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打臉立威
嶽蘅目光平靜地迎上那漢子不屑的視線，聲音清亮又篤定，沒有半分怯意：“這位大哥，話可不能說得太滿。我會不會燻熊肉，能不能處理好，不是你一句話就能定死的。”
那漢子沒料到一個關裡來的姑娘竟敢當眾反駁自己，語氣愈發囂張刺耳：“怎麼？我說錯了？你瞧瞧你，嬌滴滴的一個女同志，細皮嫩肉的，怕是連殺豬都沒見過，還敢大言不慚說會處理熊肉？我看你就是嘴硬撐場面，真要是把江邊連的熊肉燻壞了，你賠得起嗎？”
老楊頭慌忙拉了拉那漢子的胳膊，一邊低聲勸道：“於三兒，你少說兩句！別這麼衝！”
轉頭又對著嶽蘅堆起憨厚的笑，連連賠不是，“嶽同志，你別往心裡去，他就是這性子，直來直去的，說話不過腦子，沒別的壞心眼。”
於老三卻一把甩開老楊頭的手，嗓門又提高了幾分：“我可沒說錯！老楊頭，你就是太實在，別被這關裡來的丫頭片子哄騙了！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她要是能把熊肉燻得噴香好吃，我倒貼她五塊錢；要是燻不好，就得乖乖把所有熊肉都交給我，還得給我五塊錢工費，少一分都不行！”
周圍原本在埋頭修繕房屋的幫工們，聽見這邊的爭執聲，都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圍了過來。
嶽蘅掃了一眼圍攏的人群，又看了看於老三那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也不跟他廢話糾纏，抬手指了指不遠處堆放的熊肉，朗聲道：“既然大哥這麼有信心，那咱們就賭一把。不過不用等燻好，今天中午，我就用這熊肉做菜，讓大家夥兒都嚐嚐我的手藝，看看是不是像你說的那樣，只會浪費好東西。”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一臉驚訝地看著嶽蘅，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熊肉的羶味極重，處理起來格外麻煩，哪怕是常年圍著灶臺轉的婦道人家，也未必能把熊肉做得可口。這個女同志，居然口氣這麼大，莫非她還真有旁人不知道的處理熊肉的法子？
於老三不屑地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輕蔑：“好！賭就賭！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甚麼花樣來！可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做得不好吃，你可別耍賴扯皮！”
“放心，我嶽蘅說話算話，從不耍賴。”嶽蘅轉頭看向老楊頭，語氣溫和了幾分，“楊大爺，麻煩你過來搭把手，幫我把熊肉處理一下，今天中午，咱們就吃熊肉，讓大夥兒也解解饞。”
老楊頭立馬喜笑顏開，連連點頭應道：“好嘞好嘞！大家夥兒，都聽到了吧？今天中午有肉吃，都趕緊去幹活兒，東家賞肉吃嘍！”
幫工們一聽中午能吃上肉，一個個都來了勁頭，立馬散開，有的去燒熱水，有的去拿刀具，幹勁十足地忙活了起來。
嶽蘅也不含糊，挽起衣袖，快步走到熊肉旁，拿起菜刀，手腕一揚，動作嫻熟利落地將熊肉切成大小均勻的肉塊，一舉一動都透著股幹練勁兒，半點沒有嬌弱女子的模樣。
一旁的陸錚，靜靜地站在樹蔭下，目光一直追隨著嶽蘅的身影，眼底的擔憂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與安心。
他之前一直懸著心，生怕嶽蘅性子太溫和，會被村裡的人欺負。可如今看她這般不卑不亢、從容不迫，遇事不慌不忙，才徹底打消了心中的顧慮。
她根本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就算沒有他在身邊，也能把自己和身邊的人照顧得很好。
沒過多久，熊肉就處理妥當。嶽蘅親自掌勺，往鍋裡倒了一點難得的豬油，等到油熱起煙，便迅速放入切好的生薑、大蒜末爆香，濃郁的香味瞬間飄了出來。
隨後，她將處理乾淨的熊肉塊倒進鍋裡，手腕不停翻動，快速翻炒起來，直到熊肉表面變得金黃焦香，才加入適量的醬油、粗鹽，又放了少量冰糖提鮮，翻炒均勻後，再加入足量的泉水，蓋上鍋蓋，轉成小火慢慢燉煮。
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鍋裡的香味漸漸變得濃郁醇厚，綿長的肉香瀰漫開來，徹底蓋過了熊肉原本的羶味，飄得整個院子都是，讓人聞著就垂涎欲滴，忍不住咽口水。
