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買縫紉機
“上哪兒去？”
衛桂蘭擦著手上的膠水問。
“買臺縫紉機！以後做絲絨蝴蝶結、布藝頭花，不用手縫到半夜了。”
衛桂蘭眼睛立馬亮了。
“買！該買！”
到了商場，宋窈直奔傢俱區。
站在老式縫紉機展臺前仔細檢視型號、踏板鬆緊和針距調節裝置。
她翻看產品說明書，又試踩了幾下踏板，最後下單了一臺棗紅色的老式縫紉機。
路過女裝區，她在鵝黃連衣裙前停步三秒。
她沒再猶豫，直接伸手把兩身裙子從衣架上取下，抱進懷裡。
“這兩件，我穿，也給英英留著。”
小姑子黎英沒跟著來，但衣服必須捎上。
收銀員拿出防塵袋包裝時，她補了一句。
“麻煩再拿張禮品卡。”
店員照辦，她接過袋子，手指摩挲著標籤背面。
上次被人當街堵，是郭姝姝擼袖子站出來罵回去的。
飯局還是沈振武掏的錢，自己總不能裝瞎吧？
大嫂有了，奶奶楊婉晴那一份也不能落空。
不過每人就一件。
宋窈心裡門兒清。
家裡誰都不缺衣服，缺的是有人把她們記在心上。
一圈掃蕩下來，手裡存的現金嗖一下少了快三分之一。
不就是讓日子過得舒坦點、讓身邊人笑一笑嘛？
念頭一轉，心立馬鬆快了。
倒是衛桂蘭回家拆包裹時才發現，原來給奶奶買的不止一件。
其中兩件是專給她的，宋窈裙子也悄悄多備了兩條給黎英。
“我這把老骨頭，穿這麼新幹啥？省點給孩子買奶粉都強……”
“媽，”宋窈把針線筐往她懷裡一塞，“都是您一針一線替我撐起來的，您不值這些？”
“賺錢不就是圖個痛快花嘛！”
宋窈笑嘻嘻地說。
“這也太破費了……關鍵是。”
衛桂蘭直嘆氣，手心都捏出汗來。
“孩子還在唸書呢，穿這麼亮眼，人家還以為咱家暴發戶了呢！”
宋窈一擺手。
“小閨女就該美美地收拾自己啊！打扮得體，別人才不敢隨便拿捏你。”
衛桂蘭臉一紅，有點兒訕訕的。
“本來放假就想過來搭把手的……哪成想，反倒給你添亂了……”
“哎喲，哪是添亂？”
宋窈眼睛一亮，嘴角揚起明顯的笑意。
“我正缺人手呢！小英來了，幫我串珠子、分貨、理包裝，活兒多著呢，白撿個幫手，多划算！”
她邊說邊轉身從櫃子裡取出一盒剛拆封的玻璃珠，嘩啦一聲倒進竹編簸箕裡。
衛桂蘭一聽，肩膀立馬鬆了下來。
“這算啥幹活？她敢偷懶，我掀她被窩信不信！”
只要不是幹吃閒飯，能實打實幫上兒媳婦的忙。
她心裡那點彆扭勁兒，頓時散了一半。
第二天干脆又澆下來一場。
宋窈只好蹲家裡繼續做手工。
快到中午時，“大門被人敲響了。
衛桂蘭去開門，門口站著沈振武的勤務兵。
“麻煩請宋窈小姐出來一下，找她！”
宋窈應聲出來，小夥子立刻開口。
“領導說，請您和親家母中午過去吃飯。家裡來客人了。”
“客人？”
“誰呀？”
“是我小姑他們回京了？”
宋窈琢磨著，要是沈家佳他們回來，這小夥子肯定早提名字了。
果然，他搖搖頭。
“不是。是領導以前一直接濟的一家子，母親叫餘娜娜，兒子叫齊西。今年高考結束，齊西考上了京市的大學。家裡就娘倆過日子，母親想等孩子入學後，在學校附近找個零工，一邊照顧孩子，一邊掙點生活費。”
“這次專門上門，是來謝領導這些年拉扯他們一把的。”
宋窈眨眨眼。
“嚯，還有這事？我都不知道！”
“成，馬上出發！”
她轉身進屋換衣服。
走到樓梯口，宋窈突然停步。
“我奶奶去沒去？”
勤務兵點頭。
“老太太早到了，正陪著客人聊家常呢。”
“那你稍等哈！”
她一溜小跑折回去，順手把給楊婉晴和郭姝姝買好的兩套夏裝也拎了出來。
現在天天出攤，指望抽空去醫院看楊婉晴？
怕是猴年馬月都排不上。
不如趁今天全帶上。
可別等天都涼了，衣服還躺櫃子裡吃灰！
宋窈一進沈家客廳，就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對母子。
40歲的餘娜娜，和18歲的齊西。
宋窈心裡頭一下就踏實了。
這娘倆，靠得住。
“餘阿姨好！我叫沈宋窈，家裡人都喊我宋窈，您也這麼叫就行！”
餘娜娜從手提的藍布兜裡掏出兩雙鞋墊。
“我手笨，就會這個……自己一針一線納的，不值甚麼，宋窈你別嫌棄啊。”
宋窈一眼就愛上了。
“哇！太好看了！真好看！謝謝餘阿姨！”
餘娜娜笑著抿嘴，順手把耳邊翹起的一縷頭髮往耳後掖了掖。
“你喜歡，我就開心！”
轉頭就拍拍兒子肩膀。
“小西，快叫姐姐！”
齊西抬眼望過來。
“姐姐。”
他說話時下巴稍抬，視線略高於宋窈的眼睛，停頓半秒後，又輕輕點了下頭。
宋窈笑出小酒窩：“哎！弟弟好！”
“餘阿姨，我來得急，啥也沒準。”
餘娜娜趕緊擺手。
“哎喲，千萬別這麼說！就是閒著沒事搓搓麻線、扎扎花兒，圖個手不閒著，真不算啥！”
她臉微微發燙，又補了一句。
“能留下吃飯，我們才過意不去呢，怕打擾你們。”
楊婉晴立刻接話。
“瞎說啥？大老遠趕過來，還帶東西，不吃頓熱乎飯，像話嗎？”
她嗓音洪亮，一邊說一邊牽起宋窈的手。
“快坐快坐，光站著聊多累啊！”
又轉身招呼衛桂蘭和餘娜娜。
“都別拘著，坐！都坐下！”
衛桂蘭遲疑一下，拉著餘娜娜的手，在長條凳上挨著坐下。
接著就你一句我一句，聊起了餘娜娜和齊西的事兒。
宋窈這才知道，爸爸為啥一直惦記著這母子倆。
原來啊，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宋窈聽見後，悄悄把腳邊的小木凳往餘娜娜那邊挪了半寸。
餘娜娜嫁的是兄弟五個裡的老三。
丈夫老實，心全在他爹媽身上。
活著時，每月那點津貼，一半塞給餘娜娜，另一半立馬寄回老家，一分不剩。
公婆收著錢，卻只緊著偏心的兒子們。
結果丈夫一犧牲，那些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撫卹金剛到賬，就被幾個叔伯聯手瓜分，連一張紙條都沒留給孤兒寡母。
餘娜娜走投無路，抱著試試看的心思，給隊伍寫了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