍不住笑了笑，耐心解釋道：“你說的不一樣。嶽書記以前當過兵，沈連長他們穿的都是軍勾皮鞋，結實耐穿，是部隊裡配發的，看著厚重又樸實。可剛才那門衛大爺穿的皮鞋，皮子比軍勾皮鞋細膩多了，光澤也更亮，看著就不像是咱們國產的，倒像是友誼商場裡賣的那種舶來品。”
“舶來品？”
小年和布力異口同聲地重複了一遍，臉上滿是茫然，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聽到了甚麼新奇的詞彙，布力忍不住追問：“嶽姐姐，啥叫舶來品啊？那是啥東西，能吃還是能用？”
一旁的蘇木爾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抬眸看向嶽蘅，眼神裡同樣帶著幾分疑惑，顯然也不知道這個詞的意思。
嶽蘅看著三人懵懂的樣子，放緩了語氣，細細解釋道：“舶來品就是從外國進口來的東西，不是咱們國內生產的。我之所以注意到這一點，是覺得那大爺不簡單。咱們就是一群陌生的送貨人，他敢當著咱們的面，肆無忌憚地嘀咕廠裡的領導。
要麼是他自己本身就很牛逼，不怕得罪人。要麼就是家裡的孩子有本事，能給他撐腰。
不過我看他的神態和談吐，倒更像是年輕的時候很厲害，現在退下來了，家裡的孩子應該也幹得風生水起，不然他也不敢這麼張揚。”
小年、布力和蘇木爾才恍然大悟，臉上的茫然瞬間變成了敬佩。
布力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語氣裡滿是讚歎：“嶽姐姐，你也太厲害了吧！就看一雙皮鞋，就能看出這麼多門道，我們咋就啥也沒注意到呢？”
小年也連連點頭，眼神裡滿是崇拜：“是啊嶽姐姐，你眼光也太毒了，換做是我，頂多就是覺得那皮鞋好看，根本不會想這麼多。”
蘇木爾也緩緩點頭，看向嶽蘅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敬佩，語氣誠懇地說道：“你心思縝密，考慮得比我們周全多了。”
誇讚完嶽蘅，幾人又想起了剛才送韭菜的事，布力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和不甘。
“嶽姐姐，那咱們以後每次來送菜，都要給這群‘老爺’孝敬一些韭菜嗎？咱們種點韭菜也不容易，這麼白給他們，豈不是太虧了？”
小年也皺起了眉頭，附和道：“是啊嶽姐姐，他們本來就該收咱們的菜，憑啥還要額外給他們送東西，這也太欺負人了。”
蘇木爾也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這種行為確實不妥，他們身為廠裡的幹部，不該這樣索要好處。實在不行，咱們就換個地方送貨，沒必要在這裡受這份氣。”
在蘇木爾看來，做人要有骨氣，沒必要為了做生意，低聲下氣地討好別人，更沒必要白白給人送東西。
嶽蘅看著三人義憤填膺的樣子，臉上露出了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你們放心，我不會讓咱們白白吃虧的。你們想想，馬上就要元旦了，過了元旦沒多久，就要過年了。不管是走親訪友，還是自己家過年，誰不想準備點好飯好菜，熱熱鬧鬧地過個年？”
“他們這群領導幹部，哪個不是雙職工，有的家裡甚至好幾個職工，每個月都有穩定的工資，他們根本不怕花錢買東西，怕的是有錢買不到好東西。”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咱們送的韭菜，看著不起眼，但卻是寒冬臘月裡少見的新鮮蔬菜，他們平時根本買不到。咱們這不是白送，是給他們留個印象，讓他們知道，咱們這裡有別人沒有的新鮮蔬菜。等過段時間，他們過年需要備貨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咱們，到時候咱們再把空間裡的蔬菜拿出來賣，價錢肯定能賣得比平時高很多，到時候這點韭菜的損失，早就賺回來了。”
聽完嶽蘅的話，三人再次恍然大悟，臉上的不滿和心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布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懊惱地說道：“哎呀，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還是嶽姐姐你想得長遠，原來咱們這是放長線釣大魚啊！”
小年也露出了笑容，說道：“是啊是啊，這樣一來，咱們不僅不虧，還能賺更多的錢，也太划算了！”
蘇木爾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語氣裡滿是感慨：“人比人氣死人啊。咱們也是跟著你賺了一點錢，才敢想著出來給家裡人買點年貨，改善改善生活。可這群有鐵飯碗的幹部，每個月都有工資拿，不愁吃不愁穿，竟然還愁有錢買不到好東西，真是人和人的命，不一樣啊。”
嶽蘅看著三人感慨的樣子，輕輕拍了拍蘇木爾的肩膀，安慰道：“別羨慕他們，只要咱們好好幹，以後咱們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好，到時候咱們也能想吃甚麼就買甚麼，想穿甚麼就穿甚麼。”
