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不受拘束
就因為離了婆家，壓根沒地兒去。
孃家人？
那基本指望不上。
添雙筷子多張嘴，誰家樂意天天多養一個人啊？
衛桂蘭心裡嘀咕。
宋窈她媽這麼大歲數還能回孃家，估計是真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誰知宋窈搖搖頭。
“她孃家早沒人了，早些年家裡是開廠做生意的。”
“就剩一個姐姐，嫁得老遠，根本幫不上。”
宋窈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聽說在雲南，十幾年都沒回來過一趟。”
衛桂蘭一聽開廠做生意，立馬懂了。
“你媽年輕時候，肯定特別俊！”
她脫口而出，語氣裡全是真心實意。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笑了。
宋窈歪頭想了想。
“嗯……是挺標緻的。”
衛桂蘭心說，怪不得呢！
從小被寵到大，一點委屈都沒受過，性子才這麼不受拘束。
她又想起前兩天在菜市場撞見姚玉珍。
而那個被寵了半輩子的姚玉珍，眼下正繃不住了。
可能早就繃斷了。
最近上班老撞邪。
那個領班，隔三差五找她茬。
打從沈振武那天來店裡吃飯，對方趁她不注意拍了她屁股一下起，就開始變本加厲。
直到今天，姓吳的直接闖進更衣間。
見四下沒人，撲上來摟她腰、還要往臉上湊。
門鎖卡簧壞了，他一推就開。
姚玉珍當場胃裡翻江倒海，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瘋了一樣掙扎，指甲全摳進對方臉上，硬生生抓出幾道血印子。
外頭人聽見動靜，呼啦啦圍過來。
那姓吳的倒打一耙，指著她鼻子嚷。
“她自己懶，想偷懶，才故意勾引我！”
“以為跟我拉拉扯扯，我就不管她遲到早退了？”
他側身對著門口，一邊整理襯衫下襬，一邊冷笑。
姚玉珍整個人僵住。
“哈？”
“你胡說甚麼！”
她眼圈發紅，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比她小十來歲的男人。
“我勾引你？”
聲音都在抖。
“就你？”
那人慢悠悠整理好衣領，斜眼上下掃她一圈，嘴角一撇。
“不然呢？憑你這樣兒的，我還稀罕不成？”
他忽然伸手，用指尖彈了彈她胸前的工牌。
“哎喲，大姐，您這歲數，夠當我親媽了行不行？！”
他仰頭嗤笑一聲。
“我又不是沒見過姑娘，圖你啥啊？”
旁邊一圈同事立馬圍上來，個個伸著脖子，眼神亂瞟，嘴巴也不閒著。
姚玉珍慌忙掃了一圈，想找個熟面孔幫她說句話。
結果，沒一個人吭聲。
明明……以前一塊吃午飯、聊八卦的時候，大家可熱乎了！
她心一橫，眼睛直往廚房門口瞅。
曹宇正繫著圍裙擦手呢。
她往前半步，嘴唇剛動，還沒發出聲音，曹宇就抬起了頭。
誰知曹宇嘴一張，唾沫星子差點濺她臉上。
“不要臉的破鞋！裝甚麼清高？天天端著架子不讓人近身，背地裡倒會勾男人？”
“呸！”
姚玉珍猛地一偏頭，才沒被那口痰啐中。
這人……不是總找機會誇她幹活利索、人實在嗎？
怎麼轉眼就跟潑糞似的？
更絕的是，見她不還嘴，曹宇反倒來勁了。
“還跟我擺譜？真當自己是天仙下凡吶？結果呢？人家小吳一勾手指，你就巴巴湊上去！”
他拿大拇指朝領班方向一戳，滿臉嫌棄。
“人家小吳三十出頭，你奔四十去了，還幻想當人家物件？人家要找也得找個能一起蹦迪的吧？”
“嘖，我之前還客氣喊你一聲姚姐，現在想想都反胃！就你這歲數、這打扮，要不是臉還剩點水靈勁兒，我都懶得看你第二眼，再過兩年，黃花菜都涼透咯！”
姚玉珍眼珠子瞬間血紅，撲上去就撓他胳膊！
可男的哪是她能撕得過的？
他左手一把攥住她手腕，右手掄圓了甩出去。
“啪！”
一記耳光扇得她耳朵發鳴。
後腦勺磕在地磚接縫處。
周圍人跟彈簧似的譁一下全彈開。
姚玉珍一手按著嘴，一手撐地，半天沒爬起來。
臉上不怎麼疼，心卻像被凍住了一樣。
原來啊，男人心裡沒你，翻臉就能把你踩進泥裡。
姚玉珍沒哭，手指緊緊攥著包帶。
她快步走進派出所的大門。
她掏出手機，翻出自己拍下的監控死角照片，又把工牌號、排班表截圖一併遞過去。
結果民警一調查。
全店上下口徑齊得像軍訓喊號子。
“吳領班人可好了，天天幫新人搬貨，從不遲到早退！”
“姚玉珍嘛……離了婚好幾年，平時愛佔小便宜，聽說還跟好幾個男同事不清不楚……”
再加上她和吳領班之間，確實差著整整十五歲。
他三十八，她二十三。
所以大隊的同志直接採信了大家的說法。
把姚玉珍叫過去好好講了一頓道理。
“不是……真不是我說的那樣！是他們瞎編！”
對方樂了。
“喲，全飯店的人都串通好了，就專門坑你一個？”
“行了行了，快回家吧。再賴這兒不走，咱可得按擾亂公共秩序給你記一筆了。”
她憋不住了。
“你們就這麼查事兒？老百姓找你們說理，你們就這態度？”
那人一揚眉。
“誰教你怎麼當警察的？還輪得到你來指點我們？”
“要不是看你歲數不小，又是個女同志，早請你去所裡喝杯茶了。”
姚玉珍心頭猛地一沉。
原來這世上真沒誰會替她撐腰。
離了沈振武，她連喘口氣都像做錯了事。
她清楚得很。
國賓飯店她是待不住了，只好回頭去討工資。
結果這次，連大門都沒蹭著邊兒。
“站住！幹嘛的？”
門口兩個保安一伸手，直接攔住她。
姚玉珍瞪圓了眼。
“你不認識我是誰？”
對方吹了聲口哨，懶洋洋地晃著腦袋。
“進飯店，先掏錢點菜。不吃飯，別進門。”
“我不吃，我來結賬！我該拿的工資！”
對方眼皮都沒抬。
“不吃飯，不放行。”
“吳強！吳強！你給我出來。”
姚玉珍嗓子一緊，當場在門口嚷開了。
到底是五星級地方，怕丟人。
領班吳強到底還是露了臉。
他雙手插兜，斜著眼打量她。
“哎喲～姚姐，這是唱哪出啊？”
“再這麼嚎下去，我們可真要請治安大隊來啦～”
姚玉珍腿肚子直髮軟，手心冒汗。
吳強見狀，擺擺手，跟打發一隻蒼蠅似的。
“行了行了，趕緊走，別擋著客人進門。”