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聯絡上沈連長了
臘月的北大荒，凌晨四點的天還黑得像潑了墨，寒風捲著雪沫子刮在臉上，比刀子割得還疼。
嶽蘅裹著厚羊皮襖，帽子上的護耳系得緊緊的，眼睫毛上掛了一層白霜，撥出的氣剛到嘴邊就凝成了細碎的冰碴。
院門口，郭永懷和嶽青山兩個村支書已經牽著兩個馬車等了半天，每輛馬車車板上都摞著十筐新鮮豆芽，每筐都蓋了兩層厚棉被。
蘇木爾、小年和布力三個小夥子穿著鄂溫克族的獸皮襖，腰上彆著獵刀，精神抖擻地站在馬車旁邊，看見嶽蘅出來，立刻上前搭手。
“東西都收拾好了？石頭和小環託付給程大夫了？”
郭永懷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靠著密山這三個廠子還有兵團的訂單，咱們兩村今年年底家家戶戶都能分個十塊八塊的。這回能過個肥年了！”
“放心吧，程阿姨看著呢，老沈頭也會幫忙照應。”嶽蘅點了點頭，跳上馬車坐好，“快走吧，別錯過了火車點。”
馬車在雪路上咯吱咯吱走了一個小時，才趕到鎮子上的火車站。
天剛矇矇亮，站臺上冷冷清清的，遠遠就看見一列黑皮貨運火車噴著白汽停在鐵軌上，車廂裡堆滿了整根整根的紅松木材。
火車司機姓張，之前嶽蘅給過他兩捆新鮮的菠菜和一捆韭菜，在這冬天能吃到新鮮綠葉菜可不是容易事，張師傅一口就答應了捎他們去密山。
“快搬快搬，只能停半小時啊！”張師傅從駕駛室探出頭來喊了一聲。
幾人立刻行動起來，郭永懷和嶽青山年紀大，就搬個頭小的筐，蘇木爾三個小夥子力氣大，扛著百八十斤的大筐健步如飛。
不到十五分鐘，二十大筐豆芽就都搬上了車廂，郭永懷還特意找了個背風的角落，把豆芽筐摞得整整齊齊。
“都收拾好了？那咱們就走了啊！”張師傅喊了一聲，火車鳴了一聲汽笛，哐當哐當緩緩開動，寒風順著車廂的縫隙灌進來，凍得人鼻尖發麻。
郭永懷和嶽青山連忙從車廂裡跳下來，蘇木爾將火車車廂門拉上。
火車駛出臨江鎮火車站，嶽蘅意念一動，二十筐豆芽瞬間就被收進了空間裡。
蘇木爾三人已經見怪不怪了，要不是怕被人發現，他們仨也想跟著那幾筐豆芽一起進入溫暖如春、遍地都是蔥蔥郁郁的空間裡享享福。
火車哐當哐當晃了兩個多小時，終於緩緩停在了密山火車站貨運區。
嶽蘅意念一動，二十個筐豆芽齊刷刷的出現在貨箱裡。蘇木爾帶著小年、布力兩個人，一筐一筐的將豆芽從火車上往下卸。
嶽蘅快步走到火車站外面僻靜無人的巷子裡，將空間裡兩輛馬車放了出來。
幸虧那兩匹高頭駿馬屢次出入嶽蘅的空間，雖然適應了這種突然變幻的環境，但因為裡面跟外面溫差太大。
兩匹馬連連打了幾個噴嚏，難受的蹄子在地上踱來踱去。
嶽蘅連忙給兩匹馬兒餵了甜甜的胡蘿蔔，這才將兩匹馬哄好。
她架著馬車，來到了火車站貨運區的時候，蘇木爾三人早已經將二十筐豆芽卸好了。
馬車吱呀吱呀晃到機車廠家屬院門口，遠遠就看見一群裹著棉襖、拎著菜籃子的家屬們等在傳達室旁邊，看見嶽蘅的身影，頓時一窩蜂地圍了上來。
“小嶽可算來了！我等你家的韭菜等了三天了，就想著包頓豬肉韭菜餃子給我家孩子解解饞呢！”
“是啊是啊，前幾天去副食店，除了土豆白菜就是蘿蔔倭瓜，連根菠菜都沒有，還不如去年呢！”
也有性子急的忍不住抱怨兩句：“你這姑娘咋才來啊？之前說好的上週送貨，我家孩子天天趴在門口等你賣的小菠菜，說要吃你家的菠菜雞蛋湯。”