周圍幹活的幫工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循著香味湊到灶臺邊，伸長脖子往鍋裡瞅，一臉嚮往地聞著，嘴裡不停地點贊誇讚。
“我的娘嘞！這香味也太香了吧？比過年吃的豬肉都香！”
“可不是嘛！這真的是熊肉嗎？我聞著跟養了兩三年的大肥豬肉似的，半點羶味都沒有！”
於老三站在人群后面，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看著鍋裡飄出的濃郁香味，又看了看灶臺前從容掌勺的嶽蘅，心裡越發沒了底，可嘴上依舊不肯服軟。
“哼，香有甚麼用？還不是靠調料堆出來的？花椒大料桂皮一放，就算是鞋底子，也能燉出這股味兒！好不好吃，還得等吃到嘴裡再說！”
嶽蘅聽到他的話，沒有生氣，只是淡淡一笑。
“好不好吃，等一會兒大哥嘗過就知道了，光說不練假把式，空口白話沒用。”
又燉了半個多小時，熊肉徹底燉熟了。嶽蘅掀開鍋蓋，濃郁醇厚的肉香瞬間噴湧而出，飄得更遠了，連遠處幹活的人都能聞到。
她將燉得軟爛脫骨的熊肉，滿滿當當盛到一個大陶盆裡，端到院子裡那張三根樹根搭成的圓桌上，對著眾人揚聲道：“大家夥兒，都過來嚐嚐吧，看看我的手藝，到底怎麼樣，是不是真的像於大哥說的那樣，只會浪費好東西。”
幫工們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圍了過來，拿起碗筷，迫不及待地夾起熊肉往嘴裡送。
一口咬下去，熊肉軟爛入味，鮮香可口，肉質細膩，半點羶味都沒有，只剩下濃郁的肉香，越嚼越香，眾人吃得狼吞虎嚥，嘴裡還不停唸叨著“好吃”“太香了”。
老楊頭也夾了一大塊，嚼了幾口，臉上滿是驚喜，對著嶽蘅連連誇讚：“好吃！太好吃了！嶽丫頭，你這手藝也太厲害了！比團部招待所的大廚做得都好吃，真是太能幹了！”
於老三站在一旁，看著眾人吃得津津有味，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終究是按捺不住，磨磨蹭蹭地走上前，夾了一小塊熊肉放進嘴裡。
瞬間，濃郁醇厚的肉香在嘴裡散開，肉質軟爛，入味十足，半點他預想中的羶味都沒有，好吃得讓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可他嚥下去之後，立馬放下筷子，翻著白眼嘴硬道：“這肉也就那麼回事兒！你們多長時間沒吃過葷腥兒了？一個個跟餓狼似的，這玩意頂多叫能吃，算不上多好吃。”
老楊頭一聽就不樂意了，放下碗筷，衝著於老三嚷嚷起來：“於三兒，你這人怎麼這樣？人得說話算話，願賭服輸！這熊肉嶽丫頭做得就是好吃，比豬肉都香，你就該給人家道歉！大家夥兒說，對不對啊？”
“對！這熊肉燉得是真好吃，一點都不腥，根本不是靠調料堆出來的！”
“就是！我昨天剛吃過兔肉，一點不饞肉，於三兒你就是嘴硬！”
幫工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於老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渾身不自在，半點面子都沒有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騰地一下站起來，急赤白臉地嚷嚷道：“你們一個個都在她家幫工，肯定都向著她說話！我說這肉不好吃，就是不好吃！哼，我不管你們了！”
不等眾人再開口反駁，於老三就捂著通紅的臉，氣鼓鼓地轉身跑了，連頭都沒回，那狼狽的樣子，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老楊頭坐在木墩上，一手拿著筷子，一手端著碗，看著於老三灰溜溜逃跑的背影，啐了一口，憤憤不平地說道：“這個於老三，真是個窩囊廢！輸了賭約還嘴硬，彆彆扭扭的，半點都不像個站著撒尿的老爺們！”
眾人又是一陣大聲鬨笑，剛才的小爭執，隨著於老三的逃跑，也徹底煙消雲散。大家吃完午飯，休息了片刻，便又幹勁十足地繼續去修繕房屋了。
陸錚主動走過來，幫著嶽蘅收拾碗筷、刷洗鍋具，一邊忙活，一邊笑著稱讚道：“大妮兒，今天做得真不錯，比我想象中還要好。你現在的脾氣，可比以前厲害多了，也幹練多了。”
嶽蘅笑了笑，拿起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汙，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外地人初來乍到都會被本地人欺負！更何況，我一個女人家，還帶著幾個孩子。我要是不強勢一點、硬氣一點，往後的日子，只會被人欺負得更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