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創業
阮欣欣想通這點，立馬決定。
先哄著！
懶是懶了點，可她坐過牢這事，寫在介紹信上就是個死結。
洗盤子人家都不收，更別說別的活兒。
姚玉珍也不想再折騰搬家。
只要阮欣欣肯安分點，她還真不想挪窩。
所以姚玉珍沒推辭，低頭把阮欣欣端來的那碗麵全吃了。
阮欣欣扒拉兩口麵條，又忍不住開口。
“媽，你今天是不是跟誰換班啦？”
她扭頭望了眼窗外，天邊還泛著點橘紅。
“你這會兒就回來，比平時早一個多小時呢。”
“我不上那個班了。”
姚玉珍頓了頓，還是說了實話。
“啊？不幹了？”
阮欣欣手裡的筷子一下停在半道，麵條都滑下來了。
姚玉珍點點頭。
“嗯，不幹了。我尋摸到個來錢快的路子。”
“啥路子？快說快說！”
阮欣欣眼睛立馬亮了。
姚玉珍腦子裡晃過宋窈和婆婆一塊兒支攤、吆喝、數錢的樣子。
宋窈扎著馬尾辮，一邊收錢一邊笑。
“擺地攤！”
“擺……”
阮欣欣只吐出一個字，就愣住了。
“媽！你這是要創業啊？”
“我想試一把。”
接著就把宋窈怎麼擺攤、怎麼一天賣幾十塊的事兒，原原本本講了。
阮欣欣一聽，筷子一放。
“媽！幹！我跟你一塊兒幹！”
這正是姚玉珍盤算好的。
“行！幹得好，我給你發工資！”
“謝謝媽！”
阮欣欣咧嘴直樂，差點蹦起來。
她們託鄰居去宋窈攤上，樣樣都買了幾件回來。
不會做的先放一邊，像髮卡、串珠手鍊、搓花手鐲這些，姚玉珍上手就跟玩兒似的。
畢竟從小就在首飾堆里長大的。
甚麼料子、甚麼成色，她掃一眼就心裡有數。
準備五天，母女倆推著小推車，直接在宋窈攤對面支起了新攤子。
連標價牌上的數字，都跟宋窈那兒一模一樣。
宋窈抬眼看見那兩張臉，愣了一秒，又輕輕笑了。
是姚玉珍能幹出來的事。
但真沒想到，她連地方都不換，就貼著自己眼皮底下開張。
衛桂蘭壓根不認識姚玉珍，只瞅見對面多出個攤子，隨口誇宋窈。
“還真讓你說著了，有人跟著學樣兒了！”
宋窈偏過頭問：“媽，那是誰你知道不？”
她當然可以擺攤，也能賣一樣的。
哪怕換個街角、換個巷口，都沒人挑理。
可她只記得小時候她爸說的話。
“好賣的東西，不用你自己琢磨，別人賣火了，你照著抄，擠在人家旁邊賣，照樣有錢賺！”
她還真嘗著甜頭了，第一天淨進賬五十多塊。
而宋窈那邊，客流明顯少了，半天才賣出三四件。
衛桂蘭瞧宋窈表情不對，好奇追問。
“哎？那人你認識？”
宋窈盯著對面，聲音平平的。
“我媽。”
“親……”
衛桂蘭愣住了。
那女人站得挺直，腰身細軟，臉上雖添了點年歲痕跡，可瞧著還是有幾分風韻。
衛桂蘭悄悄側過頭，瞄了眼兒媳婦。
“宋窈……”
宋窈轉過臉來。
“咋啦？”
婆婆張了張嘴，本想說咱換個地兒擺攤吧，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又不是咱理虧，憑啥躲？
可要是不挪地方……
還是宋窈先開了口。
“媽，真沒事。打我知道是她親手把我送走那天起，她在我心裡就跟路邊問路的阿姨一樣，熟臉，但沒關係。”
“頂多算個搶我生意的路人。”
宋窈心裡清楚。
不認我，我認不認她都隨她便。
但搶我飯碗？不行。
她當天收攤後沒急著回家，而是坐在小馬紮上，把進貨單、零錢、記賬本全攤開在膝蓋上。
當晚她就盤算出好幾招拉客法。
兩串一塊五、買滿三塊錢白送一根發繩。
姚玉珍頭天開張，兜裡揣了五十多塊，樂得合不攏嘴。
阮欣欣也跟著蹦高。
“媽！太神了！一天掙這麼多，那一個月不就得一千出頭？”
她掰著手指頭算。
“一千塊啊！夠買臺大彩電，帶雪花都不嫌吵！”
姚玉珍聽著，嘴角一抿，立馬潑了盆冷水。
“這可不是淨賺啊。進貨錢、坐車錢、中午倆饅頭加根腸，哪樣不花錢？”
“天熱沒人路過、下雨攤子收不了、連著兩天冷清……這些都得提前想好。”
到底是幹過買賣的老手，幾句話就把賬捋得明明白白。
阮欣欣嘴上應著對對對，心裡其實沒太當回事。
照這勢頭，日子肯定比在沈家強。
第二天，倆人加起來才賣了十幾塊，客人全往宋窈那邊扎堆。
一個穿藍布褂子的男人在宋窈攤前停下，掏出煙盒遞過去。
宋窈笑著擺擺手，接過他手裡那捆小白菜。
做生意嘛，冷清一天，下回更沒人敢湊近。
越沒人買，大家越覺得八成是假貨。
有個中年女人在攤前三步一停、五步一回頭，最後還是扭身走了。
阮欣欣追出去兩步，喊了聲大娘。
她站定，盯著女人後頸上一小片曬脫的皮，慢慢把半截話嚥了回去。
十幾塊錢聽著不少。
可剛嘗過紅燒肉，突然端來一碗青菜湯，誰受得了？
“人都跑哪兒去了？！”
阮欣欣一腳跺在地上，鞋跟差點崩飛。
姚玉珍皺著眉，搖搖頭。
“興許……是昨兒運氣好，今兒輪到人家旺？”
她想著，就一天不景氣，還能說明啥？
可接下來整整三天，她攤子前冷清得能聽見蟬叫。
雖然人來人往不斷，一天勉強賣出去十幾塊錢，但刨掉本錢。
最後到手那點，跟廠裡打零工差不多。
這哪行啊？
白忙活！
她順手抓了頂草編涼帽扣腦袋上，轉身拍拍阮欣欣肩膀。
“欣欣，你先盯會兒，我去對面瞅瞅，咋人家那邊圍一堆人，咱這兒門可羅雀。”
她貓著腰溜過去，踮腳往人群縫裡鑽，一眼就瞅見宋窈攤子前立著塊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手串一元一根，買兩根只要一塊八；湊夠三塊錢，立馬送一根彩色頭繩！”
姚玉珍心裡一亮。
回家立刻釘塊板，照抄！
木刺刮手也不停，就想著快點完工，明天一早就掛門口。
烏雲壓得低，悶雷一聲接一聲滾過屋簷。
下雨？
那攤子鐵定擺不成了。
宋窈和婆婆乾脆窩在家，安安心心幹活。
現在她攢的設計稿，早超三十款了。
下午兩點多，雨總算歇了。
宋窈一拍大腿。
“媽，走嘞！咱出門溜達一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