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陸錚也會算計人
陸錚目光灼灼地望著嶽蘅,眼底翻湧著複雜的驚喜。
他總覺得,大妮兒不像尋常嬌憨懵懂的小姑娘。遇事不慌,待人真誠,骨子裡又藏著一股不服輸的堅毅,這樣的姑娘,實在難得。
腦海裡忽然閃過義母先前說的話,陸錚不由得老臉一紅。他都三十出頭的人了,大了人家十幾歲,又帶著義肢,怎麼配得上大妮兒這樣鮮活、能幹的好姑娘?
陸錚目光落在自己腿上那截冰涼的義肢上,壓下心頭那抹剛冒頭的浮躁。定了定神,他才抬眼,語氣沉緩而鄭重地開口:“大妮兒,我要走了。”
嶽蘅正低頭刷著碗筷,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陸大哥,甚麼時候走?”
陸錚望著她清澈的眼眸,喉嚨微動了一下:“明天一早就走。我總共就請了一個禮拜的假,來回路上還要耽擱幾天,不能再在這兒多陪你了。”
嶽蘅看著他眼底的歉意,眼底滿是理解,語氣平和又真誠:“我知道的,陸大哥。你能特意抽出時間過來,我已經很感激了,房子已經蓋得差不多了,你是該回去工作了。”
聽到她這般懂事的話,陸錚心裡的愧疚稍稍緩解了些。他伸手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一張紙條遞到嶽蘅面前。
“這是夏焱辦公室的電話,你收著。”
嶽蘅的目光落在那張泛黃的紙條上,眼底掠過一絲嫌棄,沒有伸手去接,也沒有說話。她覺得,既然夏焱選擇了與家裡斷絕關係,那以後也沒有再聯絡的必要。
陸錚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她心裡在想甚麼。
“大妮兒,夏焱跟家裡斷絕關係也是迫不得已。她要顧及丈夫的工作、孩子的前途,若是不與義父他們斷絕關係,那些人必定會藉機發難,不僅連累她丈夫丟了工作,還會牽連趙家一家子,她做出這個選擇,心裡也比誰都痛苦。”
嶽蘅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接過了那張紙條,放進自己的衣兜裡。
“我知道了,陸大哥,我沒怪她。只是覺得,我們本來就不太熟,以後大概也用不上這份聯絡,不過,我還是謝謝你特意告訴我這些。”
陸錚見她收下,鬆了口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眼底還泛起一絲陰狠:“海城那邊的事,並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麼簡單。陷害義父一家人的,從來都不只是趙妍一個人,她背後還有人在撐腰,那人的身份,我們現在都還沒摸清楚,藏得極深。”
“我回到海城,就繼續追查這件事,一定要找出趙妍背後的人,還義父一家人一個清白,也為那些被無辜牽連的人,討一個公道。”
頓了頓,他又擔憂地看向嶽蘅。
“北大荒這邊雖然偏遠,看著清淨,但也未必絕對安全。你在村裡過日子,一定要多加小心,凡事多留個心眼。若是真遇到甚麼解決不了的麻煩,就給我跟夏焱打電話。她就算不能親自過來,也一定會想辦法幫你周旋,絕不會看著你受委屈。”
嶽蘅緊緊握著衣兜裡的紙條,用力點了點頭,眼底滿是認真:“陸大哥,你放心,我會的。你在海城,更要多加小心,追查事情的時候別太沖動,凡事量力而行,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平安回來。”
“我知道。”陸錚看著她認真的模樣,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眼底的擔憂也消散了幾分,“有你這句話,我就徹底放心了。”
兩人又坐在灶房裡說了許久的話,大多是陸錚在細細叮囑嶽蘅。
叮囑她在村裡與人相處要進退有度,叮囑她照拂夏司令時要多留意老爺子的身體,叮囑她北大荒的冬天來得早、雪下得大,提前做好禦寒準備,還有一些村裡人的脾氣秉性,讓她多留意、多避讓。
嶽蘅聽得十分認真,時不時點頭應著,把每一句叮囑都牢牢記在心裡,生怕遺漏了半點。
說著說著,嶽蘅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她沉默了片刻,下定了決心開口:“陸大哥,還有一件事,我想求你幫忙。”
陸錚連忙說道:“大妮兒,跟我不用這麼客氣,有甚麼事你直說,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幫你,絕不推辭。”
“我想讓你幫我搞一些棉花票和布票。北大荒的寒風跟刀子似的,若是沒有厚棉衣、厚棉褲,再沒有厚棉被,別說老人孩子,就算是我,也未必能熬得過去。”
嶽蘅臉上露出滿滿的無奈,“我手裡的布票和棉花票,連給家裡做棉被都不夠。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想著求你幫忙。”
陸錚聞言,愧疚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語氣裡滿是自責:“是我疏忽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鄭重地說道:“大妮兒,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幫你搞定,絕不耽誤你們做禦寒的衣物。布票和棉花票,我會盡量多搞一些。”
隨後陸錚想到了甚麼,臉上露出一抹壞笑。
“大妮兒,你明天跟我一起下山。你去給夏焱打電話,讓她多準備一些棉花郵過來。”
嶽蘅一臉不解,心裡犯著嘀咕:這陸大哥剛才不還信誓旦旦保證,他會幫忙搞來布票跟棉花票麼?怎麼這又變卦了?
陸錚眼神裡帶著幾分狡黠,湊到嶽蘅身邊壓低聲音:“趙志勇的叔叔,是棉紡廠的副廠長。夏焱跟孃家斷親,既是保自己丈夫,也是保了趙廠長的仕途啊。幾十斤棉花而已,堂堂棉紡廠的副廠長,還搞不來嗎?”
嶽蘅震驚地看著陸錚,萬萬沒想到,一向嚴肅正直的陸大哥,居然還有這般算計人的時候。
陸錚看著嶽蘅震驚又驚喜的眼神,心情十分愉悅,忍不住又指點道:“再教你一招。這三天蓋房,我已經跟幫工的村民透露過你們的身份了。即將要來木耳溝下放的人,是海城的司令員,而你是司令員家的養女,被派過來打前站的。”
陸錚衝著嶽蘅擠了擠眼睛,眼底滿是狡黠。
嶽蘅臉上的震驚更甚,心裡瞬間慌了神,責備的話脫口而出。。
“這個時候,不是該低調嗎?敵人本來就在暗處,咱們這麼高調,萬一被抓了把柄再舉報一次,夏司令還有的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