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一個女的，會燻熊肉嗎？
嶽蘅笑著快步走上前，“楊大爺，你來得可真早，辛苦你了。”
老楊頭拍了拍手裡的竹籃，臉上堆著憨厚的笑。
“不辛苦不辛苦，咱們這幫幫工的，都是老實本分人，早上在家吃了口飯，就趕緊過來了。你看你這拉辮房，房體是蓋好了，可門窗、門框都還沒修好，邊角也得精細打磨打磨，不然漏風漏雨，冬天住著可遭罪。”
嶽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著點頭應道：“楊大爺你說得是，多虧有你和大家夥兒幫忙。我作為東家，肯定不能白讓大家辛苦受累，往後我供兩頓飯，至於工錢，你就按照咱們這兒的行情來算，該給多少，我一分都不會少。”
老楊頭一聽，立馬樂了，連連擺手：“你這丫頭，太實在了！供兩頓飯就夠意思了。都是鄉里鄉親的，大夥兒不會要你錢的！”
兩人正說著，一旁的陸錚緩緩開口，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昨晚那頭熊，我們已經分好了。我就要那張熊皮，留著給義父鋪床用。剩下的熊肉、熊油，留著給戰士你們打牙祭。那邊還給你跟孩子們留了一些……”
他說著，指了指不遠處堆放的少量熊肉。
嶽蘅聞言，點了點頭，正想說話，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過來。沈屹舟依舊是那副凌厲幹練的模樣，手裡還拎著兩個布包，看樣子是收拾妥當，準備離開了。
嶽蘅笑著開口問道：“沈隊長，你怎麼還沒走？我還以為你早就帶著戰士們回去休息了。”
沈屹舟走到幾人身邊，目光淡淡掃過嶽蘅，又瞥了一眼一旁的老楊頭，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廢話：“分完熊肉的時候，天就已經亮了，又帶著戰士們打掃了山坳裡的血跡，清理乾淨隱患，這才準備走。”他頓了頓，補充道，“戰士們都已經先回去休整了，我過來跟你們說一聲。”
一旁的陸錚聞言，連忙補充道：“我剛才跟大妮兒說了，沈連長大方，給大妮兒跟孩子們留了一大塊肉。”
嶽蘅順著陸錚的話看過去，目光落在沈屹舟手裡的布包上，又想起昨晚自己甚麼都沒做，只是在一旁照看孩子，卻分到了不少熊肉和熊油。
她不好意思的說道：“這多不好啊，說好了給戰士們做火鍋。火鍋沒吃上，我還白拿了這麼多熊肉和熊油，這不是白吃白佔嘛，太不好意思了。”
她這話倒是真心的，沈屹舟和陸錚帶著戰士們出生入死，才制服了那頭成年黑熊，她沒幫上甚麼大忙，反而分走了不少珍貴的熊肉，心裡確實過意不去。
沈屹舟聞言，臉上沒有多餘的神色，語氣依舊乾脆，抬手擺了擺手。
“多大點事，不用不好意思。你廚藝好，往後我們訓練結束，少不得會在你這蹭幾頓飯，你先收下，就當是提前給我們預付的飯錢了。”
嶽蘅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眼珠子飛快地轉了一圈，立馬有了主意，對著沈屹舟笑著說道：“沈隊長，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熊肉的羶味大，直接煮著吃不好吃，不如你把手裡的熊肉也交給我，我幫你燻一燻，燻好的熊肉耐放，這個冬天，你們戰士們也能隔三差五地加個餐，比直接煮著吃划算多了。”
沈屹舟聞言，略一思索，便點了點頭。
“也好。我帶一塊肉回去，剩下的熊肉都交給你，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嶽蘅笑的一臉高興，“沈隊長放心，我一定給你燻得香香的，等燻好了，我再給你送過去。”
沈屹舟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甚麼，拎著裝著熊掌和熊膽的布包，對著陸錚和老楊頭微微示意，便轉身朝著山坳入口的方向走去，腳步利落，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的拐角處。
沈屹舟一走，老楊頭便也離開去幹活去了。
陸錚拉著嶽蘅，快步走到一旁的樹蔭下，避開了老楊頭的視線，然後緩緩鬆開她的手腕，從自己的衣兜裡，掏出一個用粗布包著的小包裹，遞到嶽蘅面前。
“陸大哥，你這是幹甚麼？我不能要你的東西！”
她不用想也知道，布包裡大機率是錢。
陸錚卻沒有收回手，反而語氣嚴肅又懇切：“大妮兒，你先別忙著拒絕，聽我把話說完。我知道，為了讓義父他們一家人留在這邊，你肯定是花了錢的。”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看著嶽蘅：“我算了算，你手裡的錢，應該剩不了多少了。你先拿著這筆錢，應急用。”
嶽蘅依舊搖著頭，堅持不肯收下，語氣堅定：“陸大哥，這錢我真的不能要。夏司令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花錢疏通關係也是我心甘情願的，我沒想著要甚麼回報。而且，我手裡還有些積蓄，暫時還能應付過來，不用麻煩你們。”
“你應付得來，可義父他們一家人，應付不來啊。”
陸錚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沉重，“家裡的錢都被查抄的時候掃蕩乾淨了。義父住院期間，花了不少營養費，家底早就空了。如今一家人來到北大荒，義父身體不好，幹不了重活，義母年紀大了，也經不起折騰，弟弟妹妹們從小養尊處優，從來沒吃過苦。”
他看著嶽蘅，眼底的感激愈發濃烈，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們這一家人，老弱病殘沒有一個能下地幹活掙工分的人。在這北大荒，不能掙工分就得手裡有錢，不然一家子早晚餓死。”
“大妮兒，這個錢是給義父一家子過日子用的。這幾天我冷眼觀察，知道你是個過日子的好手兒。這個錢交給你，若是能錢生錢最好，要是不能，有你管家，一定能扛過這個寒冬。”
兩人正僵持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老楊頭又快步折了回來。
“你們倆在這說話呢？”
嶽蘅看向老楊頭，疑惑道：“楊大爺，怎麼了？是不是幹活那邊出甚麼事了？”
老楊頭擺了擺手，喘了口氣說道：“不是幹活的事，是村裡的人聽說了，昨晚你們打了頭黑熊，分了不少熊肉熊油！你也知道，熊油是好東西，治燙傷、潤面板，冬天擦手擦臉不皴裂，有幾個人過來託我來問問，能不能勻給他們點熊油，價錢好說！”
嶽蘅一愣，倒是沒料到這一茬，剛想開口回應，一道粗聲粗氣的聲音就從老楊頭身後傳來。
只見一個穿著打補丁棉襖的漢子慢悠悠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嶽蘅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聽見你要幫江邊連的人燻熊肉？你一個女的，還是關裡來的，怕是從來就沒見過熊肉吧？這熊肉羶味重得很，燻不好又柴又腥，純屬浪費好東西！”
嶽蘅眉頭微蹙，剛要開口反駁，那漢子又接著說道：“不如這樣，你把所有的熊肉都交給我，我來幫你燻，不用你費一點心，你就給我五塊錢工費就行。”
嶽蘅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這人說話也太不客氣了，不僅小瞧她，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分明就是想趁機佔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