說完，她從口袋裡拿出幾張布票和工業卷，遞給三人：“你們三個，拿著這些票去街上逛逛吧，看看有沒有甚麼適合家裡人的年貨，買點回去，也算是提前給家裡人準備過年的東西。”
三人接過布票和工業券，臉上瞬間露出了驚喜的笑容。他們手裡雖然賺了點錢，但沒有票，很多東西也買不了。
“真的嗎嶽姐姐？”布力激動地問道，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
嶽蘅笑著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快去快回，我在這裡等你們，順便處理點事。”
三人本就打算值置辦年貨，有了嶽蘅給的布票跟工業卷，能買些計劃外的好東西了。。
三人騎著一輛三輪車走了，嶽蘅自己騎著三輪車去了機修廠家屬院。
到了家屬院，她拎著一籃蔬菜去了曲明軒的家。
曲明軒的岳父可是抄家委員會的喬主任，既然喬燕妮提出要她給喬主任準備點西紅柿，就算不給錢嶽蘅也會準備好。
曲明軒已經在家裡等了她一會兒了，聽見嶽蘅敲門，曲明軒連忙開門笑道：“嶽同志，你可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耽誤一會兒呢。”
嶽蘅也笑著回應道：“沒有讓你等太久吧？曲同志，這次又要麻煩你了，還要勞煩你帶我去喬主任家裡。”
曲明軒沒接話，只是低頭看了看裡面的蔬菜，忍不住讚歎道：“嶽同志，你這蔬菜種得也太好了吧！這麼冷的天，竟然能種出這麼新鮮的西紅柿和黃瓜，看著就有食慾。我老丈人看到這洋柿子，肯定會很高興的。”
“那就好，只要喬主任喜歡就好。”
嶽蘅笑著一臉忐忑，曲明軒見怪不怪的：“客氣甚麼，咱們都是朋友，幫你這點小忙不算甚麼。走吧，我帶你去我老丈人家裡，正好我也很久沒去看他們了，順便陪他們說說話。”
嶽蘅點了點頭，連忙跟上曲明軒的腳步，朝著委員會家屬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嶽蘅的心裡還是有些緊張，手心都微微出了汗，時不時地四處張望，眼神裡滿是警惕。
畢竟這是她第一次靠近這種幹部家屬院，裡面住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她生怕自己言行不當，給喬主任留下不好的印象，甚至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曲明軒看出了她的緊張，笑著安慰道：“嶽同志，你別緊張，我老丈人為人還是比較隨和的，而且他最喜歡吃新鮮蔬菜，你送的這份禮物，他肯定會喜歡的。再說了，有我在，不會出甚麼事的。”
聽了曲明軒的安慰，嶽蘅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點了點頭，說道：“謝謝你，曲同志。”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很快就來到了委員會家屬院的門口。家屬院的門口有兩名門衛值守，穿著整齊的制服，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進出的人。
看到曲明軒過來，兩名門衛立刻臉上露出了笑容，連忙笑著打招呼：“曲同志，來給喬主任送東西啊？”
“是啊，好久沒來看我老丈人了，帶點東西過來。”
曲明軒笑著點了點頭，又指了指身邊的嶽蘅，說道：“這是我的朋友嶽同志，一起跟我進去看看喬主任。”
門衛看了嶽蘅一眼，又看了看曲明軒手裡的竹籃，沒有多問，笑著點了點頭：“好嘞曲同志，快請進，喬主任應該在家。”
曲明軒笑著說了聲“麻煩了”，便拉著嶽蘅一起走進了家屬院。剛一進入家屬院，嶽蘅就忍不住放慢了腳步，好奇地仔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裡的環境，比她想象中要好太多，一排排整齊的平房，排列得十分規整，每一戶都有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裡種著各種各樣的樹木，雖然現在是冬天，樹葉都落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但依舊能看出平日裡的整潔和雅緻。
路上偶爾能看到一些穿著幹部制服的人，手裡拿著公文包，步履匆匆，神色都比較從容，走路也都帶著幾分沉穩，一看就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
就在嶽蘅暗自打量、心生羨慕的時候，曲明軒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你別看這是委員會家屬院，其實它跟市委大院是共用的，前面那片區域，就是市委幹部住的地方，裡面住的都是市裡的主要領導。”
“甚麼？”
嶽蘅猛地停下腳步，眼睛裡滿是驚喜：“這裡跟市委大院共用？前面住的都是市裡的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