嶽蘅連忙跳下車，對著眾人拱了拱手，語氣誠懇地道歉：“實在對不住各位叔叔阿姨，我們那邊剿匪出了點事，讓大家久等了，實在抱歉。”
這話一出，剛才還抱怨的幾個家屬瞬間就閉了嘴，臉上滿是歉意：“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我們也聽說了，臨江鎮北邊又開始鬧鬍子了，哎呦原來就是你家那邊啊。”
“那小嶽啊真是對不住了，你現在能出來，是不是代表著鬍子被抓了？”
“你們那安全了吧？你下週還能來不？你們那的溫泉還能種出來黃瓜跟洋柿子不？”
嶽蘅連忙掀開蓋在筐上的棉被，露出裡面水靈靈的菠菜和韭菜，葉片上還掛著細碎的水珠，綠得鮮亮。
她笑著對眾人說道：“各位鄉親，實在不好意思，天氣太冷了，我們那邊的溫泉溫度不夠，現在只有菠菜、韭菜能正常供應，黃瓜、西紅柿這些菜長得太慢了，暫時沒法大量供應，還請大家諒解。今天的菜我每斤多給大家算一兩，算是賠之前耽誤交貨的損失。”
“哎呀說啥賠不賠的！大冬天的能有新鮮的菠菜韭菜就不錯了，我們都知足！”
“就是就是，你家的菜比供銷社的好吃多了，供銷社要是賣菠菜啊，肯定比你家買的還要貴一倍。”
沒人有半句怨言，大家紛紛掏出錢，排著隊稱重買菜，不到半個小時，兩筐菠菜、韭菜就賣得精光。家屬們看嶽蘅馬車上還有那麼多筐的豆芽，知道這是給食堂送的，紛紛伸手幫忙驗貨、稱重。
眼見有這麼多人幫忙，嶽蘅給蘇木爾使了個眼色，笑眯眯的找了個藉口：“我去方便一下，你先跟小年布力忙著。”
離開食堂嶽蘅拐了個彎，往幹部家屬區走，走到沒人的地方，從空間裡掏出一個小竹籃，裡面擺著幾根頂花帶刺的黃瓜，七八個紅得透亮的西紅柿，還有十幾個不到巴掌大的嫩紫色小茄子。
依舊上二樓，依舊是嚴書記家裡。
噹噹噹，嶽蘅敲了敲門。
曲明軒開啟門，看見是嶽蘅，整個人都驚喜萬分：“小嶽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
嶽蘅笑著將菜籃子遞給曲明軒，曲明軒第一眼就看見了籃子裡的西紅柿。
高興的衝著屋裡面大喊：“媳婦兒，媳婦兒，今天有洋柿子，你可以拌白糖吃了。”
朝南的臥室門猛地開啟，一個身形嬌小面板白皙的孕婦扶著門框，一臉驚喜：“真的，有新鮮的洋柿子吃了？”
小孕婦扶著肚子跑出來，眼裡一直盯著丈夫手裡的菜籃子。
曲明軒拿起一顆西紅柿放在妻子鼻子下面，一臉邀功似的顯擺：“媳婦兒，你聞聞，這顆洋柿子味兒可濃了。”
小孕婦捧著西紅柿放在鼻尖深吸一口氣，忍不住吞了吞唾沫張口狠狠地咬了一口。
曲明軒如臨大敵一般，上前奪過西紅柿：“不行，還沒洗呢，髒啊吃了會拉肚子的。”
小孕婦眯著眼睛一臉滿足：“哇，這也太好吃了。柿子味兒好濃好濃啊，明軒，你咬一口，這真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洋柿子。”
曲明軒就著妻子的手，啃了一口洋柿子。不由得睜大眼睛，一臉驚奇的回頭看向嶽蘅。
“小嶽同志，你這次送來的柿子比前兩次味道都好。換了品種了嗎？”
不等嶽蘅回答，站在曲明軒身邊的小孕婦，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溫溫柔柔的問道：“同志，我爸爸最喜歡吃洋柿子了。你以後能給委員會家屬院送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